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教主》影言

9、第九章 分辨宝刀

　　苑镇方心生不悦，孤星门是江湖中的后起之秀，但也仅仅这些年才崭露头角，时天星作为门内第二把手，也是说一不二、心狠手黑的主。

　　他收起心思，朝时天星一拱手：“时大侠，稍安勿躁。”转头又笑着冲台下说：“这把宝刀我已找老前辈鉴定过，当是夏至深的归云，可没人能打开刀鞘，也就无从看到刀上刻字。”

　　众人一听竟然是归云，一片哗然。
　　欧阳靖耳边传来众人的窃窃私语：“真的是归云啊？听说夏至深用它杀过不少人！”

　　“传言不是说这把刀跟着他一起消失了吗？”

　　“谁知道呢？先看看再说！”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要真的是归云，那江湖......”

　　“嘘......”

　　王新朝四下张望，刚才本来要走的人也都重新落座，不知道在合计什么。王新和唐溪对视一眼，皆看见彼此眼中的震惊。他略略弯下腰，压低声音在欧阳靖耳边说：“主子，我们要不要也上去？”

　　欧阳靖手里的折扇打开又合上，他斜眼看了一眼台上的苑镇方，摆了摆手：“不用，咱们先看看到底是不是归云。我娘曾经说过，归云不是普通人能用的，那是一把凶器。当初师伯学艺，这把刀是他老师亲自为他打造，出鞘必要见血。安心看着吧！”

　　苑镇方让人将那把宝刀抬出来，台子中央放了一张八仙桌，那把宝刀就置于其上。台下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呼：“哟，这就是传说中的归云宝刀啊？看着也不怎么样啊！乌漆墨黑的，还不如我的红翎漂亮！”

　　众人闻言皆朝她望去，只见这女子看都没看众人，眼睛只盯着自己涂着豆蔻的指甲，嗤笑了一声：“看来还是我师父说的对，这种武林大会来参加就是浪费时间。”说罢一挥手带着身后的人就要走。

　　岂料她刚一动身，苑镇方就在台上喊：“宋姑娘，请留步。既然来了，不妨看看。如果真的不是归云，到时候再走也不迟啊！”

　　此人正是暗雪门的首席大弟子宋初雪，江湖人称桃花面，只因其未见人先闻笑，两腮红润面似桃花，更是江湖有名的大美人，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后起之秀。暗雪门全是女弟子，在江湖中和各门派多有来往，地位举足轻重。

　　“苑庄主，非是我不愿，只是这宝刀嘛......”她略微为难的朝台上看了一眼：“恕我眼拙，实在是没看出来。”

　　她背后的女弟子皆掩嘴偷笑，而站在她身边的青衣师妹低声说：“大师姐，要不我们再看看吧！万一是归云，错过岂不可惜？”

　　“你是师姐，我是师姐？师父出来的时候特意叮嘱，所有人都要听我指挥。”宋初雪瞪起一双丹凤眼，粉面一沉：“怎么你还想违抗师命？”

　　这女子抱剑躬身：“师妹不敢，只是......若是归云干系重大，万万不可错过。”

　　宋初雪身后另一个粉衣女子悄悄的凑近她耳边说：“大师姐，我们既然来了，且看看无妨，万一真是归云，也好回去和师父禀报。就算不是，咱们也耽误不了什么。”

　　宋初雪思量了片刻，冲后面一挥手，众人站好，才朝台上的苑镇方说：“苑庄主，那就打扰了！”

　　苑镇方心里这个气啊：“这个小娘儿竟敢当众落我的面子，宋语真是教徒有方啊！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其实他心里最清楚，这把刀就是归云。只是不知为何，当初的宝刀沦落到这部田地。整个刀鞘黝黑，似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他拿到这刀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形似归云，可到手才发现藏在刀里的那股肃杀之气，只是无人能打开此刀。

　　他亲眼见过夏至深用它杀人，那凌厉果决的刀法配上夏至深独特的武功，十几个武林高手都近不得他身。

　　思来想去，他才举办了这次武林大会。他对江湖传言也有所耳闻，既然夏至深有可能还活着，如果归云出世，他不可能不现身。夏至深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尤其是关于亦谷的......

　　他眯着眼睛看向台下心思各异的众人，心中冷笑：“哼，真以为我会把刀给你们？要不是想让你们解开刀身的秘密，我怎么会舍得把刀拿出来？”

　　台下的人各怀鬼胎，如果真的是归云，再找到夏至深，那在武林里就能争得一席之地。现在的江湖，除了不世出的隐士门派，当属六大门派风头最盛。

　　说也奇怪，这六大门派崛起的时间都差不多。其中六大门派又以回风门马首是瞻，这几年在武林中颇有威望，一对双锏罕有对手。只是鲜少在江湖中行走，有事也是由他的大弟子流风代为出面。

　　剩下的五大门派孤星门、暗雪门、望江门、天鬼门和碎空派，虽然门人众多，可却不如回风门声望高，可近几年发展迅速，隐隐有超越回风门的架势，想更进一步。

　　这次的武林大会就是一个契机。

　　回风门流风坐在台下，冷眼看着刚才蹦跶正欢的时天星和宋初雪，一言未发。他来之前师父柴鸿叮嘱他：“风儿，若真是归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带回。这次势在必得，当年的夏至深早就死了，他们还妄图找寻归云的真相，真是不知死活。”他将擦拭双锏的手停下，看着眼前跳动的烛火：“看来，苑镇方也坐不住了，妄想取而代之。我想着这次的武林大会其他五大派也不会消停，只是......”

　　流风接过师父擦锏的软巾，问：“那他们会不会也抢夺归云？如果到时候他们联合起来，咱们恐怕占不到便宜。”

　　“无妨。”柴鸿亮到发光的眼睛盯着双锏，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他们要是敢抢，格杀勿论。记住，归云属于回风门，也只能属于回风门。”

　　他暗自思量：“以自己的功夫，也就将将和时天星打个平手。当时师父说来的顶多都是弟子门生，可谁想到孤星门的二把手会来，这下可不好办了！”

　　苑镇方站在台中，一抱拳：“各位英雄好汉，有意者请上台来吧！”他刚往台边一退，话音未落，远处就掠过一片灰色衣角，来人踩着花墙，几步就来在台上。

　　苍老的声音传遍整个场子：“苑庄主，别来无恙。老朽来看看是不是归云？”

　　此人身穿一身灰色袍褂，腰上别着一杆长烟枪，说话间伸手直奔台上的宝刀而去。苑镇方立在台边，神色未变：“原来是朱前辈，那就请您一观。”

　　他一上来不要紧，时天星见状赶紧扔出一只梅花镖，也扭身飞上台。俩人站在刀架两侧，朱智看着时天星，发出一阵冷笑：“怎么？孤星门长眼睛了？刚才你不是说这是假的吗？”

　　时天星看着他，皮笑肉不笑：“是不是假的验过才知，既然你来了，无论真假都不能拿走，看招！”说罢，分掌便朝朱智的面门而去，而朱智理都没理，身形下弯，躲过这一击。从腰间“嗖”的一下抻出长烟袋，直取时天星的右胳膊。

　　时天星眼见不好，向左侧一拧身，腾空一起，双脚踩在长烟袋上，双掌化指，照着朱智的眼珠子下了死手。朱智也不是省油的灯，既然时天星上来，那就好好教训教训他。这次武林大会本没邀请他，是他听说传闻，也想过来分一杯羹。朱智成名多年，只是习惯独来独往，性子孤僻，出手从来都是单打独斗。

　　他刚在台下早已隐藏多时，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阿猫阿狗，根本不足为虑。只要解决掉时天星，其他的人不够他撒把药粉的。

　　台上两人打的难解难分，台下的人议论纷纷。

　　“这朱智怎么也来了？他可是个难缠的主！”

　　“是啊，你看时大侠快顶不住了吧？”

　　“难说，俩人功夫不相上下。”

　　“看来台上的刀，果真有来历。”

　　“我们要不要也去......”

　　“干吗去？去送死吗？”

　　欧阳靖听着耳边的声音，想起娘亲留下的手书：“归云乃师兄至宝，炼制时加入师兄骨血，与师兄同脉相连。打开此刀的诀窍在于刀柄处有一暗色花纹，需辅以特殊内力方能打开。此刀一出，必见血光。”

　　欧阳靖明白，娘说的特殊内力是指亦谷的独门功法，只是这暗色花纹难道苑镇方他们都没发现吗？

　　正在他沉思之际，台上传来一阵惊呼。他抬头一看，才发现朱智仰面躺在台上，手里那杆烟枪还握在他手里，嘴角带血正捂着胸口，目瞪时天星：“好你个姓时的，老子今天栽了，山水有相逢，咱们日后见。”踉踉跄跄的站起身，翻墙之际还不忘回手扬下一把药粉。

　　时天星和苑镇方早有防备，用掌风将其打散，可台上的那几个弟子可就没那么好命了，被药粉呛得只咳嗽，几息之间口吐鲜血。苑镇方赶紧让人给这几个人喂了解毒丹药，又将其抬下去，加紧救治。

　　苑镇方才上前拱手：“时大侠果然名不虚传。”朝宝刀的八仙桌一指：“请。”

　　时天星跟着他来到刀前，伸出左手抓住刀鞘，仔细看着。此刀拿在手里，他才觉出那股不同于其他兵器的气息。一般这种刀都有机簧，他在刀柄上来回翻看，又不住的用手摸，还是没法打开。

　　他低声问：“苑庄主，这真是归云？”

　　苑镇方面露难色：“我也不知道，只觉得这把刀不错。所以才邀请众位来一同鉴赏，若打不开这刀，那......是不是还不好说！”

　　他俩正在商量之际，台上有人高喊：“苑庄主，是不是只要能赢了就能将此刀带走？”

　　苑镇方朝台下一看，才发现是望江门的大弟子杜三桂：“杜贤侄，刚才我说过要先解开此刀的秘密，比武胜出者才能将此刀带走。“

　　杜三桂腰眼使劲，一拍桌子飞身上台，来到宝刀面前，冲时天星施了一礼：“时大侠，您看这刀到底是不是归云？”

　　时天星心里明白，如果他说这把刀就是归云，那今天台下有头有脸的就得为此打破头。说是六大门派齐心协力，可那都是在没有利益冲突的前提下。一旦有了冲突，那就是你死我活的境地。

　　时天星看着眼前和自己动心眼的小辈，面上依然含笑：“杜贤侄，我也看不出来。要不然咱们请其他人一起上台来观详一二？”既然大家都想拿刀，倒不如一起上台，省的自己在台上当活靶子。而他上台之前，就让弟子给附近驻守的人发信号，万一起了冲突，也好相互照应。

　　其他几人耳力出众，一听这话，纷纷飞身上台。可众人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究竟。

　　苑镇方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冲他们几个一抱拳：“诸位，眼见快午时了，咱们先休息。下午继续，怎么样？”

　　几个人心下都有了计较：“既然这刀打不开，倒不如夺回师门，好好研究一番，断没有让他人占便宜的道理。”

　　可几人面上不显，纷纷说苑镇方的提议好。台下众人也各自散去，准备下午再继续。唐溪扶着欧阳靖走在最前面，胳膊挽在他的臂间：“主子，您看那刀咱们是不是抢过来？”

　　“不可，现在人多，而且六大门派显然不是一条心，等他们狗咬狗一嘴毛的时候，我们再出击。”欧阳靖向来不觉得有谁能和谁永远一条心，只有利益才能永恒。

　　在他心里就连唐承义和王新也信不过，他们说是为了报答娘亲的救命之恩才归顺自己，可谁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不是亦谷的秘笈。可眼下自己没有实力，只能借助他们，况且两人办事也尽心尽力。用人也要御下，省的将来被人反咬一口。他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