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奇传》四寸光

15、第十四激战

　　第一卷：误落尘网中
　　第十四章：激战
　　双方僵持不下，归堂主借力退后。
　　“不管你为何方神圣，是何来路，若识时务，速速自行离去，我既往不咎，否则莫怪本堂主刀下无情，落个死无全尸，哼。”归堂主说道。
　　“归堂主，人言愚不可及，你是实至名归啊，此等笑话竟出自你堂堂堂主之口，真是贻笑大方，当我黄口小儿不成？”蒙面人笑道。
　　“逞口舌之能，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闯，受死吧。”归堂主在此拖刀快攻，蒙面人迎面还击。
　　篝火熊熊，刀光剑影，铮铮之声不绝于耳，浮光掠影，速度之快，使之四周无风起浪，刀气余劲侧漏，四周满目疮痍，碗口粗林木直接拦腰两断，落叶漫天飞舞，遍地断枝碎木，地面刀痕纵横沟壑，如豆腐块一般。所幸，蒙面人一直置身明劲非晨曦二人身周，寸步不让，否则其二人定然千疮百孔，死无全尸。
　　片刻时辰，二人交手不下百招，打得难解难分，愈战愈烈，一时半刻难分胜负，更莫言断生死，一切尚早。
　　速战速决皆为二人不谋而同之愿，求胜心切，二人妙手频出，分庭抗礼，水火不容，互不相让，一再僵持，杀手锏势在必出。
　　“玄阴鬼爪。”归堂主使出看家本领。玄阴鬼爪，属地阶下品武技。功法武技分天地人三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
　　归堂主突然抛刀离手，直插夜空，面对蒙面人汹汹来势，有恃无恐，徒手相接。功力运行，元气加持，双手此刻坚如磐石，蓝焰附手，阴森可怖，如地狱之火，厉鬼之手。
　　蒙面人手起刀落，直劈而下，不料归堂主双手合十，将来斩之刀，牢牢夹住，动弹不得。更出人意料乃是，此幽幽蓝如此厉害，竟视宝刀如蜡，一点即燃，燃过即熔，点滴在地，滴下何止是铁水，更是蒙面人心头之血。
　　此刀名曰流星刀，属三品玄器，伴随自身多年，若非此刀，早已身死N次，自妻儿被害，孤身一人，伤痛欲绝，唯有流星刀默默陪伴，相依为命，如亲如友，抚慰破碎心灵，时至今日，刀已非刀，形同知己。不想今日竟毁于一旦，蒙面人暗自神伤，与此同时怒不可遏。
　　冲冠一怒为宝刀。蒙面人倾尽全力，脚印入土，推到而进，步步紧逼。归堂主受力倒退，双脚一路滑退，土破槽开，节节败退至巨树跟下。
　　蒙面人右手握，左手推，流星刀直指归堂主咽喉，不过半尺之距，可惜流星刀受人夹持，溶液不绝于地，刀将两断。
　　“阁下，无须心疼，不过区区三品之器，先天之境，有失身份，起码也应配四品吧，如若你，你弃暗投明于我门，许你五品一件，如何？”归堂主冷嘲热讽之余竟不忘抛枝橄榄。
　　“杀鸡焉用牛刀，‘弃暗投明\'，可笑至极，孰明孰暗尚不自知，玄器且留着自己陪葬吧！”蒙面人说道。
　　“老狗坐轿，不识抬举。”归堂主说道。
　　突然，破空之音传来，归堂主洋洋得意。蒙面人听声辩位，顺声侧视，心中不安终成威胁。
　　归堂主之弃刀，此刻从天而降，破空而下，直指昏迷不醒的明劲非晨曦二人。适才归堂主所抛利器并非随意而为，而是计出周详，处心积虑，成就此时围魏救赵之局。
　　“阴险卑鄙。”蒙面人愤愤不平，若贸然抽身，必定破绽百出，救人成否，尚且两说，遭敌乘虚而入必死无疑。
　　计不旋踵，蒙面人狠下心来，双手握刀，猛然一撮，自断宝刀，断刀翻飞，右手接刀，反手横劈。
　　归堂主于刀断之际，身后无路可退，又近在咫尺，可惜，当蒙面人横劈之时，归堂主身经百战，非泛泛之辈，早已料敌先机，抽身横移。归堂主抽身之余，将双手所夹刀尖激射而出，冷焰幽幽，直取蒙面人面门。三品玄器尚难抵御，但凭肉身非常人可挡，不知有多少自恃肉身强横之人命丧于此焰，蒙面人自然不敢以身试法。
　　长刀破空直下，直指明劲非晨曦二人，转眼即至，蓝焰刀尖同样瞬间伤及自身，千钧一发之际，蒙面人当机立断，反劈之后，弯腰后仰，断刀随即顺势离手，得避刀尖，断刀也得以依计回旋折返，划出一道完美弧线。
　　破空长刀作自由落体，如期而至，目标乃是晨曦而并非明劲非，三尺，一尺，二寸，一寸，刀身寒光四射，火苗在刀身之上肆无忌惮跳动，就如冰火地狱，晨曦发丝随刀断落，下一刻便是头顶穿心，回旋断刀尚在半丈开外。
　　“铮。”的一声，电光火石间，回旋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样如期而至，不偏不倚正中落刀，晨曦也算有惊无险，逃过一劫。
　　当蒙面人稳定身形，眨眼之间，归堂主早已不知所踪。
　　若当着逃之夭夭，那是求之不得，回想当年种种，此门中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逃跑是假，暗中伺机而动是真，万万不敢掉以轻心。
　　敌暗我明，又须兼护人质，蒙面人首尾两顾，其中不易可想而知，方才伏击对方人手所使正是此计，不料此刻归堂主如法炮制，反客为主，以牙还牙。
　　蒙面人放开灵识，笼罩方圆十余丈，试图侦得蛛丝马迹，可惜一无所获。二人平分秋色，同为先天高手，灵识外放乃是先天之境基本技能，无人不知，归堂主早有防备，敛声屏气，断绝元气与天地灵气沟通，四周灵气古井无波。
　　灵识，属魂力一流，灵识探查，即是外放魂力感知灵气波动，修炼之人无时无刻不与天地灵气沟通，吸纳转化为元气，以图升阶晋级，因此身周便会形成气场，灵识正是通过感知气场以判断对方存在。
　　气场有强有弱，有大有小，与境界高低成正比。尽管如此，元气流之灵识虽属魂力流派范畴，然而不过元气流衍生，弱之又弱，与魂力流修士相较，天渊之别。一般情况之下，灵识不可随意外放，无端刺探他人唐突冒昧，有失礼数，若触及强者惹人不喜，后果堪忧，因为强者恃强凌弱，足以反噬，轻则魂灵受损，重则魂灭身死。
　　蒙面人之所以有恃无恐外放灵识，是因为知晓对方境界，不过与己不相上下，亦不怕打草惊蛇，正望引蛇出洞。
　　蒙面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筹莫展之际，四面八方皆有所动，一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随之火光外围空气搅动，飞针暗器接续而来，前后左右，高低错落，例无虚发，针针皆取要害，心狠手辣。
　　蒙面人手握断刀，脚下步伐移形换位，残影成墙，变幻莫测，若是明劲非得见，或许有感似曾相识，曾几何时他也小试牛刀。断刀挥舞，“叮叮叮……”之声不绝于耳，飞针应声而落，飞针绵绵不绝，似乎无穷无尽。
　　蒙面人疲于奔命，长此以往，绳锯木断水滴石穿，更何况飞针蕴含元力，此时断刀已是坑坑洼洼，对方有多少飞针，不得而知，生死攸关，岂能赌。
　　蒙面人自始至终守在明劲非晨曦二人身周，若霎时抽身置之事外，全身而退不难，但昏迷二人身为鱼肉，暴露无遗，瞬间将成刺猬，若远离二人祸水东引，又恐歹人乘机劫人，正中下怀，归堂主也算洞若观火，深知蒙面人投鼠忌器，对症下药。
　　蒙面人手不停挥，倾尽全力，撑出护体气罩，飞针嘎然而止，纷纷跌落，同时，单脚高抬重落，一时飞针碎石、断枝落叶，陡然震起，与人齐高。
　　“啊。”一声，犹如虎啸深山，双手作掌，仰推而出，护体气罩化去，所处半空的飞针碎石断枝落叶，统统化作杀人利器，激射而出，天女散花一般，四周细枝成片截断，只有依稀数支侥幸挺立，即便巨木亦概莫能外，中段树干已成筛网，摇摇欲坠。
　　出此一招，元力耗费不少，但愿重创归堂主，如若不然，遭敌如是再三，终将油尽灯枯。
　　所幸，天遂人愿。蒙面人于飞针之下，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归堂主得意忘形之时，战况逆转。气罩护体，震起外物，一切归堂主尽收眼底，但其不以为然，认定对方乃强弩之末，垂死挣扎罢了。
　　高手生死相搏，瞬息万变，当蒙面人以掌还击，归堂主已然先机尽失。蒙面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飞针碎石断枝落叶，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避无可避。
　　归堂主变攻为守，竭尽全力不敢托大，同样气罩护体，蒙面人几乎全力以赴，威力不可小觑，他并非把握十足，只能放手一搏，余下便是自求多福。
　　飞针碎石断枝落叶与气罩，矛击盾挡，狂风暴雨般，接踵而来，归堂主元气耗费同样巨大，每况愈下，气罩摇摇欲坠。
　　突然雪上加霜，蒙面人之断刀破空而来，瞬间而至，直击气罩，至此，气罩轰然崩裂。
　　归堂主施展玄阴鬼爪，虽不可全然化解，但也聊胜于无，力护心眼气海等要害。
　　蒙面人正待乘敌伤间隙，救人脱困之时，归堂主死灰复燃，缓步而行，现于火光尽头。
　　只见归堂主遍体鳞伤，碎石断枝落叶满布，断刀没入肩头，血洞覆盖全身上下，惨不忍睹，犹为讽刺的是飞针深没其表，直入骨髓，所幸，伤不及要害，并无大碍，元力所剩无几，尚有一战余力。
　　“阁下，如此便想一走了之，未免也太小瞧我归某人了吧。”归堂主说道。
　　“本想饶你一条狗命，谁知你竟不知好歹。”蒙面人说道。
　　“大言不惭，雕虫小技，区区皮外伤也想取我性命。若是，了无牵挂，单打独斗，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可惜，累赘在旁，投鼠忌器，此战，你必死无疑，任我宰割吧，哈哈哈！”归堂主笑道。
　　“哈哈哈！”蒙面人以笑还之，“话虽不假，然而你重伤在身，且元气不如我足，你未见得胜券在握，五五之数罢了。你无须出言试探，多此一举，手底下见真章吧。”蒙面人说道。
　　的确，二人各有长短，形势相当。但是归堂主始终心有不甘，决意力战到底，成败在此一举。
　　二人怒目相对，归堂主于蒙面人注视之下，一口气吐服数枚丹药，元气如泻如注汇入气海，气势陡然剧增，元气立刻增加一两成，再待片刻，至四五成不在话下，其中不乏疗伤圣药。
　　此丹名为增元丹，顾名思义，增补元力。世人多称元丹，常见品种，玄丹与玄器无异，同样以品为为分，一品见底，极尽九品，传说九品之外便是神品。
　　蒙面人心知不妙，却也无可奈何，对方身在大门大派，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应有尽有，而自己无依无靠，又隐居多年，少有走动，一刀除外，身无长物，自然无法与之比肩，唯有雷霆出击，于其药力化解之前，速战速决。
　　以攻为守，令对方疲于应付，起码不至于对明劲非施以毒手。蒙面人拾起对方长刀，率先抢攻，依靠步法变幻莫测，快如流星，浮光掠影，身影围绕对方转圈，时左时右，时前时后，神出鬼没，攻击见缝插针，招招致命，步步紧逼，不予喘息之机。
　　近身相博，连招攻击，一招落后，招招落后，落后只能挨打，同一境界，归堂主纵有盖世神功，亦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击之力，虽不至于节节败退，但也确实疲于应付。
　　长刀对鬼爪，刀虽为四品玄器，但也难逃魔焰熔蚀，熔液一滴一滴，滴落在地，爱刀一寸一逝去，归堂主终于感同身受蒙面人方才那番切肤之痛，熔的是刀，滴的是血，心如刀割。四品长刀一寸寸熔蚀，片刻之后将不复存在。四品玄器并非萝卜青菜，即便先天之境，若如蒙面人无依无靠之人，只能屈使三品，归堂主爱刀也是来之不易，毁刀之恨，不共戴天。
　　蒙面人凭借凌厉步伐，加以四品玄器，虽稳占上风，却久攻不下，眼看长刀消磨殆尽，不知如何是好，届时将以何物对抗如此厉害焰火，即便扛住蓝焰，最好结果也不过旗鼓相当，然而待对方元丹药力化解，元气逐渐充沛，最后依然难逃油尽灯枯之死局。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命不该绝。忽然，落魔山脉深处声响震天，二人震聋发聩，紧接而至的是万兽奔腾，争先恐后，横冲直撞而来。
　　兽潮，整个落魔山脉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