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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呈祥，作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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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恒抬眸，对上女孩儿的视线。
“能推测出这些，不笨嘛。”
白芊芊假笑：“谢谢夸奖。”
只有一旁永远找不到入场方式的祁钰一脸懵逼：“为什么？哥，你们讲的这些和这个故事有什么关系吗？”
“……”
祁恒不想理他，复又看向轮椅上气定神闲的老太太：“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一切应该都和女娲石有关吧。”
“祁太爷仙人入梦梦到的女娲石就在桃花苑，所以他才会设计引宋家人住进去，可是……”
祁老太太打断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确实，在我们祁家人的眼里，一直都觉得女娲石是很神圣很祥瑞的东西，我们家族如今的财富、名利、地位皆是拜它所赐。”
“但其实我一直没跟第二个人讲，你们祁太爷也曾听祖辈们说过一句话。”
“女娲石遇祥则万事呈祥，遇伥则为虎作伥。”
祁家人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老太太继续道：“我们中国人讲究阴阳相生，万事万物都不可能只有一面，就像这女娲石在我们自家人手里能发挥出它最好的一面，但落在一些心怀邪念的人手上，可能会成为一个大麻烦。”
她的眼神渐暗，末了冷笑了一声：“宋家人只想靠女娲石发财，却并不知道那座桃花苑本是一座凶宅！在这种地方，女娲石再给他们带来无尽名利的同时，也会助长凶宅的邪气。”
“你们祁太爷当时也是懂一些风水的，跟我私下说过，当初只在外面看着，就觉得这宅子很凶，住进去后，果然这种感觉更加明显，园子里的家具摆放，很多屋子的格局设置的都很有问题，但也设置的很巧妙，不是精通风水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
“原来是这样”终于听明白的祁钰忍不住拍手叫好：“不亏是咱太爷爷，原来是在这里挖坑等着宋家人上当呢。”
祁老太太：“嗯，再后来，宋家的生意确实越做越顺，俨然有在当地商界叱咤风云的趋势，那宋老爷也是个脸皮厚的人，便开始把你们家太爷爷当菩萨供着。”
“我和你们太爷爷当然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有一次，这宋老爷酒后想轻薄我，被玲花发现了，两人大吵一架，我也趁机提出要搬出去住。”
“宋老爷本身是不乐意的，但无奈玲花开始忌惮我，趁着宋老爷某次出差，半夜就把我们给送走了。”
祁老太太笑的很薄凉：“可能她还是顾念着一点情分没有直接做了我们吧，然后，我们便连夜举家搬迁到了无锡，从此我和玲花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末了，她看向祁恒：“谁知道，阴差阳错的，你和宋雅雯竟然在汉城认识了，还好上了，这可能就是孽缘吧。”
祁恒曲拳抵鼻轻咳了一下，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当初带雅雯第一次上门时，一向催着他成家的老太太反应会是那么冷淡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眼神有意无意带过了白芊芊：“算了，分都分了，就不提这事儿，我之所以跟你们讲这些，是因为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关注宋家的动静。”
“知道玲花没了的那个晚上，我甚至连觉都没睡着，我开始质疑我和你们太爷爷当初当初会不会做的过了些，所以后来，你和宋家那丫头好上时，我才没有插手。”
“一来，你年龄也确实不小该成家了，二来，儿孙自有儿孙福，老一辈子的事也确实不该牵扯到子孙后代身上。”
“尤其是这一次重病，躺在病床上，往事在我眼前如走马灯一一闪过，我想起我小时候，家里比较穷，领花为了偷包子给我，还被她娘打了一晚上这种事。”
“嗬嗬，人会贪心，想过更好的日子，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是吗，虽然宋家现在的样子也是当初他们祖辈亲手种下的恶果，但害了那么多的性命也早该结束了。”
白芊芊明白了，这老人家是践行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真理了。
而对于祁恒而言，虽然也只是在照片上见过祁太爷的样子，但是从这个故事里，他却由衷的感受到了他强大的心性。
一个双腿尽废的男人失去抱负的男人，会为了自己心爱的人，重拾斗志，也能在虎落平阳被犬欺时，忍一时风平浪静。
他这一忍，宋家几乎断子绝孙。
祁老太太看向祁恒：“阿恒，在我这把老骨头彻底埋进黄土之前，再帮你太奶奶一个忙吧。”
祁恒默了默：“您想我怎么做？”
“去取女娲石，去给这件往事画上一个句号吧。”
祁恒没有回答，显然在听完这个故事后，他就已经有些猜到她的动机了，但取女娲石的危险程度显然不是他想办就能办成的。
直到祁老太太忽然摘下来手上，祁恒刚刚才交给她的戒指：“作为答复……”
“老太太！”
“太奶奶！”
祁恒、祁钰、祁彭三人几乎齐齐出声阻止。
老太太却只是笑着的摇了摇头，她牵起祁恒的手，将戒指塞到了他的手中，祁恒甚至能感觉到，老人家那像枯树皮一样干涸的皮肤。
祁老太太抬头，她那因为年龄流失黑色素尽褪的眼里仿佛有光：“我一直没让崔教授跟你们说，其实就算这次女娲石没丢，我的身体也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这个小插曲只是加速了整个过程而已。”
“阿恒，我已经不需要它了，所以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她看进了他的眼睛里：“其实这一次我讲这个故事，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让你去帮宋家人。”
“更是想让你们明白，女娲石这种东西，落在任何心术不正的人的手里，都可能会后患无穷。”
“但阿恒，你不一样，只有你，才有能力像你太爷爷那样，真正的保护好女娲石，保护好我们祁家。”
这是在场的所有祁家后辈们第一次深刻的认识到，就算是有女娲石必有，他们也终归只是普通人类，迟早都会有死的那一天。
女娲石只能延缓这个过程，却不能改变结果。
祁钰都要哭了：“太奶奶，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们？”
“阿钰，别哭了，生老病死，本是自然规律，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拖累你们年轻一代的步伐。“
“还有，这次你也得跟着你哥一起去。”
祁钰：“啊？”
“啊什么啊，你都这么大了，不能老躲在你哥的羽翼下，你小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自己丢的东西，自己找回来，你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能得心应手的处理很多麻烦事了。”
“不要让太奶奶失望，明白吗？”
这种祖孙同堂煽情十足的氛围，白芊芊本不想多待，正想着怎么退场，就听闻祁老太太忽而道。
“芊芊啊，来，来太奶奶这……”
白芊芊无奈，只得又回头走到了这位面露和蔼笑容的老人身边。
“芊芊啊，我不避讳你讲这些祁家的秘密，是因为猜到阿恒这次五龙山之行，能完好无损回来，或多或少和你有关。”
白芊芊脑子里的那根弦无形的紧了一下，女孩警惕的眼神落在了老人眼里，虽然只有很细微的一瞬，但是还是被眼神毒辣的老太太捕捉到了，她笑了笑。
“ 你放心，我不会追究你从哪里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我只信赖我看人的眼光，我来之前都听小九说了，你既然救了阿恒的命，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想必都是个心善的姑娘。”
“这么好看又善良的姑娘，却练了一身本事，这是从小受了多少苦，我要是你的家人，肯定心疼死了。”
白芊芊的鼻子莫名一酸，
她垂下了眸子，轻声道：“我没有家人。”
祁恒看了她一眼，同样微讶的还有老太太：“抱歉，我该想到的。”
这个和平年代，如果不是受了寻常人难以承受的苦，如果不是非得闯出一条活路来，又怎么会非得有一身非凡的本领呢？
“那么芊芊”老太太抬头望进她的眼睛里：“还是那句话，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家人吗？”
白芊芊愣了一下，只听得老人家继续解释道。
“或者，你愿意加入我们祁家吗？我想高薪聘请你为祁家工作，成为我们祁家的一员，当然，报酬方面我会让你和小九他们一样，享受同等的福利，锦衣玉食不敢讲，但让你过的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强我还是敢夸这个海口的。”
一旁的祁彭迅速在心里算了笔账，按找祁大祁九他们的标准算，月工资加年底的红包再加上零零总总的补贴，年薪都接近八十万了，这怎么就不能锦衣玉食了？
老太太是怎么想的，竟然用这么高的薪水聘请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女孩？祁彭朝一旁的祁恒使眼色。
后者当然不同意。
“老太太，这白芊芊虽然确实救过我，您想谢她，多给她一些报酬就行，断不用听了她的几句话就心生同情想留下她，更何况……”
祁恒的视线像刀刃一般划过白芊芊的脸：“您刚刚也听祁钰说了，这人满嘴谎话来历不明，在我彻底调查清楚前，您最好还是不要那么快下决定。”
祁钰：“是啊，太奶奶，我哥说的对，我真的没有说谎，这女的不是什么好人，您可千万别被她骗……”
话到一半，祁钰又给咽了回去，因为他又看见祁老太太露出那种恐怖的眼神了。
“我看你们两是活腻了，我的话也不听了？”
她松开白芊芊的手：“我不管，反正刚刚的故事，她也听了，女娲石的秘密她也知道了。”
老太太斜乜了祁恒一眼，眼角露出一丝精光：“让一个人永远保密的方法，要么成为自己人，要么……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