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儿和胖子的故事》天色青纯

137、若如初见（7）

　　在大洋的彼岸，爱玲已经显得迫不及待了，她无比兴奋地对刘艳玲说道：“哈，妈咪，我爸和岩姨的婚期定了，咱俩赶紧收拾收拾，回国。”
　　刘艳玲有些惊奇地问道：“哦，是吗？他们的房子下来了？”
　　爱玲说道：“是啊，玉林叔叔说凡是第一批签协议的，他一定要让他们第一批拿到钥匙，我爸头一个签的协议，玉林叔叔更是早早地假公济私了一回，已经让铁强哥提前给装修了，丁妈妈和赵伯伯还每天监工催着早点完工呢。”
　　刘艳玲感到很好笑地说道：“哎，你这离着十万八千里呢，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啊？”
　　爱玲得意地说道：“国强是我的内应，他隔三差五地就跟我汇报一下。”
　　刘艳玲随口问了一声：“哦，他们邀请你了吗？”
　　爱玲楞了一下，不解地说道：“啊？我是他亲闺女，还用邀请啊？妈咪，您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刘艳玲连忙掩饰着说道：“哦，我想，你爸未必高兴让我参加他的婚礼。”
　　爱玲不以为然地说道：“哦，不会，再说您还有我呢，而且，国强告诉我呀，现在我爸就跟胸口上挂钥匙似的，那叫一个开心，看见岩姨啊，更是笑成了弥勒佛，我奶看着呐，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身体啥毛病也没有了，人家都说我奶越活越年轻了，国强还说，最高兴的当属是丁妈妈和赵伯伯，尤其是赵伯伯跟唤起了第二春似的，跟自己个办喜事似得，对新房的装修可上心啦，叮嘱铁强哥，要按五星级标准装修；妈咪，那边可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啊。”
　　刘艳玲若有所思地说道：“哦，是啊，他们应该高兴啊，这是他们多年的夙愿啊。”
　　爱玲调皮地说道：“妈咪，他们呐，都应该感谢我这个小媒人呀！您说是不是呀？”
　　刘艳玲会心地笑笑，说道：“别说，你这灵机一动啊，终于让你爸爸如愿了，我呢，也如释重负了。”
　　爱玲有些动情地说道：“妈咪，您终究是善良的，这么真心实意地为我爸着想。”说着扑进她的怀里搂抱住母亲。
　　听着竟同孙平如出一辙的说话口气，刘艳玲真是悲喜交集！
　　与妈妈的愁眉不展相反，爱玲却是兴高采烈，她怡然自得地收拾着行李，刘艳玲带着疑惑地问道：“宝贝，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回国？还跟国强说你要上课，不回来了？你又想耍什么新花样？”
　　爱玲耿耿于怀地说道：“哼，我爸这次有点不对劲儿啊？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啊？害得我什么情况都得要向国强打听，真是娶了媳妇忘了闺女啦？我要给他来个突然袭击，好好地质问质问他。”
　　刘艳玲犹犹豫豫地说道：“哦，他给我打了电话了。”
　　爱玲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啊？什么时候给您打电话了？我爸把结婚的时间告诉您了？”
　　刘艳玲摇摇头说：“没有，他没有跟我说与岩姨结婚的事儿，就是跟我说，他现在事事如愿了，让我和你要好好地过日子。”
　　爱玲奇怪地问道：“啊？您什么意思？我爸什么意思？他是不是不愿意我们回去啊？”
　　刘艳玲不知所措地说道：“也许，他不想让咱们打扰吧？”
　　爱玲纳闷地说道：“不会呀？我爸最喜欢热闹了，国强说，房子还没下来呢，他就到处张罗着都到家里去玩儿呢？让磊大大、红姨没事儿就过去，让我奶也住过去，说可有电梯了！哦，国强还说我奶现在特别想我，说以前一直在身边儿不觉得，我这一离开啊，奶奶格外地想。”然后，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妈咪，您是不是不想去啊？”
　　刘艳玲连忙掩饰着说道：“哦，没有啊，我当然想去了，你看，我比你还先整理好的行李，机票更是早早地毫不犹豫地定了，还按你的吩咐，跟你保持统一口径，先不跟他们说我们回国的事儿。”
　　爱玲松了一口气，哈哈笑道：“哦，那就得了，到时候，我从天降，好好看看他们大吃一惊的样子，满足一下我小小的虚荣心。”
　　忽然，她想起什么，望着抑郁不安的母亲，安慰地说道：“妈咪，我爸其实是希望您能好好地过，跟那个人好好地过，您也不要再自责了，而且，这次您不是也定了三张机票了吗？到时候跟我爸说一声，您也有归宿了。”
　　听到爱玲说这话，刘艳玲将手停了下来，她忐忑不安地说道：“宝儿，我，一直没敢问，你怎么看那个人？”
　　爱玲极其自然地说道：“哦，马叔叔啊，还行吧，对您呵护有加，对我也算关怀备至。”然后，她神秘地说道：“这不是您的初恋吗？”
　　刘艳玲吃惊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爱玲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不是十年前就见过他吗？还有，您说您出国都是马叔叔在照顾您，还有，我姥姥姥爷总叹息说当初不拦着你们俩就好了。”
　　刘艳玲愈发不安地问道：“你，你姥姥和姥爷还说什么了？”
　　爱玲说道：“也没什么，我跟他们总共没见过两次面，要不是我出国，估计您都不会带我见面，姥姥把新房的钥匙给了我一把，说那是给我买的房子，我可以随时回来住。”看着母亲紧张的样子，爱玲笑着说道：“呦，妈咪，您可把我姥姥姥爷气得够呛啊，他们说起您都是小心翼翼的样子”
　　刘艳玲苦笑了一下，叹道：“唉，妈妈那时太任性了，宝儿，你可别随我呀。”
　　爱玲轻笑了道：“我随我爸，既成熟稳重，又乐天达观；好啦，妈咪，您不要愁眉苦脸的了，我现在给您腾出时间，去享受您的二人世界吧，我要去准备资料了，我有两门功课要在假期完成的。”说着，指了指马一鸣呆的地方。
　　刘艳玲渐显尴尬，但也不自然地问了句：“宝儿，你不是说对他印象也不错，为何你不愿跟他多亲近亲近，像亲人一样毫无顾忌地说说话？”
　　爱玲沉思了一会，说道：“妈咪，也许出于对您的爱，他接纳包容我，甚至发自内心地喜爱我，我都能感觉得出来，我也从心里不反感他，您也是知道的，估计马叔叔也能感觉得到，但是，要让我毫无顾忌地跟他多说说话儿，那肯定不行，亲近，是一个与生俱来的亲情，一个是每天近在身边的陪伴，是那种自然而然地流露的亲人般感觉，我跟他肯定不行。”
　　刘艳玲听了心中很不是滋味......
　　马一鸣看着终日忧心忡忡的刘艳玲，心疼地自责道：“艳玲，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离你而去。”
　　刘艳玲难过地摇摇头，说：“哦，不，都是我的错，我太缺乏理智。”
　　马一鸣继续安慰道：“不过，不管怎样，咱们孩子没受太多的影响，她是如此优秀，健康阳光，我真的很欣慰，对那个孙同学，我也是充满敬意，而且，我现在跟你们团圆了，还能守在你们身边，这些我都很知足了。”
　　刘艳玲心中是一阵愧疚的疼痛，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抬头庄重地说道：“一鸣，无论孩子怎样看我，我一定要找机会跟她说的，我要给你一个交代。”

　　望着周冬梅的来访，刘艳玲赶紧迎了过去，并指着尚未整理好的行李箱，说道：“哦，冬梅，正好，你有什么要带给你父母的，我这里还有地方。”
　　周冬梅勉强笑笑，说道：“哦，是，知道你要回国，我给父母买些补品，你顺便也跟他们说一下，我这里一切都好，等稍稳定了，我就让他们过来。不过，我更主要的是来好好地感谢你的，我和孩子在这儿举目无亲，事事都要靠你啊，如果没有你和一鸣的帮助，孩子的上学问题，我们的生活问题都将很困难的。”
　　刘艳玲说道：“唉，你不要跟我这么客气，想当初，我在国内还不都是你罩着我呀。”
　　周冬梅露出一丝无奈，说道：“唉，那不是在国内嘛。”
　　刘艳玲关心地说道：“冬梅，咱俩亲如姐妹，你千万不要跟我客气，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周冬梅略显感激地说道：“哦，只要给孩子的学习安排好了，我就踏实了，一鸣还给我找了份工作，我现在这儿暂时无忧了，没想到咱俩还都指上马一鸣了，当初还真气愤他的不辞而别呢。”
　　刘艳玲却羞愧地涨红了脸，周冬梅揶揄地说道：“呦，看来，你始终没有忘记他呀，不过，你俩到底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刘艳玲恳求地说道：“哦，冬梅，你快别挖苦我了，我伤的人太多了。”
　　周冬梅带着安慰的口吻说道：“哦，你也别自责了，那胖子，哦，那孙同学不是马上也要结婚了吗？”
　　刘艳玲长吁一口气地说道：“幸亏孙平哥要结婚了，不然，我真的要遗憾终身了。”
　　周冬梅却有些不解地说道：“艳玲，你一直称呼胖子，哦，孙同学为孙平哥，说明你很尊敬他，但一直没有把他当自己的爱人，你心中一直爱恋的就是马一鸣。”
　　刘艳玲心情复杂地说道：“可是，他真的值得我去爱，可惜，我负他太重，伤他极深。”
　　看着又陷入深深自责中的刘艳玲，周冬梅赶紧劝慰道：“好啦，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咱不说了。”忽然，她有些捉摸不透地说道：“其实，我觉得孙同学和岩姐倒是是天生的一对儿，那天，看见他俩那么地默契，心无旁骛，真的是你侬我侬的景象，我羡慕半天呢，我都奇怪李孝先居然能和岩姐走到一起，而且还那么地一往情深？”
　　刘艳玲说道：“那时，岩姐是情窦初开，孝先大哥又遇到此生至爱，而且那时的人们都是奔着白头偕老去的，谁也不会想到中间还有变故。”
　　周冬梅半开玩笑地问道：“呦，你那么了解他们？”
　　刘艳玲可没有玩笑的语气，她很认真地说道：“哦，我听他们单位的人议论和他弟妹的唠叨中猜测的，而且，我还跟他们住过邻居，也看到的。”说着意味深长地瞟了她一眼，周冬梅有些愧疚地低下头。
　　沉默了一会儿，周冬梅有些担忧地说道：“艳玲，其实，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想让你回国后去看看李孝先，自从我们分开后，他再也没有和我联系，仅仅是第二天让孩子报个平安他就回个‘好’字，单位的人说也很少看见他了。”
　　刘艳玲不解地说道：“你还这么惦记他，说明你对他还是有感情的，那为什么还要离呢？”
　　周冬梅无奈地说道：“其实，我们一直就貌合神离的，我们三观严重不一致，李孝先说得对，我看上他的不过是他的院长职位和能带给我的安逸舒适的生活，不管是是张孝先还是刘孝先，我都会与之交往结婚的；而且，他结婚后一直郁郁寡欢，而我也不想有太多的心理负担，我想让大家都过好，既然，一切因我而起，那我就离开吧。”
　　刘艳玲惋惜地说道：“唉，你也太意气用事了，你们都有孩子了。”
　　周冬梅苦笑道：“如果不是有孩子，估计他跟我就老死不相往来了。”然后她有些自嘲地说：“哈，这点他俩倒是惊人的一致，他们分开后，她再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刘艳玲却若有所思地说道：“你不觉得，这正说明当时他们是多么深地进入彼此，也许不至于鹣鲽情深，更何况，当时他们一定想着是恩爱逾恒的。”刘艳玲脑海里闪过了孙平，她感到孙平当时也是和她有这个想法的。
　　周冬梅有些难为情地连连说道：“哦，你快别说了，你看，我不是已经很后悔了，我真不该打扰他们，更不该去找她，说些伤人的话，唉，我真有点不地道。”说着，她叹着气，自责地低下头。
　　刘艳玲欲言又止地说道：“其实，我比你还不地道。”看着周冬梅疑惑的眼神，刘艳玲掩饰着不安地说道：“都怪我们当时太任性了，而这任性的代价却是这么的高。”
　　周冬梅酸楚中带着一丝羡慕地说道：“可是，你终归有了个港湾停靠，而我却不知道要漂泊到何时，也许就这么一直漂泊下去了。”
　　刘艳玲更加痛苦不堪地说道：“可是，我将这个港湾也伤得千疮百孔。”
　　周冬梅迷惑不解地说道：“有这么个人能一直矢志不移地等着你，艳玲，你比我幸福，你应该知足啊，为何，你总是愁眉不展？我就从没见过你舒心地笑过？”
　　刘艳玲神色黯然，忧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