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儿和胖子的故事》天色青纯

45、劳燕分飞（4）

　　当周冬梅打电话询问李孝先关于他调动的事情时，李孝先告诉了她这些天他与厂子交涉的结果，并流露出自己不想调动了，只听周冬梅在那边急切地说道：“孝先大哥，我明天中午找你去，你到时出来在你们厂门口等我。”
　　李孝先看着电话，自叹地摇摇头，自语着：“唉，你来了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第二天中午，李孝先比较早地来到了厂门口等候着周冬梅。
　　很快周冬梅就来了，李孝先问道：“哦，冬梅，来啦，是到我们单位呢，还是去我家？”
　　周冬梅看到中午还有些人进出厂门口，就说道：“孝先大哥，去你家吧。”
　　李孝先摸了摸兜里的钥匙，说道：“好的，哦，要不要让我爱人做点饭？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中午回家一趟。或者在我们单位食堂买一点过来？”
　　周冬梅说：“哦，不用了，我几分钟就走。”
　　说着，两人已经来到筒子楼门口，李孝先也把钥匙掏了出来，说：“哦，那好，到了，来，请进。”
　　进门，李孝先给周冬梅倒了杯水，然后诚恳地说道：“我其实也想给你打电话来着，我想谢谢你，还有你的父亲。”
　　周冬梅认真地看着他说道：“孝先大哥，我就想问你，你特别想调到我们那个单位吗？”
　　李孝先流露出期待和想往的神情说：“那当然了，如果我能调过去，我觉得此生无憾了。”
　　周冬梅又问道：“那现在调动卡在哪儿了？”
　　李孝先有点情绪低落地说：“如果要调走，厂里让我赔偿损失。”
　　周冬梅赶忙问道：“那得给多少钱？”
　　李孝先说：“按规定是三万元，但我学成后也有一年多了，估计仔细算起来，也得上交一万多。”
　　周冬梅看着他，问道：“那你是因为钱就放弃了吗？”
　　李孝先想了想，说：“这也算一个因素吧，不过，厂里对我工作还是给予很大的支持的，基本我提要求，他们都能先为我着想。”他还有一点没有说，那就是他知道张岩娟也是不希望自己走的。
　　周冬梅略有感叹地说道：“孝先大哥，你知道吗？其实那天面试跟你说要成立的那个课题组已经成立了，所里这次决定不按论资排辈地选课题组负责人，只想选个有真正技术和有成果的人负责，你是最好的人选。如果你能在这个项目作出成绩，那可是国家级的，那影响和认可度非同一般的。”
　　李孝先被说的又蠢蠢欲动了，但一想到那赔偿费，他无奈地叹道：“唉，厂里向我提出赔偿，我虽有些积蓄，可那也是我几年的积累啊，我还想更多地用于家庭生活上。”
　　周冬梅看到他确实是因为钱的事而犹豫时，稍微松了口气，她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沓钱说道：“孝先哥，这个给你。”
　　李孝先看见那厚厚的一沓钱，惊愕地说道：“啊！冬梅，你这是干嘛？我可不能要你的钱啊！”
　　周冬梅看着他惊慌的表情，笑了，说：“孝先大哥，如果你真的调过去了，所里是会给你报销这个钱的，就算给你们单位的培训费，也算我们所里引进先进人才的费用。我今天赶来就是给你送钱的，电话里你说三万，敢情到不了三万，等所里给你报销后你再还给我。”
　　李孝先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他说道：“哦，那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周冬梅扬了一下头，说：“不用谢，你不是我同学的邻居嘛！再说，你也是难得的人才，要是庸才，我还不管呢，好啦，你赶紧抓紧时间办吧，越早过去越好。”
　　李孝先连忙点着头说：“哦，好好，我呀，今天下午就把钱交上去，看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让我走。”
　　周冬梅也看了一下手表，说：“那我也走了，下午还得上班呢。”
　　李孝先提醒道：“你不去上面看看艳玲了？”
　　周冬梅挎上背包，说：“不了，我们晚上上课就能见着。哦，好像她白天在城里孙平他妈家弄孩子呢。”
　　说着，两人已经往屋外走了，周冬梅接着刚才的话，好奇地问道：“哎，孝先大哥，你好像对艳玲的老公不太好，我听艳玲说你们从不说话。”
　　李孝先不置可否地说：“哦，我们不熟，他刚走，我就来了。其实，是他对我不太好，他从不跟我说话，偶尔碰上，他也是装看不见，我，也不想强人所难。”
　　周冬梅琢磨了一下，莫名其妙地说：“不对啊，孙平可不是这个性格，艳玲说他跟你妻子倒是挺说得来的。”
　　李孝先点着头说：“嗯，是，他们从小就在一起玩，父母也都是同事。”
　　这时，两人走到了李孝先单位的门口，李孝先说道：“我送你去车站吧。”
　　周冬梅摆摆手说：“哦，我是乘所里车来的。你赶紧去办你的事儿吧。”说着，向旁边走去。
　　晚上，李孝先吃完了晚饭，对张岩娟说道：“岩娟，我去单位了。”
　　张岩娟收拾着桌子，说：“嗯，好，再去加会儿班啊？那早点回来吧。”
　　李孝先停顿了一下，说：“哦，不，我去收拾收拾。”
　　张岩娟并没有在意，端着碗筷进水房洗刷去了。李孝先看着她毫无准备的样子，摇摇头，出了房门。
　　当张岩娟洗好碗，收拾好屋子，准备看书时，只听窗外丁淑琴喊道：“岩娟，出来一下。”
　　张岩娟推开窗户问道：“啊，师母，您叫我？什么事儿？”
　　丁淑琴着急地说：“赶紧的，到我家去，你师父找你。”
　　张岩娟赶忙换上出门的鞋，带上门，跑出来，跟着丁淑琴走了。
　　路上，张岩娟问道：“我师父找我什么事儿啊？”
　　丁淑琴脸色难看地说：“不知道，刚到家，气呼呼的，让我叫你过来。”
　　进了屋，只见赵宝刚阴沉着脸，张岩娟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赵宝钢气哼哼地问道：“岩娟，这几年攒了多少钱啊？”
　　张岩娟不解地看着师父，说道：“哦，五千，我还想攒到一万块呢。”
　　赵宝钢接着问：“嗯，每年还给宝珠寄吗？”
　　张岩娟点着头，赵宝钢又问：“每年还给妈钱吗？”张岩娟又点点头。赵宝刚挖苦道：“哦，你攒的还挺容易的吧？”
　　张岩娟疑惑地问道：“师父，您什么意思？”
　　赵宝钢又问道：“李孝先攒了多少？”
　　张岩娟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他的钱都是他拿着。”
　　丁淑琴听了有点急了，问道：“啊，他不把钱给你呀？”
　　赵宝钢连忙打断她：“哎，你别插嘴。”然后他严肃地对张岩娟：“李孝先今天交赔偿费了。”
　　张岩娟虽然有准备，但还是很震惊：“哦，他交钱了？看来他还是要走。”
　　赵宝钢问道：“你给他的钱？”
　　张岩娟摇摇头说：“我昨天是给他存折了，让他取，但是他没要，他说不走也有好处。”
　　赵宝钢又问：“那他是今天自己取的钱？”
　　张岩娟说：“我觉得他不会为这事儿取钱的。”
　　赵宝钢琢磨了一下，说：“是啊，我觉得调走交钱虽不能打消他要调走的念头，但是至少可以延缓一下他的调动，没想到，他下午就把钱交到了财务科。”
　　张岩娟问道：“他交多少钱啊？”
　　赵宝刚说道：“一万二。”
　　张岩娟吃惊地说：“哦，他可能存了些钱，但是他不会取的，他自己只有两千元现金在他的小盒子里。”
　　赵宝钢说道：“娟，你要是觉得他调走不好，那师父就跟他撕破脸皮，方法有的是。”
　　张岩娟低下头，不知如何是好地说：“我今儿再问问他吧。”
　　回到家，张岩娟看见李孝先已经把办公室里自己的东西都整理带回家了，她轻声问道：“孝先，你真的决定要走吗？”
　　李孝先点点头说：“嗯，我今天按厂里规定把钱交了，我看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让我走。”
　　张岩娟小心地问道：“你今天去取钱了？”
　　李孝先说：“没有，今天中午冬梅给我送钱来了，她说如果我调过去，这钱是可以报销的，岩娟，你说，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把握，是不是太不明智了？而且，我现在在这里干得越来越没情绪了。”
　　张岩娟看得出他这是真心话，问道：“那你调过去就高兴了吗？”
　　李孝先如实地说：“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会很兴奋，那里的成就感和抱负感会比这里强。”
　　张岩娟已然再也找不到李孝先还留恋这个单位的影子了，她内心不禁失望之极。

　　赵宝钢听张岩娟说到了钱的来源，连连摇头叹道：“唉，这艳玲怎么有这么个同学啊！”
　　张岩娟诚恳地说：“师父，他现在的心思全在那个单位上了，您就满足他的愿望吧，我会踏踏实实在咱厂干活的，我多干些。”
　　赵宝钢已经表示出对李孝先的不满了，他说道：“唉，他的愿望是一会儿一变的，永无满足。”他拿起了电话，打给了厂办主任：“郭主任，那个李孝先你就按厂里程序走吧，哦，那个钱就收一万吧，半年以上，咱们就按一年算。”
　　赵宝钢放下电话，说道：“其实，厂里也看出来了，留住人留不住心，所以，不让我特别坚持了。”他看着张岩娟默默无语地在一旁，不禁五味杂陈，他安慰道：“娟，那个孝先调过去也好，你也不会那么累了，经济方面肯定也会好些的，而他也会做的不错的，你会以他为骄傲的。”
　　张岩娟低低地说：“他要在这儿干就更好啦。”
　　赵宝钢轻叹一声：“人各有志嘛，我相信他不会辜负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