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狐修炼笔记》弋朵云

9、婚事

　　御花园，帝后身着金色龙凤华服，鎏金冠冕珠帘低垂，端坐于白玉雕花方桌前。桌上，琼浆玉液、奇瓜异果，一枝垂露海棠开得极艳。
　　容齐俯身下跪，烟裳曳地：“儿臣叩见父帝母后。”
　　“起来吧。”“孩儿免礼。”启皇容毅和皇后符鸢同时启口。
　　“是。”容齐恭敬地起身，依父帝示意在方桌一侧坐下了。
　　“前日你刚从北临回来，结盟之事，临皇意下如何？”启皇神色淡淡地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禀父帝，临皇让儿臣转告，结盟之事，利于两邦，临皇亦有此意。惟有一个条件——愿与西启永结秦晋之好，为九皇子无郁求娶容乐公主。”
　　“放肆！”启皇啪一声将酒杯重重置于桌上，气得胡须发抖，“容乐乃我大启长公主，朕的掌上明珠。金枝玉叶、千金之躯，岂可下嫁宗正无郁那黄口小儿！”
　　容齐闻言连忙再次跪下，叩首道：“父皇息怒！是儿臣不是。”
　　“哼。”启皇拍了下大腿，头转向一侧，片刻又恢复了神情，对容齐说，“我儿先起来。兹事体大，待明日朝上再议。”
　　“是。”容齐依言起身，仍旧落座。
　　符鸢见气氛凝重，忙笑着为启皇添酒，徐徐道：“陛下，容乐尚年幼，婚姻之事不必着急。不如说说齐儿吧。”
　　“对，差点忘了。”启皇恍然道，“朕和你母后今日召你前来，主要是要说说你的婚事。你年已廿五，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北临那宗正无忧小你一岁，他和秦漫的儿子都已经会走路了。”
　　容齐听到这里，神情微微一动，眼里闪过一丝哀痛。
　　启皇见他不言，接着说道：“你是朕的长子，亦是西启的大皇子，自有责任为皇室开枝散叶。朕子嗣福分浅薄，已然愧对列祖列宗，断不可让我大启的龙脉断送在朕的下一代手里。”
　　西启龙脉不昌，启皇虽也有三妃六嫔，但其他妃嫔诞下的几个孩子先后夭折了，现今膝下止容齐、容乐一双儿女，并云贵妃腹中龙胎，尚未满三月。
　　“父皇所言极是。责任重大，儿臣不敢懈怠。只是夫妻须得携手一生，孩儿还望能寻一称心之人。”
　　启皇捋着胡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此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他和符鸢当年就是先皇强行指婚，硬生生拆散了自己与青梅竹马的表妹，让表妹和亲远嫁，郁郁而终。这些年来，夫妻间虽然相敬如宾，但终究心有郁结。直到后来遇见了与表妹容貌、性情如出一辙的云贵妃，方才弥补了终生缺憾，得以展颜。自此夜夜流连琼云宫，竟再也不曾临幸过皇后。
　　启皇曾一度想要废后另立，但符鸢并无大过，于礼不合，且为他诞下长子，更是母凭子贵。而云贵妃又只生下了容乐一个女儿，年方十四，虽则启皇视若珍宝，但终归不是男儿。幸而今日又孕龙胎，老来得子，虽未知男女，龙颜依旧大悦，自此倍加恩宠。
　　是故，启皇对容齐只是严格教导，并不十分亲近。更因云贵妃腹中有子，心有偏爱，故而虽则容齐已经二十五岁，又是嫡长子，他依旧百般犹豫，迟迟未肯册立储君。
　　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这些年来，到底是亏欠了他。看着容齐那与自己年轻时一般无二的英俊面庞，启皇心中感慨。
　　他叹口气，道：“也罢。明日朝上，朕会颁下选秀之诏，令朝中大臣送上自家千金，你亲自去挑，看看可有中意之人。”
　　“是。儿臣遵旨。”容齐再度下跪叩谢。
　　“来人，摆驾琼云宫。”启皇一挥衣袖，走向銮轿。
　　符鸢望着丈夫头也不回远去的背影，神色郁郁。许久方恢复了慈爱的神情，看向自己的儿子：“齐儿，为娘特意叮嘱小荀子让你戴上那枚玉镯，可是那奴才未曾禀明？”
　　“不是的，望母后勿怪小荀子。”容齐跪下行礼，“是孩儿不是，不慎弄丢了。还请母后责罚。”
　　符鸢闻言面露疑色，皱了皱眉：“你一向心细，怎会如此大意？莫不是宫里藏奸，被人偷了去？母后这就派人替你好好查查。”
　　容齐忙道：“母后不必如此，这玉镯孩儿一直贴身藏着，旁人无从下手。想是不经意落在何处，还望母后容儿臣慢慢找寻。切莫张扬，若惊扰了父帝，恐生是非。”
　　符鸢叹口气道：“也罢。可要上心一些，让你父皇知道了，又要发怒了。你这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儿臣无碍。母后不必担忧。不过是方才做木雕时不小心划伤了。”
　　“不小心不小心，又是不小心。你呀你！”符鸢伸出手点了点容齐的额头，容齐眨眨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