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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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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柔男人的一句话，犹如高速落水的石块，勉强维持表面平静的银行大厅顿时被激起一片惊涛。
紧绷的弦轰然崩断，硝烟混杂着血腥的味道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被捆绑蹲在角落的人质们尖叫堵在喉咙，呜呜咽咽的，不少人已经后爬滚作一团，仿佛紧贴着墙壁，便能安心一点。
便能离被不幸选中的命运远一点。
“怕么？”
绝望的抽噎声里，季正晨的声音轻轻响起。
恐惧的羔羊正在屠夫的威吓下瑟瑟发抖，但仍有两人与一切仿佛格格不入。
平静，抽离，不像亲历者，更似旁观者。
池承微仰头：“我以为你哑巴了。”
他并没有看季正晨，视线凝聚在虚空某个点上，仿佛空中有什么异常吸引人的东西，让他压根移不开视线。
又在发呆？
作为侦探，季正晨在遇见一个人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进行一番审视和分析。多数时候，他总能很轻易地从某些细节与习惯觑出这个人的性格身份乃至行为模式，这个习惯总能让他在与人交往上占据主导地位。
俗称，看透。
说实在，都说人性是复杂的，但就像人们总是热衷去做的人格测试，说来说去，人的总模式也就那么几种。简单，清晰，一目了然，这才是正常人的表象。
不过这一切似乎不适用于池承。
他沉默，理智，明明只是个温室里成长的大学生，却能在种种不可思议的罪案面前毫无情绪波动，像一个真正的过客。
但他又时而冲动，让人捉摸不透。哪怕现在，季正晨都不明白池承是如何做到在杀人犯手下，毫不拖泥带水地挣脱，甚至险些反杀了那个杀人犯。
还有那屡次消失的死意……
神秘感，对，神秘感。可以说，很难得的，季正晨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探究欲。
——刚刚抢匪拿枪指向人质的时候，池承究竟想干嘛？
季正晨看着池承：“你觉得那个问题有回答的必要？”
他轻笑：“看到未来？我要真能看到，还会和你一起被绑在这里吗？”
池承与他对视：“……”
“谁知道？”池承收回目光，“没准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爱好呢。”
“……？”
季正晨愣了几秒，这才从中咂摸出什么味来，刚一皱眉想开口，便听池承继续：“大名鼎鼎的侦探先生，对目前的情况也束手无策？”
池承依然没有看他，此刻正微眯着眼，看着乱成一团的前台。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还是真的出了问题，取钱的速度并没有因为阴柔男人的恐吓而变快多少。抢劫犯们开始烦躁地瞅着表，毫无预案的后果显露了出来，冲动下开的枪声如此剧烈，若无意外，闻讯而来的警察也该快到了。
但问题就在这。
亡命徒。暴躁型人格。有枪。
很明显意味着——冲动杀人。
“池同学，”季正晨无奈，“手无寸铁，还被绑着，我上哪来的办法？”
池承低下头：“别装了。”
季正晨微微一怔：“……”
他自然能感受到，池承垂下的视线正紧紧盯着他的身后。
池承抬起眼，盯着面前惯于装傻的男人，他们对视了几秒，季正晨往他身边挪了一下，随后，他的手腕触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耳边传来一声轻叹。
“你先跟我保证。”季正晨说，“待会别冲动。”
池承回得快且不走心：“哦。”
手上绳索的束缚感被解开，他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腕，随即像无事发生一般，依旧背着手，任凭绳索松松垮垮环在腕上。
他朝上抬起眼，长睫毛下的漆黑眸里藏着的是暴风雨前的霎那平静。
【生死下注，剩余选择时间：1:23】
【您最终的投注对象是：A.银行经理，B.右侧西装男人……】
长长的名单，唯独没有他自己。
但池承的所有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名单身上。
他盯着下面的字体，眼神晦涩不明。
【生死下注介绍：嘻嘻，一命换多命，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猜对奖励：集体脱困，幸运符】
【幸运符：效果：保证你平静度过这一天】
【猜错惩罚：集体完蛋~】
“呵。”
季正晨转过头，有些讶异地看了眼莫名冷笑了一声的青年。
池承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声冷笑仿佛只是错觉，但他的眼神像寒川，冷的让人心生寒意。
“你说，谁会死？”仿佛自言自语般，池承轻声说。
一时间，季正晨几乎要以为池承明白了自己的秘密了。
但下一秒，他便反应过来，池承应该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因为池承并没有看他，扫视着四周的眼神轻且飘远。
“你……”季正晨皱了下眉，池承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池承突然笑了一下。
虽说是笑，其实也只是微微勾了下嘴角，但这样的情绪，出现在惯常没什么表情的人的脸上，简直让人呼吸一滞——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池承声音轻的几不可闻，“什么狗屁巧合，操控命运？可笑，我从不相信命。”
“书写命运的，分明是我才对啊。”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太小，季正晨没听清，“你……”
“时间到了。”
阴恻恻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领头人的声音寒得像冰：“很不乖，你，还有你们，都很不听话。”
不知什么时候，大厅再起变化，抢劫犯们按压着几个银行员工，领头人正用枪托托着其中一人的下颚，眼神很冷。
“想试图报警？传消息？拖时间？递眼神？”
“警察是不是要来了？嗯？没想到啊，你们暗地里报警的手段还真不少。”
领头人恶狠狠地把手下人的头往地上撞：“不听话的下场，就让你看明白，你们的举动对他人造成的伤害吧。”
“希望你们午夜梦回，还能记得，自己的举动所遭致的罪业——”
领头人手上的枪在四下梭巡，在季正晨的视线里，他分明看到，某个人身上的死意暴涨——
“嘭！”心念急转，季正晨一把摁住似是想要行动的池承，一边刻意地弄出点声响来。
领头人果然被吸引过了视线。
摁住池承肩膀的手还没来得及缩回，领头人的视线凝在他的手上，半晌，轻轻笑出了声。
几个抢匪立刻上前，死死控制住了季正晨。
“有意思。”领头人手上把玩着从他身上收缴上来的小刀，目光固定在脚边断裂的绳子上，“居然还有个能打的。”
“呵呵，看看这个。”有人把一个搜刮来的本子抛给了领头人，领头人随手接住，翻了几页，笑容愈发盛大。
“侦探，季。”他注视着季正晨，慢慢地举起了手上的枪，“久仰大名，看来今天这波，怎么也不算亏了——”
“蠢货。”
领头人突然皱了下眉头。
非但是他，所有的绑匪，乃至人质，此刻都或诧异或惊惧或不可置信地将目光投向了发声的那个青年。
领头人顿时抬手示意，另一位抢匪的枪立马紧紧地盯着青年的脑袋。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带着愠怒，“你再说一遍？”
“你难道以为，我不会同时杀掉两个人？嗯？”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暴怒，与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对视。
领头人记得他，正是那个谁都没放在眼里的单薄青年，那位小白脸。
可这回，正是这个小白脸，居然敢出言不逊他？
他怎敢？
【脱离警告！脱离警告！请玩家立刻做出选择！】
【脱离警告！脱离警告！请玩家立刻做出选择！】
【脱离警告！脱离警告！请玩家立刻做出选择！】
连续三条，鲜红的警告文字在眼前放大且滚动，试图阻挡池承的动作。
“选择？”池承意味不明地在心中重复了一句。
“我有的选择吗？”他说，“一命换多命？划算？笑话。”
“你给我设立的身份是小说主人公？然后呢？我选对了，你不知道要搞出什么动作，死了一个人，拯救银行所有人，再给我一个莫名其妙的幸运符，快快乐乐过完这一天？”
池承冷笑：“第二天，我是不是就能听说什么首映会明星绑架案了？”
系统霎时陷入了沉默。
“灾难转移，对吧？你最爱玩的挖坑，文字游戏。”
他的一日平安，所需要的代价，恐怕是他人的不幸。
池承眯眼：“选项里没有我？真好心，毕竟你没法在这种选项的时候夺走我的生命，是不是？要杀我，起码也得是死亡即将到来的那一霎那，你所给出的选项吧？”
“比如车祸，比如，子弹射过来的那一霎那。”
文字缩小了，消失了，眼前只余一片空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中，在别人眼里，青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领头人，对领头人的威胁与枪口的注视无动于衷。
绳子无声地在手腕上脱落，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池承双手一撑地，就这样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挺拔，悍利。
“生路？死路？”
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就这样，迎着那个漆黑的枪口，慢慢地朝前走去。
“偏选题面没有的死路，你……”
“会让我死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