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问路》紫月留香

63、两百年前的故事(3)

　　一处偏僻的阁楼里，老者手持药碗正有些焦滤，见青衣进了来，连忙道：“公子爷，老夫已经尽力了，可这姑娘脉息微弱，时断时继，根本进不了汤药，这可如果是好！”

　　青衣迎进龙灵，正好让龙灵听到这席话，原本阴冷的脸更是青得吓人。他三步并两步的来到床前，见那清丽的脸苍白如死灰，心里的某根弦被狠狠撞击了一下。拉过她的手一探脉络，那脉动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了。

　　龙灵掀开被子，一把将那姑娘抱起，迈步向外走，青衣一把拦下他：“少主，这是干什么？？”

　　龙灵冷漠的眼微微一眯：“带她回总坛。”

　　青衣一惊：“少主疯了吗？”惊觉失言，连忙住口：“属下失言了，少主恕罪。可如果少主就这样将姑娘带回总坛去，教主一旦知道她没有死，属下生死事小，可教主一定会再对姑娘下手的。”

　　龙灵低下眉头，一抹阴冷的笑荡上唇角：“可他别忘了，我，才是龙珠的主人。”

　　说罢窜出门去，飞身上马，一抹烟般向总坛奔去。

　　当龙灵抱着那姑娘进入总坛的时候，龙腾立刻得到消息，在‘奉龙阁’门前将他拦下。

　　龙腾眯了眯龙灵怀抱里的人儿，眼神泛出怒光：“灵儿，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龙灵冷冷一笑：“你最好少管我的闲事。”

　　“你想用龙珠的力量救她一命只怕是不可能的，没有‘洗髓经’，你根本不可能运用龙珠的力量，不要自不量力。”

　　“你也不要忘了，没有我，你更不可能借助龙珠称霸世江湖，在我还称你一声父亲之前，请你让开。”

　　龙腾一愣，万万没想到龙灵会以这个威胁他，杀意顿时漫上他的眸子。

　　龙灵越过龙腾，突的停下脚步来，冷冷道：“还有，青衣的帐，你可以跟我算。青衣，跟我进来。”

　　‘奉龙阁’里机关密布，除了龙腾与龙灵之外，没有人知道要如何躲开这些致命的机关。进得最里面的密室里，五彩的光顿时将几人包裹住了，那光芒耀眼四射，五光十色，迷人之极。在一个精致的檀香盒里，放着一颗足有茶杯大小的透亮无暇的水晶般的珠子，光芒便来源于此。

　　“青衣，你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进来。”那个‘任何人’自然指的他父亲，别人是不可能进得来的。

　　龙灵将那姑娘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将龙珠捧起来到那姑娘面前，双眼微闭，喃喃低语，像是在跟龙珠勾通一般。过得一会儿，龙灵双眼一张，猛的喝道：“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治好她的伤。”

　　过得一会儿，丝毫不见反应，龙灵清冷的眼有些怒意，冷哼道：“我现在没有得到‘洗髓经’，不能让你乖乖的听话，有求必应，但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救活她！若不然，我必不会再用我的鲜血饲养你，让你慢慢干涸至死。”

　　那五彩的光顿时闪到了一下，龙灵又再闭上眼，慢慢的，龙灵冷漠的脸有了丝笑意。刹那间，满屋的光突的由柔和变得刺眼，龙灵将那姑娘的手指划破，鲜血滴在龙珠之上，顿时便被龙珠吸了去，没有留下丝毫血的印迹。光芒渐渐淡去，又恢复了以往的色彩。龙灵将龙珠放回原位，再一探脉络，原本快消失的脉动已有了起色，正预示着她会逐步康复。

　　龙灵握住她的手，声音虽然仍旧冷，口气却意外的温柔：“如今龙珠认了你，你我现在已是息息相关，从今以后，有我的地方才是你的天堂，没有我的地方将是你的地狱。所以，好好的留在我身边。”

　　“有我的地方才是你的天堂，没有我的地方将是你的地狱！！！”我拿着书的手一紧，心也跟着一紧，龙灵对我说过同样的话！那么，我便是那位瞎眼姑娘？？！！

　　龙腾的恼怒是可想而之的，他看着那张极美的脸，杀意在眸间转动。

　　“灵儿，巫师的话你就全忘记了么？怎么就不明白为父的用意？”

　　龙灵握着那软软的纤手，眉间的浅浅情意在看向他父亲的同时，已消失怠尽，眼眸里的光，依旧是冷。

　　“记得，他要我在完全拥有龙珠的力量之前，不能近女色。说这女子将是毁灭一切的祸根。”

　　“你既然记得，为何不听劝告？”

　　龙灵忍不住轻笑一声：“她自然是可以毁灭一切的，为什么不？因为她将是我的妻子，龙珠的第二个主人。毁灭一切的不只是她，还有我！”

　　“你！”龙腾眯起眼，看着那个一直默不作声，一付不干我事模样的瞎眼女子，虽然杀意弥漫，却不得不投鼠忌器：“你，本教主定会查清楚你的身份。眼见龙族即将统一天下，本教主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龙族的大事。”

　　一直不语的瞎眼女子突然出声，声音干净清亮：“我叫叶清，教主不防叫我叶清。”

　　龙腾微微一愣，冷笑道：“叶清？”

　　叶清挣脱龙灵的手，起身向外走。龙灵一把拉住她：“去哪？”

　　叶清淡淡道：“我对做你的妻子不感兴趣，不过，我对龙珠感兴趣。”

　　龙腾哼道：“果然是有目的的吧！”

　　叶清不睬他，继续道：“‘平雷寺’里的法尘和尚谁也不许动他，因为，有一天，当我有这个能力的时候，我要他死在我的手下。”淡淡的声音，无波，无恨，却让人听出了那话里是一个怎样的心酸故事。

　　“‘洗髓经’我会为你取来，你等着。”她虽然看不见，对周围的一切却心如明镜，一路走出去，丝毫不觉她是个瞎子。

　　龙腾见叶清走远了，幽幽道：“你看，她像是一个瞎子吗？我执迷不悟的儿子！”

　　十天后，江湖几乎再次翻天动地，四处风传一个叫叶清的瞎眼女子不知有何能耐得到了‘洗髓经’，并将它献给了龙族，这就预示着龙珠的力量将被彻底的唤醒，从此天不成天，地不成地，江湖不再是江湖，只有地狱。

　　“‘龙族’能够靠龙珠横行江湖，无往不利，乃是因为江湖中人尔虞我诈，各存私心，互不团结，造成天怒人怨，这才道消魔长，助长了黑暗的力量，龙珠的秘密也在于此，魔得之魔长之，道得之道长之。龙族自出现以来，江湖中各门各派自私自利，各人自扫门前雪，一时间正气无存，这才使得龙族有机会称霸江湖，趁龙珠的能量尚未被唤醒之前，各位还有一线机会，若能秉除前嫌，齐心协力，尚有机会扭转时局，若不然，也就只能等着下地狱了吧！”神秘人压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一席话让在坐几人恍然大悟：“原本以为隐身山林，眼不见为清静，却没想到这江湖中有能者皆如此想，那自是助长了魔教之力，怪不得阁下要将我等邀下山来了。”

　　“若不是阁下有‘阎罗金令’，只怕我等将成为史上之罪人了。”

　　“阁下究竟与清云童叟和幽居冥婆婆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有他两位老人家的金令？”
　　清冷的眸子淡得如水：“那是家师与师母！”

　　“啊？！”在坐的众人无不是这江湖之中的传奇人物，却无人不对这清云童叟与幽冥婆婆敬重有加，那可是传奇中的传奇人物啊，清云童叟三十岁时便已是天下无敌，幽冥婆婆的神算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没想到这两位在成婚之后便销声匿百余年的人物竟然活在世上不说，还有收了如此年青的弟子。

　　“既然如此，阁下请尽管吩咐，为了天下苍生，我等定当死而后已。”

　　一月后

　　鲜血染红了龙族总坛，叶清站在龙灵身后，见他正在修练‘龙神功’最紧要的关头，龙珠的光芒格外的耀眼，使他看起来很诡异。

　　叶清唇角有丝难以查觉的浅笑，她低着眉，耐心的等，充耳不闻外面隐隐传来的刀剑声。
　　龙珠的光芒很不稳定，使得龙灵满头见汗。

　　青衣低声道：“姑娘，属下出去看看。”

　　“不必去了。”叶清淡淡道。

　　“姑娘？？”青衣一愣。

　　“很快就到这里了。”

　　话音刚落，龙腾满身的血污，握着剑冲了进来，嗜血的目光盯住叶清：“这女人早就应该杀掉的，灵儿，你偏不听，如今果真要应验了。”

　　叶清淡淡的道：“你要杀我随时都可以，但不是现在。”

　　龙腾哼了一声：“这些自称名门正派，平时却胆小如鼠之人，不知为何竟会团结起来，令我根本无法借到龙珠的威力，现在全靠你了，灵儿。”

　　突然听得风声，十来条人影冲了进来，龙腾一愣，怒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那十来人也不理睬他，都被眼前五彩的光吸引住了，龙腾见状快速扑至几人面前，剑光舞动，却听“当”一声，被不知何处射来的暗器震得退了一步，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暗叫惭愧。
　　龙腾失去了龙珠的帮助，功力大不如从前，虽然有青衣的帮忙，依然难敌这个顶个的高手。不出一百招，龙腾与青衣便败下阵来，失手被禽。而此刻，龙灵根本就丝毫没有知觉，整个人透出红光，汗不停的流出，仿佛要将他身体里的水份全部化做汗水流干一般。

　　剑抵上了龙灵的背心，他依然没有知觉，龙腾咬着牙，用尽仅剩的力气喝道：“灵儿，快醒来！”

　　当那把剑刺透龙灵的胸膛时，龙灵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叶清那如水的眸子有了些许泪光，扬起的唇角有笑意，也有悲哀，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够听见：“对不起，‘洗髓经’被我动了手脚，所以你永远不可能成功。”

　　当两只手伸向龙珠的时候，叶清猛的一愣，冷喝道：“住手！”

　　龙腾猛的抬眼，怔怔喃道：“原来她不是瞎子！！？原来一切都是她．．．”

　　没有说完，闭目而去。

　　长陵居士与神剑卓木然一愣，他俩抬起手怔怔道：“我在干什么？？”

　　就在一瞬间，就在那贪念一滋生的一瞬间，龙珠突然脱去那五彩的光，“嘣”的一声化成三粒淡淡的光，射向了叶清，射向了龙灵，射向了不知边际的地方。

　　叶清按住胸口，那东西似乎融进了她的身体，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来不及想，只见龙灵的尸体登时化作烟雾，叶清暗道：不好！

　　顾不得自己，叶清闭目默念，将那哀怨的灵困进那破裂的半颗龙珠里。

　　“原来姑娘便是那神秘人！”

　　叶清叹口气道：“一时的贪念几乎让我们前功尽弃，如今龙族的怨灵被困在这半颗龙珠里，只怕没有什么能再将它完全消灭。”

　　长陵居士与神剑卓木然面有惭愧之色：“没想到隐居多年仍无法做到六根清净啊，既然事情是我俩造成的，姑娘有什么吩咐，我们定当全力完成。”

　　“事到如今，我也是六神无主，待我请示过家师之后，再做定夺吧！”

　　至此之后，困住龙灵的半颗龙珠被震压在了阳气极盛的‘碧龙潭’，神剑卓木然为赎罪，发誓至死看守‘碧龙潭’，而长陵居士，则肩负寻找那最后半颗龙珠的下落，并按幽宴冥婆婆的指示，完成他此生都可能完成不了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