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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沧海桑田(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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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兰起初听说孙平病了,十分着急,但是一听到张岩娟在陪着他,立刻安下心来,反倒不紧不慢地劝着刘艳玲:“艳玲啊,平儿由岩娟看着,你就放心地做自己的事吧,爱玲在我们这儿也很好,跟国强玩的挺好。”
刘艳玲垂下眼睛,点点头,轻声说道:“哦,知道了,妈。”
刘艳玲从来不敢正视王玉兰的眼睛,她感到王玉兰似乎知道她的一切,虽然,王玉兰在言谈话语中并没有表露对她和孙宏的媳妇李凤的远近亲疏,做事也没有偏袒和冷落,但刘艳玲明显地能感受的到王玉兰对她的貌合心离,因为她从没听到王玉兰叫过她儿媳妇。
而随着张岩娟的离婚,周冬梅又说出了与李孝先的关系后,刘艳玲更加觉得犹如晴天霹雳和雪上加霜,她知道自己已无法在这里再呆下去了……
王玉兰看着抑郁寡欢的刘艳玲,关心地问道:“艳玲啊,你最近心事太重,有什么不如意的能更我说说吗?”
刘艳玲慢慢抬起头,缓缓地说道:“妈,我想出国。”
王玉兰放下手里的活,认真而诚挚地问道:“艳玲,如果妈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可别介意啊,你能跟我们家孙平,是孙平的福气,我们没能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刘艳玲连忙解释道:“哦,妈,不是的,我这次考试很不好,我的同学给我联系了一所国外的学校,只要我的GRE成绩够,我就可以出国学习,还可以打工,将来要比在国内富余一些,而且,我也想让爱玲今后可以受最好的教育。”
王玉兰语重心长地说:“艳玲啊,我一向不主张去那么远的地方学习,离家太远,很辛苦的。”
孙宏非常钦佩地说:“哦,嫂子,你太有毅力了,我都没有勇气考GRE的。”
李凤仍然不可理解地对刘艳玲说道:“唉,你怎么那么爱学习啊,多累啊。”
王玉兰若有所思地说道:“艳玲,你再跟平儿商量商量吧,反正,需要妈做什么,就尽管说,妈也帮不上你什么,顶多看看孩子。”
刘艳玲接过话题说道:“哦,妈,那个我把爱玲也接过去吧,弟妹不是过两天要上班了吗?国强也要送幼儿园了,我现在的补习课主要是晚上和星期天上课,我白天可以自己看孩子的。”
王玉兰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李凤则欣喜地说道:“呦,嫂子,别看你平时不言不语的,看事儿还挺准的,我这一上班,国强我可以顺道儿送托儿所,爱玲太小,人家不收,我这正发愁爱玲怎么办呢,妈一人儿又要给我们做饭又要看孩子,肯定忙不过来的。”
王玉兰不悦地说道:“我可没让你上班去,再说,我能看。”
李凤笑嘻嘻地说道:“呦,妈,您前两天还说我该抻抻懒筋了,正好这工作又不累,还不耽误接送孩子,多合适啊。”
刘艳玲真挚地对李凤说道:“弟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帮我看孩子。”
李凤不在乎地说道:“哎呦,谢什么,都是孙家的孩子,一个也是看,两个也是看,捎带手的事儿。”
王玉兰有些不自在了,她咳了一声,向自己的小儿子使了个眼色,孙宏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媳妇话又多了,连忙起身,说道:“凤儿,走,咱们带孩子出去玩玩儿吧。”
在屋里只剩她们俩时,王玉兰不安地问道:“艳玲,你,是不是对妈有意见了?”
刘艳玲已经不介意王玉兰再说什么了,她此刻双目直视着王玉兰说道:“妈,在筒子楼那边,我想岩姐会帮着孙平哥一起看孩子的,而且,我觉得孩子一定不会受委屈的,而且,”她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且,我想,只要是孙平哥的事情,岩姐都会全力以赴的。”
王玉兰更加不解了,狐疑地问道:“艳玲,你?对岩娟有意见了?”
刘艳玲连连摇头,情绪激动地否认道:“哦,妈,没有,我是觉得太对不起岩姐了,我的同学拆散了她的家。”
王玉兰稍微松了一口气,说道:“哦,艳玲,这事怎么能怪你呢,这是岩娟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刘艳玲带着一些悲愤的情绪说道:“妈,您知道岩姐这次病可不只是喝醉酒了。”
王玉兰立刻做出了一个手势,制止了她往下说:“哦,艳玲,别说了,平儿不是不知道吗?”
刘艳玲点点头,王玉兰叹了一声,说道:“那我们就只当她喝醉酒了,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刘艳玲也压抑了一下自己的冲动,她诚恳地说道:“妈,我想让岩姐帮着看孩子,也许还能缓解一下岩姐的痛苦,那孩子岩姐也十分上心,孙平哥也肯定不会反对的。”
这时候轮到王玉兰显出了尴尬和不安,她先避开了刘艳玲的目光,稍微整理了一下手里的活计,然后重新看着刘艳玲,此时目光中多了一些慈祥而少了些往日的警觉和戒备,语气也充满了温和与慈爱,王玉兰说道:“哦,艳玲,你的善良足以让平儿欣慰了,你这颗善良的心,让妈也忽然觉得平日对你关心不够,孩子,你可不要太责怪妈啊。”
刘艳玲眼里闪烁着泪花,她欲言又止地说道:“妈,是我,是我太对不起您和孙平哥了,我,那孩子----”
王玉兰目光如炬般盯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然后面柔心善地说道:“孩子,你不要有太过的自责,能够让别人快乐,就是最好的慰籍。”
刘艳玲看着王玉兰耐人寻味的目光和慈祥可亲的神情,掩面而泣,百感交集……
在接孙平出院的路上,王玉兰看着儿子恢复很快,喜不自胜,不住地向赵宝钢和丁淑琴感谢道:“哦,还是他师父师娘管事,我这亲娘别提多放心了。”
赵宝钢有点自责地表示还是关心不够,丁淑琴却连声称赞道:“哎呦,还是岩娟管事儿,没能住进病房,一直在观察室里,都是她在守着呢,我们都弄不动他。”
张岩娟连忙指着旁边的大梁子和小吴说道:“哦,哪里啊,他俩还盯了一会儿呢。”
大梁子说道:“哎呦,我们盯的是白天,晚上可都是你值班呢。”
小吴则打趣儿道:“只要是孙平的事儿,岩娟都带劲儿着呢。”
王玉兰满脸笑容地说道:“恩,有你们在,那我就踏踏实实地住城里边了。”
张岩娟十分坦然地说道:“阿姨,这边有我呢,您就放心吧。 ”
王玉兰又说道:“那个,平儿,要不跟妈住城里吧,好好养养。”
孙平连忙说道:“哦,不了,妈,我基本上没事了,学校也给我调换上课时间了,让我再歇两天,再说,那边俩孩子,再传染给他们,我就先回筒子楼了。”
王玉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脱口说道:“哦,艳玲想把爱玲接到筒子楼住了。”
孙平心里一动,但没有表露出来,赵宝钢听了连忙思忖起来:“哦,那我跟单位说说,让后勤先收了吧。”
丁淑琴也附和地说道:“就是就是,先送托儿所吧,就差几个月,反正那里人也不多。”
张岩娟倒是很兴奋地说道:“哎,好啊,那我们上下班就顺道接送了。”
王玉兰赶忙又说道:“哦,平儿,到时候你再详细跟艳玲商量商量。”
孙平点点头说:“唔,好的。妈,您一会儿让艳玲吃了晚饭回来吧,爱玲也先别抱过来的,等我彻底好了再说。”
当晚,孙平默默地听着刘艳玲说着自己的出国计划,他如同王玉兰一样,疑惑地问道:“艳玲,你是不是怪我了?我没能让你过得更好?”
刘艳玲连连否认道:“孙平哥,不是的,我怎么能怪你呢,就如同你从没责怪过我一样,我跟爱玲在你这儿吃了几年的白饭,”
孙平很是不悦地说道:“媳妇儿吃我的喝我的是应该的,养孩子更是天经地义,艳玲啊,你还是没把我当自己人。”
看着常日里并不多见生气的孙平,刘艳玲着急地解释道:“孙平哥,没有啊,我是看你,还有妈平日都省吃俭用的,心里非常过意不去,而且,我这次考研未必能考上,这样就又要耽误一年,而且,现在出国读研比在国内读研含金量高,还可以打工----”
孙平不等她说完,坚决地说道:“我不让你去打工,而且,离家那么远,我不能让你吃这么大的苦。”
刘艳玲稍加补充道:“打工是次要的,我还想,如果我混好了,让爱玲将来也能出国,受最好的教育。”
孙平表情凝重地说道:“如果你只为给我们节省,那我非常生气,但是你说要让爱玲受最好的教育,那我无话可说了。”
刘艳玲忧心忡忡地说道:“孙平哥,我心,真的很乱。”
孙平惴惴不安地说道:“艳玲,家里真的不多你这一口,而且,我也看得出,你相当节省,你的学费也没怎么跟我要过钱,我让你过的如此拮据,心里已经很不安了,如果你出国了,可就完全靠你自己了,我真的一点儿都帮不上了,我,不想让你吃苦。”
刘艳玲说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会为我的选择负责的。”
孙平有点不知所措地把刘艳玲搂了过来,带着一丝内疚说道:“艳玲,我看你总生活在不安和焦虑中,我也不能给你荣华富贵的生活,所以,我特别想让你能够生活得安定,悠闲和从容,给你一个平和的环境。”
刘艳玲倚在他的怀里,也真挚地说道:“孙平哥,我知道,跟你这几年,是我感到过得最安稳的日子了,身心最彻底放松的状态,估计我再也不会有这个感觉了。”
孙平诚恳地说道:“艳玲,我们就这么过吧,过一辈子。你别走那么远,好吗?有合适的工作就干,没有,在家看着爱玲,也是一种幸福啊。”
刘艳玲忧虑地说道:“我本来是想就这么一辈子过下去了,可是,最近发生的事儿,让我觉得难以在这儿呆下去了。”刘艳玲感觉孙平搂着她的胳膊稍微一紧,她连忙说道:“哦,孙平哥,我这次测验的成绩非常糟糕,考研肯定过不了了,所以,我想主攻英语,也许还能有些效果,你也知道,我们那时在学校谈论最多的也是出国,我也想换个心境。”
孙平并没有松开搂着她的手,感叹道:“艳玲,我知道你不甘于平庸,而且你一旦做了决定,估计也已有行动了,好吧,我反正该怎样还怎样。”
刘艳玲冷静地说道:“嗯,孙平哥,我想把孩子接过来,一是我白天有时间,二是我想能尽可能地和孩子多呆在一起。”
孙平非常认可地点着头,他说道:“行,我师父说可以让厂里托儿所破个例,把爱玲先收下,不管怎样,不能让爱玲感到跟没爸妈似得,我从小我爸就在外地上班,所以,这也是我每天必让爱玲看见我的原因。”
刘艳玲听了,十分感动,她更深地往孙平的怀里依偎过去......
果然,当刘艳玲把孩子接过来,并由孙平和张岩娟每天带着送到单位的托儿所时,张岩娟绽放出了舒心愉快的笑脸,刘艳玲哀伤、郁闷的心也有所好转。
对于张岩娟的溺爱,爱玲也是一口一个“岩姨”叫个不停,孙平更是喜笑颜开,身体似乎比以前更胖了。
刘艳玲知道孙平这次生病不仅是受寒,也有多日的积郁成疾,而他能如此神速地康复,是他看到了张岩娟已彻底走出了悲伤,又恢复了往日的舒缓和自在,这让孙平再无烦忧,脸上胖胖的两团肉欢快地跳动着,荡开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