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儿和胖子的故事》天色青纯

20、步入婚姻（5）

　　当李孝先领着张岩娟风风火火地再次赶回到街道办事处时，已经是中午快接近下班时间了，他焦虑不安地推开办理登记的房门，只见屋子里面的工作人员正在收拾桌子上的文件，准备午休了，看见他们进来了，问道：“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李孝先说：“我们来办理结婚登记。”
　　那人又打量了一下他们，说：“哦，你们是刚才来过吧？”
　　李孝先也认出了是刚才的那个工作人员，说：“哦，是，我们已经按您说的程序办好了。”
　　工作人员看了一下办公室的表，问道：“那你们是现在办，还是下午办？”
　　李孝先也看一下时间，说：“不是还差几分钟下班吗，您就上午给办了吧。”
　　工作人员只好说：“那你们把证明拿出来，我看看。”工作人员看到张岩娟一直不说话，问道：“您的证明都带来了吗？”
　　李孝先替她回答道：“哦，都带来了。”
　　工作人员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对张岩娟说道：“那您把您的证件拿出来吧。”
　　李孝先用急切、炽热，期盼的眼神看着她，张岩娟感到如果她再犹豫，李孝先一定会崩溃的，她缓缓地掏出了自己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李孝先立刻接了过去，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仔细地看着材料，然后，抬头问道：“你们结婚都是自愿的吗？”
　　李孝先立刻点点头，说：“是的。”
　　张岩娟没有说话，工作人员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李孝先悄悄地捅了她一下，示意她答应，张岩娟轻声说道：“是的。”
　　工作人员听到两人的回答后，才在结婚证盖上了章，然后，递给他们，说：“好，恭喜二位，祝你们白头到老。”
　　李孝先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工作人员在结婚证上填写着，直到盖上章，才如释重负般地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接过结婚证时，他的眼里闪着泪光，他真挚地感谢道：“谢谢您。”
　　工作人员客气地说：“不用谢。”看到张岩娟还僵坐在那里没有动，他手拿结婚证递给她，提醒道：“哦，您的结婚证。”张岩娟站起来，慌乱而不知所措地接了过来，这时屋外想起了中午下班的铃声，但是，那位工作人员看见张岩娟还怔怔地站在那里，他也就没有动，而是看着他俩，李孝先拉了张岩娟一下，张岩娟和进来时一样，茫然地跟着他走了出去。工作人员以为张岩娟这是不好意思，便微笑着摇了摇头 。
　　李孝先激动地看着结婚证，他一把搂过张岩娟，不等张岩娟再挣脱，说道：“娟，别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是受法律保护的，政府都承认了我们是一家人了。”
　　他晃悠着手中的结婚证，张岩娟这才仔细地看着结婚证，忽然，她瞪大眼睛，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李孝先问道：“娟，怎么了？”
　　张岩娟看着结婚证，惊讶地说道：“孝先，你，你三十岁了？”
　　李孝先看了一眼结婚证上自己的年龄，小心地说：“哦，怎么？你很介意吗？”
　　张岩娟很是意外地说：“你不是说你二十多吗”
　　李孝先尬尴地说：“我，刚过生日。”看着张岩娟呆呆的表情，李孝先有点担忧地问道：“娟，你生气了吗？”
　　张岩娟注视了一会儿结婚证，她知道一切都已经再无法更改了，便慢慢合上，略显心事重重地说：“哦，比我哥还大些。”
　　李孝先看到张岩娟的忧虑，抱歉地说：“娟，我很抱歉让你不高兴了，不过，娟，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看到李孝先又焦虑了，张岩娟说道：“哦，没有，嗯，那你高兴了吗？”
　　看着张岩娟善良的询问，李孝先心中更感内疚，他诚挚而感激地说：“娟，我很高兴，也很感激你，因为，我一直犹如浮萍，心不定，居无所，今天，哦，不，现在，此刻，我的心终于有所属，你也给了我一个家，我发誓，我今生只对你好。”
　　张岩娟听着他诚恳真挚的话语，心里也充满了幸福和甜蜜，她看着他，关切地再次问道：“那你真的高兴了？”李孝先非常认真地答道：“嗯，真的高兴，娟，谢谢你，我爱你。”然后，他看了一下周围，迅速而热烈地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张岩娟依然是害羞得惊慌失措。
　　李孝先看到她忧虑消除了，心情好转起来，便说道：“哎，娟，我忽然感觉饿了，你感觉饿吗？”
　　张岩娟摇摇头，说：“哦，没感觉。”
　　李孝先看到旁边有个饭馆，就走了进去。他点了两碗面，张岩娟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吃着，把自己的那份也推到他的跟前说：“这碗你也吃了吧，我一点儿都不饿。”
　　李孝先问道：“你真的不饿？”
　　张岩娟点着头，说：“嗯，真的不饿。”
　　李孝先确实很饿了，他说：“那我就都吃了。”
　　张岩娟不禁偷偷笑了起来。李孝先不解地问道：“娟，你为什么笑？”
　　张岩娟说：“嗯，你是真的饿坏了，你看，你平时是不吃面的，今天一下子吃两碗。”
　　李孝先从里往外的舒心和放松，他说：“嗯，我终于可以放心地吃饭，放心地睡觉了。”
　　张岩娟也长吁一口气，跟着说：“我也可以放心地干活了。”
　　李孝先听了，感动地拉一下她的手，飞快地吃完最后一口面，说道：“娟，走，我们去逛一下商场，我要给你买件礼物。”说着，他们就出了饭馆，来到了附近的商场。
　　张岩娟不是很情愿地说：“哦，我还不习惯逛商场，我们应该回去了。”
　　李孝先坚持着说：“哦。一定要买，我要纪念今天的日子，你看这儿也是这里最大的商场。”
　　张岩娟只好又跟着他。李孝先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问道：“娟，你喜欢什么？”张岩娟无所适从地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李孝先看得出她说的的真的，就自己决定了，给她买一条丝巾。
　　他挑了一条颜色艳丽的方巾，并当场给她围上，张岩娟特别不适应，难为情地说：“是不是太艳了？”
　　李孝先说：“一点都不艳，只是你平时穿着打扮都太素了。”
　　张岩娟看到李孝先的心情已经完全好转起来，显得那么开朗和高兴，自己原先忧虑和不安的情绪也渐渐淡化了许多，便也不由自主地挽起了李孝先的胳膊，李孝先看到她这次主动地挽住自己的胳膊，心中更是感到一丝喜悦和温馨，他激动地说：“娟，明天十一，我们去公园玩玩吧。”
　　张岩娟似乎兴致也正浓，立刻点着头，答应着。不过，她马上醒悟了过来，惊讶地说：“哎呦，明天十一，我得去我妈家干活呢，哦，那个，孝先，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吧，正好也见见我妈、我哥嫂，还有我妹妹。”
　　李孝先自然是正盼望已久呢，立刻应道：“哦，好。”
　　张岩娟又有点难为情地说：“哦，就是，先别跟我们家人说咱们登记了，他们都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李孝先已经完全顺从地说：“娟，你就安排吧，我都听你的。”
　　忽然，他们身后传来了一声喊叫：“哎，张岩娟，张岩娟，你在这儿那！”
　　张岩娟回头一看，只见是车间的小吴骑着车奔来，到他们跟前，他连忙一捏闸，说道：“嘿，可找到你了，赶紧的，你师父找你”
　　张岩娟惊奇地问：“哎，我师父找我吗？干嘛呀？有什么大事儿吗？怎么你找到这儿来了？”
　　李孝先一般不会和车间其他人打招呼的，今天他心情格外好，主动并友好地冲小吴点点头，说道：“哦，你好。”
　　小吴尬尴地笑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对张岩娟说：“好嘛，我这儿都骑两圈了，正准备回厂了，想从商场这边儿走呢，嘿，就看见你了。”
　　张岩娟一边坐到了车后座，一边问道：“厂子不是放假了吗？我师父找我干嘛？”
　　小吴说：“甭问了，麻利儿走。”说着用力蹬车，准备起步，李孝先拦了一下，问：“娟，你不跟我一起走了吗？”
　　张岩娟催着小吴蹬车，说：“哦，师父找我，我得赶紧去。”然后，她回着头，对他说道：“明儿去我妈家，你九点半在筒子楼门口等我吧。”李孝先知道张岩娟是把她师父排在第一位的，而且也知道如果张岩娟的鲁莽劲儿一上来，便不管不顾的，他摇了摇头，会心地笑了笑。
　　小吴一边骑，一边小心地问了一声：“哎，岩娟，你去哪儿了？”
　　张岩娟脱口说道：“哦，我去了趟街道办事处。”
　　小吴吃惊地“啊”了一声，车把一拐，差点儿摔下来，他赶紧用腿支了一下地，有点结巴地说：“你，你，真，真的去那儿了？”
　　张岩娟好奇地问：“啊？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了？”
　　小吴看了一眼街道办事处的方向，说：“哦，小梁不是说街道下班了吗？”
　　张岩娟有点疑惑地问道：“哎，你说什么呢？赶紧的呀，我师父还等我呢。”
　　小吴索性下了车，有点喘着说：“哦，不行了，我骑不动了，你带我吧。”
　　张岩娟已经从后面跳了下来，跟他换了一下位置说：“哎呦，真废物，赶紧到后面坐好。”
　　小吴解释着：“我还没吃饭呢，就给发来找你了。”
　　张岩娟不明白地问：“找我干嘛呀？有什么急事儿啊？”她也不等回答了，为了尽快赶回去，她蹬上了车，飞快地向厂子的方向骑去。
　　赵宝刚已经坐不住了，他对郭月说道：“估计下午厂里人也少些了，我今儿就早走一会儿了。”说着，看了丁淑琴一眼，说：“我们去岩娟家等着。”
　　郭月有点不放心地说：“老赵，我也跟着看一眼去吧。”
　　当他们一行人出厂门口的时候，看见去街道办事处的小梁回来了，赵宝刚紧张地问道：“小梁，怎么样？”
　　小梁说：“办事处中午休息了。”
　　赵宝刚稍微松了口气。
　　胡志斌问道：“路上碰到小吴了吗”
　　小梁点点头，说：“碰到了，他说他再转一圈，从商场那边回来。”
　　赵宝刚关切地说道：“好啦，赶紧回去喝口水，饭也已经让别人给你们打了。”
　　小梁擦了一下汗，说：“哦，那我先去吃饭了，下午再去街道门口堵去。”
　　胡志斌说：“嗯，赶紧回车间吧，注意别满世界地嚷嚷。”
　　小梁会意地说：“知道。”
　　这时，路口又传来叮铃咣铛的骑车声，只见张岩娟带着小吴从远处拐弯处疾驰过来，当看到一行人已站在筒子楼楼门口时，张岩娟一个急捏闸，从车的前横梁迈腿下来，惊奇地问道：“哎，师父，胡主任，郭主任，师母，你们干嘛呢？”
　　坐在车后座的小吴踉跄着跳下车，埋怨道：“你干嘛呢！张岩娟啊，要摔死我呀。”张岩娟把自行车推给他，向赵宝刚走了过去，小吴慌忙接过车并扶稳。
　　赵宝刚看见她来了，急切地问道：“娟，你，你干嘛去了？”
　　张岩娟刚要开口回答，忽然看到那么多人，又不好意思地闭上嘴了。
　　丁淑琴连忙上前，拉着她的手，关心中透着焦虑，问着：“岩娟，你上哪儿去了？”张岩娟望了一眼她，还是害羞地没有说。
　　赵宝刚不耐烦地对丁淑琴说道：“行了，淑琴，让她赶紧进家去。”然后又指着张岩娟，特别不客气地说：“你，赶快开门去。”
　　张岩娟看到师父非常生气的样子，感到莫名其妙，赶忙低着头跑回家开门。
　　这时，胡志斌拉住小吴，小声地问道：“哎，小吴，怎么的啦？”
　　小吴在后面轻声说道：“主任，他们好像办完了。”声音不大，但是后面的人几乎都听到了，赵宝刚惊愕地停下脚步，神情严肃地转过身径直朝小吴走去，厉声问着：“小吴，你怎么知道他们办完了。”
　　小吴看着他的表情，紧张地说：“主任，哦，不，赵厂长，我看见她和那个李孝先有说有笑地从商场出来，俩人还手拉手，张岩娟也没有不好意思了，还说让他和她明儿去她妈家。”赵宝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表情已经僵化，脑子也已呈空白……
　　这时，孙宏从学校跑回家来，看到门口挤着这么多人，奇怪地问道：“呦，这是怎么了？”当他看到这些人都认识，便自然地打着招呼：“哦，是郭姐啊，您好，哦，胡哥，您好，咦，梁哥吴哥，你们可够少见的呀。”他抬头又向里面叫道：“哦，丁姐，赵大哥，您好。”
　　赵宝刚忽然冲到他跟前，急切地说：“宏儿，快进城去，把岩红叫来，快去。”
　　孙宏有些迟疑地说：“哦，叫她干嘛呀？我可不知岩红他们学校几点放学啊？”
　　赵宝刚有点恼怒地嚷道：“甭管几点，你今天都要给我找来。”
　　郭月看了一眼发怒的赵宝刚，悄悄地转身走了，胡志斌对那两个小年青使了个眼色，也放慢脚步往厂里走去。
　　路上，郭月心有余悸地对胡志斌说道：“哦，还是头一次看到老赵发这么大火。”
　　胡志斌表示已完全料到地说：“老赵就是对他那俩徒弟特别上心，尤其这种大事，他压根都不知道，他还不上火呀。”
　　这时，从他们身后传来让他们惊讶的声音，只听李孝先在后面叫着他们：“哦，郭主任，胡主任，您好。”郭月和胡志斌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因为，他们知道李孝先从来不会主动与别人打招呼的。
　　郭月尬尴地点点头，胡志斌也是不自然地冲他笑了一下，李孝先紧走几步上前，以一种感激地心情对郭月说道：“哦，郭主任，谢谢您今天给我开介绍信。”
　　郭月感到很不自在，忐忑地说：“哦，那是公事公办。”
　　李孝先又转向胡志斌说：“胡主任，也谢谢您这几个月在车间对我的照顾。”
　　胡志斌拘谨地说：“哦，我们对新来的职工都很照顾的，这是应该的。”
　　李孝先发自肺腑地说：“我真的不会忘记在车间的日子的。”
　　胡志斌干咳几声说：“哦，那就希望你今后好好工作，为厂多做贡献。”
　　李孝先点着头，真挚地说：“恩，我会的。”这时，他们正好走到了厂宿舍前，李孝先说：“哦，那两位主任，我就回宿舍了。”
　　郭月和胡志斌尽量做出自然的样子，说：“哦，好。”
　　看着他上楼了，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郭月琢磨了一下，说：“他，看着还行啊。”
　　胡志斌比较认可地说：“恩，我也觉得是，别是老赵多虑吧。”
　　郭月叹了一声，说：“但愿吧。”两个人若有所思地回各自的部门了。
　　赵宝刚看到其他人都走了，强压住心中怒火，推开了张岩娟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