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儿和胖子的故事》天色青纯

109、人到中年（15）

　　在如期的高考中，爱玲也是毫无悬念地考上了著名的大学，在筒子楼，乃至孙平的单位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赵宝钢最显得兴奋不已，他激动地说道：“啊，爱玲可是给咱们这儿放了卫星了，我也跟着沾光了，厂里、家属区都说我收了个好徒弟，平儿，你是怎么教育的爱玲啊？”
　　孙平抑制住喜悦，谦虚地说道：“师父，您是看着的，我基本上是不管的，那是我家爱玲天资聪明。”
　　但是，对于大梁子和小吴的“啧啧”羡慕声中，孙平却显得洋洋得意地说道：“我这个老师可不是白当的，自然是有一套科学的培养孩子的体系和方法。”
　　张岩娟早已是喜上眉梢，她兴高采烈地说道：“哎，其实啊，胖子就是天生聪明，那年他就是没参加高考，他要参加了，一准儿能考上，他家爱玲自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小吴耿耿于怀地说道：“是啊，他媳妇艳玲，爱玲的娘也是老师啊，我可就发愁了，我那俩孩子的娘一个初中毕业，一个高中毕业。”
　　大梁子打趣儿道：“你找的仨媳妇可都是看模样俊俏，哪管上什么学校。”
　　丁淑琴责怪道：“小吴啊，你这后劲十足啊，媳妇么，要么找不到，一找还找好几个。”
　　孙平也带着调侃说道：“是啊，那时还总怪你妈生的你个儿矮。”
　　大梁子继续挖苦道：“哦，他现在可得感谢他妈给他留得城里的那几间破房子了，一个媳妇分了一间走了，一个媳妇拿了钱颠儿了，小吴是扶贫委员会的。”
　　小吴自我嘲讽地说道：“唉，我不能让人家白跟了我吧？还给我生了孩子，这媳妇有时候也赶拨儿。”
　　丁淑琴则连连叹气道：“唉，现在这风气，我都快受不了了。”
　　赵宝钢则是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小吴，生了孩子可就要对孩子负责啊。”
　　小吴也是认真地说道：“哦，厂长，我知道，我妈可比我上心，我姐也跟着一块看着呢，我当然更是责无旁贷了，这不，在向孙平讨教教子经验呢嘛。”
　　赵宝钢还在兴致勃勃中，他说道：“哎，平儿，咱们爱玲金榜题名，我在厂子里给她开个庆功大会吧，把你们学校的人也都请来。”
　　孙平连忙说道：“哦，别，千万别，师父，那丫头可不爱张扬了，再说，她妈妈已经带着她出去玩儿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大梁子忧心地提醒道：“赵厂长，咱这学校还有人吗？咱厂这边还允许您搞这个吗？”
　　赵宝钢听了，情绪有些低落了，他叹道：“唉，谁知道这几年变化真是太快了，技校都招不上人了，国企也都改制了，竞争也日趋激烈，咱厂也要往远地儿迁移了，唉，一堆的事儿。”
　　大家也纷纷不语了，张岩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师父，要是改革不好进行，您可以从我们部门先开始，我到哪儿都无所谓。”
　　赵宝钢又连忙安抚地说道：“哦，娟，你那里是最挨不上的，要是改革啊，也先从外延部分开始，然后是车间，估计最后才能到科室，不过这都得两年以后的事儿，你们呐先安心工作，厂里都会有安排的。”
　　小吴好像想起什么，不满地说道：“哎，娟，我怎么听说那个付伟跟你递葛来着？”
　　孙平马上关心地问道：“怎么回事？娟儿，我怎么没听你说呀？”
　　张岩娟狠狠地瞟了一眼小吴，无所谓地说道：“哦，都过去了，没事儿了。”
　　孙平却盯着小吴严厉地问道：“哎，怎么回事啊？快说说。”
　　小吴看了一眼张岩娟，犹豫着，大梁子却是忍不住埋怨起来，他说道：“嘿，那小子忒不地道，说岩娟是女光棍儿，没人要的老女人。”
　　丁淑琴气愤地说道：“啊？这不是犯浑球嘛？哪个人啊，赶明儿我得好好认认。”
　　赵宝钢也是有点义愤填膺地问道：“哦，怎么能这么说话啊？岩娟，怎么个情况？”
　　张岩娟轻描淡写地说道：“哦，他也是为我们科着想，有个合作单位，给了我们几部手机，说是让我们帮着试用一下一些新功能，我们科没有手机还真是不方便，可咱单位经济效益一直不好，大家的手机都是功能最简单化的，小付觉得这是人家的一番心意，也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就收下了，但是，我觉得还是拿人家的手短，就给退了回去，他有些不理解。”
　　赵宝钢正色道：“娟，你做的对，你这块是我最放心的地方，你知道，咱系统，还有咱周边单位的人，有多少人是在你这个位置上出事的呀！”
　　张岩娟庄重地说道：“师父，我知道，所以，我不能给您丢脸啊，再说，拿单位的工资，就不能再占公家的便宜了。”
　　孙平生气地说道：“那也没那小子这么说话的呀？”
　　张岩娟若无其事地说道：“哦，他刚交了女朋友，也正想换个手机，可手里又不宽裕，有点心急了，而且他也道歉了。”
　　赵宝钢表情凝重地说道：“哦，他这思想可够危险的呀。”
　　张岩娟仍带着怜惜地说道：“哦，他还是很聪明的，这些年我们还能保持较低的成本，都是他谈判、调研跑下来的成果，非常辛苦。”
　　赵宝钢沉思地说着：“哦，只要为厂里做出贡献，我们还是要认可的，适时也要给予奖励，不过，严娟啊，你可得好好把关啊，你是他领导，你有责任的。”
　　张岩娟点点头，但是，丁淑琴仍显不满地说道：“那他这说话也够伤人的。”张岩娟连忙微笑着说道：“哦，师母，我不介意的，毕竟他是年轻人嘛。”
　　小吴赶紧找了个调节气氛的话题，他故作惊叹地说道：“哎，孙平，岩娟，你们有了个发财的机会哎，我听说你们那筒子楼要拆迁啊。”
　　孙平立刻精神抖擞地说道：“哦，那太好了，我得抓住这个机会”
　　张岩娟也马上兴致盎然地说道：“哦，那我可不能再挑一层住了。”
　　然后，两个人好奇地问着赵宝钢：“师父，什么时候拆啊？”
　　赵宝钢漫不经心地说：“哦，这个不归我管，我只负责厂里的部分，筒子楼拆迁，好像有拆迁公司单独与你们谈。”
　　大梁子带着嫉妒说道：“唉，我儿子结婚还没房呢，我要是知道，也跟厂里申请个住房啊，孙平，你算交了狗屎运了，闺女考上清华，你再弄个拆迁房，你这辈子啥也不操心，不着急啊。”
　　孙平撇撇嘴说道：“哎，大梁子，这筒子楼，你媳妇也得跟你住啊？再说，人哪能都那么背啊。”
　　赵宝钢露出一丝欣慰地说道：“平儿啊，也就你这儿让师父稍微感到安慰些。”
　　丁淑琴非常心疼地看了丈夫一眼，也有些情不自禁地对张岩娟和孙平说道：“是啊，宝钢啊，是外面操劳着厂里的事儿，可这内心里头啊还最惦记你们这俩徒弟，整天都没个笑模样了。”
　　孙平显出一副知足常乐的样子说道：“师父，爱玲考上大学了，我也算完成了人生之大事了，今后啊，无论什么，对我来说都已不重要了。
　　小吴不无遗憾地说道：“孙平呀，你就是太不求上进了，当年，你在咱这儿都是教务主任了，侯校长让你去系统里当老师，你不去啊，那儿可归教育口，纯正的国家教师资格，跟咱单位编制不一样的。”
　　孙平看了一眼张岩娟，然后戏谑地说道：“我不是念着你们呢吗？我不是离不开这二亩三分地嘛？还有，我要是真去了那边儿，路远了，可连爱玲就都顾不上了，损失就太大了。”
　　赵宝钢拍了拍他，转而对大家安慰地说道：“其实啊，我是先天下之忧而忧了，咱们呀，目前该怎么干还怎么干，船到桥头自然直。”
　　人到中年，寡欲恬淡，
　　不求浪漫，工作心安，
　　人随风掩，花落静闲，
　　守真志满，宁静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