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夭夭倾城曲》幽卿若

60、又是良辰美景时

　　后日，钱贵妃来到陈王府中，身后跟着两位嬷嬷和几位宫女，嬷嬷们和宫女们手中捧着装有名贵药材的精美漆盒。
　　陈王已想到他的母妃会在这几日来到王府中，当管家向他禀告钱贵妃正在前厅等他，陈王不疾不徐地向前厅走去。
　　陈王走进前厅内，钱贵妃正在用茶，等钱贵妃放下手中茶杯，陈王恭敬行礼，道：“儿臣参见母妃。”
　　钱贵妃面带微笑，道：“皇儿免礼，快坐吧。”
　　陈王落座后，钱贵妃道：“皇儿，母妃平日里协助柳皇后管理后宫事务，灵儿落水，母妃本应该早点来府中看望，可是后宫事务繁琐，母妃确实脱不开身。”
　　陈王沉默片刻，道：“母妃平日帮柳皇后打理后宫事务，确实辛苦，母妃要注意身体。”
　　钱贵妃含笑道：“好，母妃会注意身体。你父皇已知灵儿落水一事，特地让我为灵儿准备大量的名贵药材，明日还会派宫中最好的太医来府中给灵儿诊治。”
　　陈王微笑道：“儿臣替灵儿多谢父皇和母妃。”
　　钱贵妃对前厅内的众人道：“你们先退下吧，本宫有话要跟陈王说。”
　　“是，贵妃娘娘。”说罢，钱贵妃身边的两位嬷嬷，几位宫女和前厅内的婢女们都退出前厅。
　　钱贵妃看向陈王，道：“我昨日才知晓你赐死了李婉儿和冯娉婷，你赐死冯娉婷也就罢了，但是赐死李婉儿之前，你为何不与我商量一下，我都不知该如何安抚李大人，李婉儿是他的嫡女，是最受他重视的女儿，李大人必然记恨我们，而报复我们最好的方式就是站在太子那一边。”
　　钱贵妃接着道：“太子一旦坐上那个位置，他必定会除掉我们母子，也绝不会留下独孤曜灵的性命，你做事太冲动了，这么重要的一颗棋子就这样被你轻易毁掉了。”
　　陈王沉默片刻，道：“我绝不后悔。即使太子坐上那个位置，我也有能力保护你和灵儿的安全，我一直无意坐上那个位置，南陈的实力无法抗衡北方政权，而北齐皇帝昏庸无能，北周终会统一天下，陈叔宝即使坐上皇位，也坐不长久，不过是史书上又多了一位亡国之君。”
　　钱贵妃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父皇身体还很康健，至少十年内，陈叔宝还坐不上那个位置，就算北周将来能够统一天下，但你父皇在位期间，北周绝对不敢来犯，接下来的十年，我们必须好好布局，一切都是为了在这乱世之中得到善终。”
　　陈王点头，道：“嗯，皇儿明白，母妃不必太过忧心。”
　　钱贵妃叹了口气，接着道：“马上就到除夕了，皇室成员都要参加除夕家宴，不过，灵儿的病情不可能很快好转，灵儿被冯娉婷推入池水中，险些丧命，就待在府中好好医治，你也留在府中照顾灵儿，你父皇会恩准的。”
　　陈王道：“我正有此意，多谢母妃。”
　　钱贵妃微笑道：“叔旭，照顾好自己，母妃回宫了。”
　　“嗯，母妃也要照顾好自己，我送母妃到门口。”
　　“嗯，好。”说罢，钱贵妃起身，和陈王一同向门外走去。

　　又下了一场大雪，大雪过后，建康城仿佛被披上了一层白纱，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陈王府中各处挂着大大小小喜庆的红灯笼，和许多精美的宫灯，到处摆放着代表吉祥的物件，府中洋溢着喜庆，热闹的节日气氛。
　　灵儿此刻正站在王府大门口，看着陈王换上新做好的桃符，心中不由得感慨道，这一年的时间过得真快呀。
　　此时仍是寒冬腊月，灵儿的病情并没有好转，灵儿虽披着貂皮大氅，戴着貂皮暖帽，但仍不时地咳嗽几声。
　　陈王挂好桃符后，转过身，对灵儿柔声道：“灵儿，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厅中坐吧。”
　　灵儿点头，道：“嗯。”
　　陈王和灵儿回到前厅后，两人坐在壁炉旁，灵儿摘下貂皮暖帽，但没有脱下貂皮大氅，陈王起身，往壁炉里添了些木炭，让厅内的温度再高一些。
　　陈王重新落座后，柔声道：“灵儿，宫里规矩多，宫宴时间长，如果参加除夕家宴，你的身体肯定吃不消，今夜，我们夫妻二人就在王府中一同用年夜饭，那两位妾室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灵儿微笑道：“嗯，好。”
　　到了夜晚，王府内各处皆灯火通明，仍然像白天一样热闹。
　　陈王和灵儿坐在膳厅中，膳桌上摆满了各种精美的菜肴，虽然只有两个人用膳，但年夜饭的菜品数量仍然按照王府中过年的规矩来布膳。
　　陈王对侍膳的婢女们道：“你们都退下吧，守在门口就好。”
　　“是，王爷。”说罢，婢女们行礼，退出膳厅。
　　陈王拿起玉筷，夹了一小块鱼肉，放到灵儿面前的白玉碗中，道：“灵儿，吃鱼，本王伺候你用膳。”
　　灵儿微微一笑，拿起玉筷，品尝这鱼肉。
　　陈王记得大夫的嘱咐，灵儿最近只能吃些清淡的佳肴，便夹了两个虾仁，放到灵儿的白玉碗里。
　　灵儿微笑道：“不用给我夹菜了，我自己来。”
　　陈王微笑道：“好。”
　　灵儿的胃口并不好，吃了半碗的菜肴，就放下了玉筷。
　　陈王也放下玉筷，道：“灵儿，要不要喝点汤？”
　　灵儿点头，道：“嗯，好。”
　　用完年夜饭，陈王道：“灵儿，我和你一起回曜灵殿，我们一起守岁，不过，你身子不适，要早些就寝，如果熬夜，会熬坏身体，本王不用睡觉，就坐在你的床边，一边守着你一边守岁。”
　　灵儿微笑道：“嗯，好。”
　　两人起身，走出膳厅，向曜灵殿走去，陈王握住灵儿的小手，两人静静地走在皑皑白雪上。
　　从膳厅到寝殿这一小段路，两人静默无声地走着，静静感受着王府内的除夕气氛。
　　走到寝殿门口时，两人停下了脚步，彼此注视了一会儿后，灵儿低下了头，看到雪面在宫灯的映射下，闪着浅紫色的光芒，也在不经意间看到雪面上两个人相叠的身影。
　　半个月后，灵儿的病情有些起色，也到了正月十五这一天，元夕佳节。
　　陈王府内大大小小的红灯笼和各式精美的宫灯从除夕一直挂到正月十五，到了正月十六这天，所有的灯笼和宫灯才被取下来。
　　与往年不同的是陈王命人在王府内最大的花园里布置了许多造型精致的花灯。
　　到了夜晚，灵儿听到王府外人声鼎沸，牛车喧阗，不禁想起了去年的元夕节之夜，她和皇甫皓宸站在醉仙楼的顶楼专属包间里，欣赏着长安城内元夕佳节时的盛世美景，还有那场傀儡戏让她感动到落泪并至今仍记忆犹新。
　　虽然她的病情有一些好转，但精力仍不济，不能出府走动，灵儿不由得感到有些失落。
　　这时，陈王走进灵儿的寝殿内，看到灵儿脸上失落的表情，道：“灵儿，府中的侍卫和婢女们已经布置好全部的花灯，我们现在去花园里赏花灯吧。”
　　灵儿不禁露出惊喜的表情，道：“好呀，我们去看花灯吧。”
　　陈王给灵儿披上貂皮大氅，并戴上貂皮暖帽，握住灵儿的小手，向王府内最大的花园走去。
　　两人来到花园入口处，陈王对守在入口的侍卫们道：“本王和王妃进去赏花灯，记住，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王爷，属下遵命。”侍卫们异口同声道。
　　两人走进花园中，灵儿看到眼前的景象，心中很是惊讶，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她没想到陈王会在花园里建立一个花灯集市，上百个花灯摊位整齐有序地排列在两边，摊位后面是一长排鳞次栉比的花灯店铺，和王府外的花灯集市几乎一般无二，最大的不同之处是王府内的花灯集市里只有陈王和灵儿两个人。
　　灵儿感动道：“谢谢你。”
　　陈王满眼宠溺道：“灵儿，我们赏花灯吧。”
　　灵儿甜甜微笑道：“好。”
　　陈王握着灵儿的小手，两人在花灯集市里漫步，各式各样且造型精美的花灯映入眼帘，花灯璀璨，处处流光溢彩，满溢着梦幻般的氛围，灵儿心中赞叹道，又是良辰美景时。
　　两人不知不觉走了半个多时辰，灵儿觉得有些累了，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吧。”
　　陈王道：“灵儿，前面有一家花灯铺，我们去那里坐吧。”
　　灵儿点头，道：“嗯，好。”
　　两人走进了这家花灯铺，灵儿第一眼就看见了挂在门口的走马灯，这盏走马灯不停地转动，灯的各个面上粘贴着三国时期武将骑马的图画，接着，在花灯铺里最醒目的位置，灵儿看见了一盏粉色兔子花灯。
　　陈王走到这盏粉色兔子花灯旁，道：“灵儿，去年元夕节，我来到长安，站在花灯铺对面，我看到皇甫皓宸送你一盏粉色兔子花灯，所以，今年元夕节，我亲手做了一盏兔子花灯。”说罢，陈王把这盏粉色兔子花灯递给灵儿。
　　灵儿接过兔子花灯，仔细看了会儿，这盏兔子花灯算不上精致，但看起来十分憨态可掬，甜甜微笑道：“谢谢你，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