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穿越红楼的倒霉蛋》方晴好

20、五号（7）

　　林平欢也不忙着歇息，看了一应陈设都还算符合居丧身份，心中暗暗点头，记下了凤姐的好处，便先让澄心开了箱子拿了锁头来，把与贾府内相通的角门锁上，又让一个小厮住在角门旁的屋子里看管着，才放心安排事务，一切妥当后，方才睡下。

　　林平欢本身就不是非常勤快，昨天在贾家折腾了一整天，晚上又强撑着整理内务，因此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
　　刚刚起来，就听大丫鬟金蝶汇报，说大小姐昨晚哭了半夜，早上起来了也是一直哭，连饭都没好好吃。
　　林平欢先问：“可是贾家又来人来请了？”
　　金蝶摇摇头，做了个鬼脸儿：“确实是有人来请的，只是有铁将军把门而已，我们隔着门说小姐病了，那人吵了一会儿，也就回去了。”
　　啧啧，病了不能到跟前和你孙子培养感情就不管了，怎么不说请个医生来呢？
　　林平欢摇摇头，简单穿了衣服，让人拿了早餐往黛玉屋中去。
　　此时，黛玉屋里屋外除了林家的雪雁和王嬷嬷外，全都是贾家的下人，共有四个教引嬷嬷，贴身掌管钗钏两个丫鬟——紫鹃和春纤，另有五六个洒扫房屋来往使役的小丫鬟．此时倒有一多半围着黛玉转悠，鼓动着她往贾家去。
　　见黛玉眼睛哭得红红的，如同桃子一般，林平欢叹了口气，让金蝶去把下人都清了场，拉了黛玉坐到桌子前面：“玉儿，你一年一年大了，明年我们兄妹可就不方便这么坐在一起说话了，如今不如早把这些事情都跟你讲明了，也免得你不知实情行差踏错，将来怨我。”
　　见黛玉点点头，林平欢继续道：“你也知道，父亲的状况很是不好，若是有个万一，我是没那样多本事当父亲那样的高官的，所以你的亲事就比较麻烦，攀高了怕人背信弃义，就低了又感觉可惜了你。”
　　林平欢看着穿着孝服的小小的黛玉，可怜可爱的，愈发确定要下狠手拆掉这木石前盟，至于还泪这种事情，丝毫没有艺术细胞的实用派人士林先生暗暗决定，等以后贾宝玉落魄了，就用黛玉的名义送他一个酒铺子，或者送他一个带泉水的庄园，比泪水实用多了。
　　“但是，即使如此，贾家也不是良配。亲上做亲的事情古来有之，只是放到你我这里可不太合适。我也不说感情的事了，想来你做不出一见钟情这种蠢事，只说条件，积年的五品官家的次子，这么大了还和姐妹们混着，长得好看，聪明应该也有，但是！不知礼数，不懂规矩，也不爱读书，换个人家，他们都不会在你面前提起这个人，偏偏这是你外祖母最宠爱的孙子，所以，只怕是要打着青梅竹马的主意，好促成你们两个呢。”
　　真促成了还有个王夫人做拦路虎，关键是你还没本事促成，偏要先坏了黛玉的名声，平白害了黛玉一条性命。
　　见黛玉又点点头，林平欢轻轻敲了敲桌子：“你还记得，我都说过些什么吗？你昨晚也看到了，贾家根本是没有什么规矩的，只怕也不顾念着骨肉亲情，不管是那个被迫不能守孝，反而被人骂不孝的珍娘，还是那个婚前失了名声，被迫嫁给蠢货表弟的荣娘，都很可能是你的未来。所以我们要先爱惜自身，万万不可失了清白名声，你这次说病了倒好，以后就用这个理由，贾老太君那里你也别去了，我给你请个老师，你在家结结实实守上三年，正好拿这里的家务练练手，到时候出了孝，自然多少事情都做得了。”
　　黛玉连连点头称是。她初来乍到就被大红包扎了眼，对贾宝玉这个不懂事的没有半分好感。
　　此时林平欢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估计黛玉也是，看了桌上的点心，凉的凉，冷的冷，好歹有几个煮鸡蛋还是温热的，便拿了一个给黛玉。
　　黛玉细声细气摆手道：“我不吃蛋黄的。”
　　“好好好，不吃就不吃，金蝶过来给剥壳，蛋白给玉儿垫垫肚子，把蛋黄拿给阿误吃。”小市民林平欢随口吩咐了一句，也不多留，起身叫了丫鬟婆子进来服侍黛玉。
　　早饭过后，林平欢见了林双成，安排了各色事务，又让人送了新建的账本和银两给黛玉，就说家里由她管了，让金蝶从旁帮忙，让她自己安排日常事务。
　　黛玉本就是聪明的女孩子，又在贾敏身边耳濡目染，便是有贾家的下人在，管理这小小梨香院，想来也是手拿把掐，如臂使指了。
　　林平欢自己则是让翡翠出了后面角门，去王夫人那里求见。左右贾家人自己都说了，实在亲戚，自己这个做外甥的偶尔见见舅母也惹不出什么闲话来。
　　王夫人本不愿意见他，她和贾敏少年时就不合拍，两人性格不合，互看不惯——她还处处被贾敏比下去，容貌、才华、排场、宠爱，那里都是。这让她怎么可能喜欢得了这个对头？等后来贾敏嫁了林如海，多年无子，她只有心中暗暗称愿的，每当遇到烦心事的时候就想一想让自己畅快畅快。
　　想到听到贾敏早逝时的快意，她倒是有点想要见见林平欢了。见见这个当家的林家庶子，这个完全没有贾敏血统的林家继承人。
　　林平欢自然知道王夫人是如何不喜欢贾敏和贾敏的后人的，贾敏的大丫鬟还给他看过王夫人的嘲讽信呢。但是他看的清楚，这一位心头只有两块肉，一块是元春，一块是宝玉，如此一来，史太君的乱点鸳鸯不仅有操作的余地，甚至还可以稍稍往未来皇帝那里拉点关系呢！
　　林平欢和王夫人聊的相当不错，王夫人甚至还让人赏了翡翠两套她穿过的旧衣服，弄得翡翠心下忐忑。
　　林平欢只漫不经心道：“这又值什么呢？总不成舅母还会往回要不成？况且，你的身契舅母也给我了，你且好好在阿误身边服侍两年，到了年纪，想嫁人也好，想做妾也好。都由着你了。”
　　林平欢并不在意，他在王夫人身上花了五千两，成功从她手中买下了一批荣国公曾经的护卫，一部分放在梨香院，一部分送到了林家的产业上。
　　王夫人觉得这些老兵没什么用了，林平欢可看得清楚。能被荣国公留在府里的，都是一等一忠心的悍卒，人品也基本说的过去，虽然现在年纪大了，拿来当做护卫，倒是正好。
　　加了这些人之后，梨香院便显得有些狭小了。好在林平欢并不在乎居住条件，直接找了人来，在梨香院中间砌起隔墙，自己和家人住在里面三分之一，分了前三分之二出来，隔成左右两个院子，给这些老兵住，又给每人厚厚发了一笔养家钱。
　　老兵们基本没有什么家里人，有几个有的，林平欢找了贾琏，把身契全都买了出来，放到了新买的小庄上。
　　至于如何安排这些人，那就是黛玉的活计了。
　　林平欢直觉黛玉做的非常好，老兵们叫黛玉孙小姐的时候，比叫自己孙少爷的时候热情多了。
　　自此林家兄妹便在这梨香院住下，半点不往贾家内院去，除了饭菜是吃的贾家的，一应日用供给都是小厮从外面买来，或是林双成带着车从林家宅子里面送来。林平欢让人买了好些科举试卷，自己在家中研习，又多方设法给黛玉请了一位很有名气的教养嬷嬷，两兄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如此梨香院竟然是和贾家割裂了一般。
　　贾母几次派人来请黛玉，林平欢只说黛玉思母成疾，不敢到老太太面前，全都推辞了去。只让丫鬟小厮买了各色素点，或是其他零碎小物，时不时送过去，只说这是两人的孝敬的心意。
　　贾母也不好直截了当说，要硬逼着守孝之人出来交际，叫了几次之后，也就算了，只让人送了好些锦缎丝绸，钗环首饰来，其中必定夹杂着一些小玩具之类的，说是宝玉送给的心意。
　　黛玉只挑一些不打眼的收下了，凡是有半点不太适合的，都统统退了回去，如此几次，那边也不再送了。
　　林平欢听了此时，暗地里笑了好久。
　　不久又换了贾宝玉自己上门来，林平欢哪里会让他见到黛玉，每次只让他到自己书房，拿了题目考他，又讲各种破题作文之事，说的贾宝玉如同避猫鼠一般。
　　林平欢尤嫌不足，又写了几篇育子心得，一式两份，分送了贾政夫妇，王夫人那里还好，贾政却是如获至宝，当即给贾宝玉布置了好些功课——成功地减少了大红包出没的次数。
　　如此到了年下，贾母早早让王熙凤去接黛玉过来过年，结果到了梨香院才发现，林平欢领了黛玉回了林府小宅祭祖，留下满院子的丫鬟婆子小厮看门，直到过完了元宵才回来，又把贾母气了个倒仰。
　　林平欢浑不在意，反正贾家人也不能真上门来抢了黛玉去，他们且还是要脸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