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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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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市一家高级娱乐会所的包厢,噪人的音乐声从隔音性良好的缝隙里传出。
里面,光鲜靓丽的少年们学着大人在吞云吐雾,怀里拥着一名衣着暴露的女人,女人们神情或娇羞或妖媚或矜持,娇俏地依偎在那张不太宽厚的肩膀上。
酒池肉林、声色犬马。
霓虹灯光下,这场成年人工作时必不可少的应酬酒会,逐渐妖魔化。
就在少年们意识快要被酒精侵蚀殆尽时,包厢里突兀地响起一道轻灵好听的铃声。
衣服脱到一半,正准备提QIANG干架的杀马特少年淬了一口,口吐芬芳道:“哪个王八糕子手机没静音,打搅大爷我的好兴致,不想活了是不是?”
这群人是海天市有名的纨绔,家世殷厚,性格乖张,除开在他们老子面前当孙子,就没怕过其他人。
打架、斗殴、赌博、酗酒,无所无能。
骂人的这名少年家里卖汽车,在官场上有关系,算得上有权有势的纨绔中的一霸,平日仗着家里的权势作威作福惯了,喝了酒更无所顾忌。
话落,无论是娇嗔的女人还是在做着和谐动作的纨绔们都停了下来,用“你死了”的目光看少年。
少年甩了甩头,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顺着铃声的方向看去。
少年:“.....”
少年摇摇晃晃地从女人身上爬下来,熟练地弯腰,道歉,整套动作如云流水:“对不起老大,是我嘴欠,我眼瞎。”
少年直起腰,讨好的笑了笑:“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说着就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边扇还边道道歉。
见惯这副场面的少年们动作僵硬地移开目光,喝洒的喝酒,调戏女人的继续调戏女人,画面恢复成少年开口之前。
一切看起来与之前没什么变化,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们在等。
等他们最怕的那个人开口。
好在这场酷刑没有持续太长,在一人食不知味的吃完一根香蕉,那道声音响起。
“停!”说话的是一个单皮眼,眼睛狭长,眼尾上挑的少年。
少年人十五左右,剑眉凤眼,他双手环胸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薄唇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你喝了多少酒?”
花衬衫的少年忙道:“不多不多,一杯半。”
他们喝的是白酒,白酒度数高,够劲。
少年扫了一眼全场,余光注意到手机页面跳出一条微信消息,发件人备注名是董父,目光攸地一顿。
少年起身把手机揣兜里,离开包厢前看了战战兢兢的众人一眼,淡淡道:“我记得你酒量没这么差。”说着,眼神意有所指地放到花衬衫人后面的女人身上。
一瞬间,众人的脸色陡然大变,有几个脾气差的直接掀开身上的女人,厉声质问她们是谁的人。
“愚蠢。”
少年啧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是在嘲讽那些女人,还是气急败坏的少年们。
董司仰走出娱乐会所的大门,一辆银灰色的凯迪拉克咻然而至,犹如一只迅猛的猎豹。
早晨六点的海天市像刚睡醒的孩子,在梳洗中等待一天中最热闹的时期到来。
海天市是北方城市,10月份不冷不热,秋高气爽适合旅游。
凯迪拉克驾驶位的车门一开,黑西装墨镜男从里走出:“少爷,董事长让我来接你。”
这是他们家的司机小李。
董司仰顶着黑眼圈,合拢衣襟,拉开后车座的车位:“到了地方,叫我。”
说完,董司仰不等墨镜男出声,打个哈欠蜷缩在后座上,开始补眠。西装墨镜男早已见怪不怪,轻手轻脚发动引擎,凯迪拉克流畅的车身先是后仰,然后猛地冲进繁华的城区,一路绝尘而去。
凯迪拉克穿过高楼大厦,穿过绿植花园,开往静谧无人的郊区,然后绕着山体盘旋而上,在山顶一栋欧洲风格的别墅前踩不刹车。
董家是海天市的零售商大户,他名下的购物中心、城市综合体、超市、百货市场等遍布华国,乃至海外。
5年前,董家当家人董贺平荣登世界财富榜前50,他那堪称恐怖的市场洞察力,独特的商业视角,和让对手无法揣摩的策略谋划,使他成为商界的传奇,被人称作商界帝王。
他与影视圈影后康惜云相遇、相知,相爱,再到生有一子,二十多年没传出一点绯闻,即使他已经四十多岁,却是万千少女们最想嫁的男性之一。
如今这位在外界留下无数传奇佳话的帝王,就坐在他面前。
董司仰心里有点好笑。
外界传闻的有如何宠妻爱子的董贺平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不如。
至少看陌生人时,董贺平在不喜欢那个人,也会作出一副欣赏的样子。
董贺平双手交叉,率先打破寂静诡异的气氛:“听说,你又在外面跟你那群狐朋狗友厮混,昨晚没回家。”
你看,他连说句谴责的话都说得这么平铺直叙。
董司仰撇头,语气嫌恶:“嗯。又是她说的?”
董司仰口中的她暗指康惜云——董贺平的结发妻子,与他血缘相连的母亲。
不知是提到了康惜云,还是因为董司仰提起她时的语气,董贺平平静的表情裂开一条缝,他手指扣紧:“她是你妈妈。”
妈妈?呵~他才不承认。
董司仰不耐烦地皱起眉:“这个不用你来提醒,我现在很困,你要说什么赶紧说。”
说完,董司仰开始后悔。
别看董贺平在外面表现的有多绅士、儒雅,好说话,其实他是一个脾气暴躁且自控能力高的暴躁大叔。
一言不合动手都是小事,严重地直接叫保镖把他绑起来挂树上。
等他服软,才放他下来。
小时侯董司仰不会管理情绪,常常出言顶撞,董贺平不会看他小就放过他,该怎么罚依旧怎么罚,等他长大能够管理情绪后,这种情况才少了不少。
董司仰做好逃跑的准备,然而这次出乎意料的平静。
是的,平静。
在董司仰说完那段大逆不道的话后,董贺平既没有拿桌上的茶杯扔他,也没叫保镖进来,甚至边声音都没出。
太不正常了。
董司仰心里惴惴不安,面上不显,一张臭脸扬的老高,恨不得戳天上去。
董贺平看出他的心思,又晾了他一会,才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到他面前:“自已打开看看。”
董司仰眼皮一跳,难道是学校的劝退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