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人的反击》姜阿瓷

6、第一次告白

　　许映柔走的时候怒火中烧，高跟鞋仿佛能在五十八层的地板上踩出洞。即使助理们坐得离会客室不近，两女争宠的宫斗戏大致剧情也脑补了七七八八。对于这位第一天就引发修罗场的老板娘候选人，大家是又好奇又畏惧。

　　回到办公室的邵纪延，关上门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又是为他选衣服，又是吃醋赶跑女明星。裴雪嫣肯定是喜欢他。向来是行动派的邵总决定不要再拖了，现在立刻马上确认关系。

　　邵纪延胸有成竹地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两圈，然后停到桌子前拿起手机发短信给最了解裴雪嫣的邵原希。

　　【小说主人公都是怎么表白的？】

　　像是怕邵原希发现什么，又补了一句。

　　【是公司的游戏策划需要。VR虚拟男友女友的剧情。】

　　邵原希回得很快，三十秒的语音。

　　【我最近也在研究怎么样让人物更立体阿，让剧情更有特色。其实适合人物的才是最好的。比如说是主人公是哥哥你，游乐场啊水族馆的就没有个人特色。哥哥你会编程啊设计游戏啊之类的，可以包下一个网吧，带女孩子去打一晚上游戏。设计出一个小程序，通关以后屏幕上跳出我爱你之类的。】

　　邵纪延看着屏幕蹙眉，留下了评价：

　　【幼稚】

　　【？？？是你让我提供剧情的，觉得不好下次别喊我了】

　　邵纪延听完语音，又在办公椅上转了两圈，转身打开电脑开始照做不误。到下午的行程之前还有两个半小时，做这么一个小程序对邵纪延来说绰绰有余。裴雪嫣喜欢就好。

　　下班的时候收到邵纪延短信的裴雪嫣是疑惑的。大晚上去网吧？去看第一周SGame Go的使用情况？直到走进被包场的网吧，被邵纪延带到SGame Go的专区坐下，裴雪嫣依旧不解。

　　这家新建不久的网吧充满了未来感，与裴雪嫣想象中光线昏暗空气污浊的地方完全不一样，更像是一个科技展览馆。

　　裴雪嫣看了一眼一同坐下的人，出声提醒：“邵纪延，你如果要测试产品，最好换个人。我玩过的游戏一个手就能数过来。”

　　邵纪延胡诌道：“你就坐下玩几关，这个游戏就是为了没有游戏基础的人准备的解压小游戏…”

　　邵纪延没有想到下午随手选的一个二十关的小游戏，足足让他们从7点耗到了11点多。这个解压小游戏真是拥有过人的增压能力。一个人的操作不够灵活走位就很容易失败，如果没有很好的双人配合，在第十关以后就很容易花样死亡。

　　一开始玩的漫不经心的裴雪嫣，随着关卡难度的升高越来越投入。该死的胜负欲让裴大小姐一口回绝了在十五关反复横跳时邵纪延的跳过关卡建议。

　　邵纪延一心惦记着等会的表白，哪有心思百分百投入到增压小游戏。结果他一个做游戏的比从来不打游戏的裴雪嫣出错频率还要高。虽然戴着VR设备，看不见对方的脸，裴雪嫣还是完美地通过语言展现了情绪起伏。

　　“你踩一下前面的道具，上来我接住你。”

　　“你看着路跳起来！”

　　“邵纪延，你认真玩！”

　　“过了过了！”

　　…

　　就在两个人渐入佳境，默契的一路打完前面的关卡，即将打通第二十关的时候…

　　停电了。停电的卡点堪比专业舞者般精准。

　　两个人只能打着手机上的闪光灯，摸索着走出了网吧。

　　二十关没完成，表白小程序也没触发。

　　这家网吧所在的商铺街是新建成的，商户还没有全部入住。相对于网吧对面的南江上灯火通明，这侧的马路空空荡荡，偶尔有零星车辆。邵纪延心想江边也算不错的表白场所，便引导着两个人自然地走到对面。

　　江面被两旁的彩灯映得宛如散满星星，偶尔有游船经过推开阵阵涟漪。今天河边的晚风有些烈，邵纪延的发型被吹的有些凌乱，裴大小姐的大波浪发型却稳如泰山。风吹过的时候，邵纪延能嗅到裴雪嫣身上有好闻的冰镇荔枝的味道。

　　裴雪嫣闭上眼，轻轻吸一口夏夜清新的空气入肺：“打完游戏吹一会江风还挺舒服的。”

　　邵纪延一本正经地回复她：“江边的夜晚严格来说吹的是陆风，夜晚的时候江水比热容大降温慢，江水温度大于陆地温度。江上是高压，陆地是低压，风会从陆地吹向江里。”

　　裴雪嫣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忍不住笑了。

　　邵纪延默默放慢脚步，下定决心开口说了那句本来应该由通关游戏的小程序的话：“裴雪嫣，我喜欢你。”

　　然后望着她的脸：“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台词太简短普通，邵纪延解释了一下：“本来是做了一个通关后的表白小程序，可惜差一点点。结果全搞砸了。”

　　裴雪嫣觉得他解释的样子可爱的紧，回答他：“刚刚和你一起玩的游戏很有趣，你的SGame GO设计的也很符合人体。没有什么搞砸的。”

　　裴雪嫣认真地接着说：“可我不能答应你，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消失。”

　　一张升级版的好人卡，从对不起你是个好人进化到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无关喜欢与不喜欢。

　　邵纪延沉默了三秒问：“你是不是因为刚刚那个游戏生气了？下次我们玩别的，我很厉害的。”

　　“我刚刚没有生气啊，就很正常的玩游戏。”

　　“你有，刚刚好几次我都觉得你要脱下SGame Go来打我。”

　　“我的修养不会允许我打人。但你实在是太菜了，明明是做游戏的。”

　　“我是研发游戏的又不是电竞选手，你让他们跟我比写代码，肯定是我强。”

　　“你怎么不跟厨子去比烧菜，跟冰箱比制冷？”

　　“我要是学做菜肯定也是个名厨，至于冰箱制冷就不是我的范围了。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去学点冷笑话，让你感受一下。”

　　…

　　话题从邵纪延被发好人卡转移到打游戏的水平，他避开了之前的话题，裴雪嫣也尊重他没有再提。气氛渐渐自然缓和，两个人的身影在江边的灯下显得修长又和谐。这场胜券在握的表白终究是以不了了之宣告了终结。

　　回家以后邵纪延在床上一躺，揉了揉自己刚洗完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心烦意乱。其实自己有很多可以反驳的答案，比如她现在就在这个世界，为什么不可以。比如自己不在乎她是从书里出来的人。只是一瞬间大脑程序崩坏，平时能言善辩的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邵纪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晚安，喜欢你无关是从哪个世界来的。我会让你也喜欢上我】

　　发完信息，邵纪延才注意到两小时前邵原希的语音：

　　【哥我刚刚码字的时候想到，丰富一下之前跟你说的剧情。具有个人特色的表白也要根据对象分情况。有的人吃这一套就感动涕零，有的人不喜欢打游戏那还不如带她去游乐园，有的人编程一流可能嫌代码简单。】

　　…

　　真是好妹妹。

　　邵纪延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着天花板更加睡不着了。希望她回复又不希望回复。她是不喜欢那个小游戏还是不喜欢自己。这一切就像毛线缠绕在一起，今夜是想不通了。

　　裴雪嫣看着亮着的屏幕，久久没有回复，也没有关掉界面。对邵纪延是什么感觉呢？如果说不喜欢，和他一起玩游戏的时候很快乐，听到他的无聊小科普会觉得很可爱。如果说喜欢，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今晚伴着久违的夜雨，两个人都是难以入眠。

　　-

　　小言世界已经细雨连绵了好几日，顾瀚不幸中招感冒。明天还要去F国定制婚戒，飞机上一夜怕是感冒又会加重。

　　作为顾氏的继承人，顾瀚的婚礼必然是一场不逊于皇家的世纪婚礼，届时L国的商贾政要都会出席。他在F国预定了由著名珠宝大师打造的世上独一无二的婚戒，提前一年买下了海岛作为婚礼地点。除此之外主要由顾瀚的母亲和李瑾瑶两个人操办。

　　顾家的阿姨给他煮了一杯姜汤又备好药，担心地问：“要不要过几天好了再去F国，飞机上一折腾估计又要好几天才能痊愈。”

　　顾瀚轻咳了几声，接过姜汤和药，用略带沙哑的低音炮地说：“小小的感冒怎么能打败本总裁，放心吧方姨，阿嚏。”

　　方姨无奈的看着他：“那少爷早些休息，我先下去了。”

　　许是感冒药有令人嗜睡的成分，顾瀚吃了药头更昏沉，很快进入梦乡。这一夜的梦光怪陆离，哪怕在梦里顾瀚也能感觉到全身发烫。他的灵魂像是摆脱了躯壳，在一个个梦境游荡。梦的最后他从一个高高的云端坠落，被放逐在太平洋上的一叶小破舟上，随着海浪起伏，无论他怎么喊都无人应答。

　　梦中的顾瀚丝毫不清楚接下来迎接他的是什么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