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时，请给我抚摸》玥色

5、五，爱与痛 五，爱与痛

　　五，爱与痛

　　姜岳是那种很耀眼的人，站在人群里，绝不会注意不到他，身材瘦削却不单薄，有旺盛的精力和一双有神的黑眼睛，你可以说别人矫情，动不动就形容某某的眼神会说话，小时候写作文也会写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写的说的人未必见过，可是笑笑知道，姜岳的眼睛会说话，他们可以隔着很远的地方用眼神交流。
　　姜岳不是笑笑第一个喜欢的人，可是是真正意义上的初恋，目前为止笑笑只承认的初恋。
　　笑笑结束了初时的无措，大方的伸出手：“姜岳，好久不见，你好吗？”
　　“还好。”
　　笑笑并不介意姜岳的寡言，有些人很奇怪，明明是他对不起你，可是偏偏却貌似他很愤怒，你却莫名的有一点点心虚。
　　现在的状况便是这样，工作谈的很不顺利，笑笑也不明白姜岳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个局面之中，明明没有听说主编换人的消息。
　　小沈也终于觉得有点不大对劲，气氛似乎始终不能带动起来，老板的脸上表情淡淡的，却总似有怒气，对面的笑笑原本是个和气的人，可是今天的和气却带着淡淡的生疏，像是把自己与他人隔离开来。
　　谈话很快就结束了，笑笑拒绝了小沈提出一起吃饭的建议，于是三人散开。
　　笑笑提着包，不紧不慢的在马路边儿上晃荡，等着身后的人追来，黑色轿车不意外的跟在了后面，笑笑叹了口气，转回身看着他，姜岳看着笑笑无奈的表情反而笑了，这表情透着可爱和回忆，与以往的一样，像是突然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时的笑笑无奈时也会可爱的皱着眉头，筋着小鼻子叹气，装作自己很成熟的样子，于是心便柔软下来，无论过了多久，心里总还是有个死穴，装作不知道的时候便不存在，碰触了便会很疼。
　　“上车吧。”
　　很自学的上了车，规规矩矩的坐好，笑笑并不想也不打算做什么反抗，爱的时候爱了，伤的时候伤了，淡的时候，也自然的淡了，不必要强求。
　　学校边儿上有个小吃铺，很老很旧也不是很干净，但好在它居然还勉强支撑着没有关门大吉，老板自然是换过很多任了，现在的老板很老，不像以前是对年轻的母子看的。母亲和儿子都很年轻，分别是三十多岁和二十岁。一个母亲带着个儿子，笑笑发现自己并没有忘记，来到这里，记忆便自然冒出来，原来其实一直一直也都在心底存着罢了。
　　看着姜岳点的菜，笑笑很想敲他的头，或者苦笑，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不明白别人需要的是什么，最想要的永远不是他给予的，最痛苦的时候他永远不在自己身边。可是为什么他这么理直气壮，为什么能一副无愧于心的样子。
　　姜岳其实并不想证明什么，也不想特意的在笑笑面前表现对以往生活的纪念，他就是单纯的想到这里来，这是他回国后最想做的一件事，今天有笑笑在面前，他便轻轻松松的做了，他喜欢和她一起来这里，他没想到她会不喜欢，她一直以来都以他的愿望为主，从来不曾提出过不同的意见，就像他喜欢这里的老虎菜，喜欢课间的时候来这里偷着喝一瓶啤酒，他从不知道她不喜欢。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你知道我讨厌什么吗？”
　　“喜欢玩，讨厌上课。”
　　“错了，姜岳，现在追究这些都没有意义，我只能告诉你，我喜欢的有很多，不喜欢的也有很多，可是你，一样都不知道。”
　　“那也不是分手的理由。”
　　“那么刘镜呢。”
　　“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顺路送送她。”
　　“你为她和三班的男生动手，闹的全校都知道，当我是傻子吗？”
　　“情况不是那样，你当时在乱想，又不听我解释。”
　　“你并没有解释，你理所当然。”
　　“当然不用解释，我说了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你乱想怎么还要怪我？”
　　“好吧，我们不提这些，吃过这顿饭，我们还是朋友。”
　　“你知道我的脾气，你这么莫名的甩了我，我会罢休吗。”
　　“姜岳，很多年了，我很累，不想谈感情，我们之间早已经过去，再无可能，或者你希望什么，回来找我复仇，让我爱上你，然后你再抛弃我？不要这么幼稚了。你以为在玩爱情小说，你以为我小时候看，现在还在看吗？”
　　“既然没什么，为什么这么激动，笑笑，别不承认，你对我还有感情。”
　　笑笑抬起头转向窗外，房子低矮而肮脏，窗户上甚至还有层油腻，多么幼稚啊，当时并不觉得，甚至以为这都是美好，看着姜岳那么样的理直气壮，像个索要的孩子，眼睛里全是深情，和当年一样，除了不专情，他什么都好，样样出色，那么多的女子喜欢他，围绕着他，却把一整个儿的青春期给了自己，一个不出色的，不张扬的自己。
　　低下了头，笑笑忍耐着，与姜岳一起吃完了这次饭，姜岳不知道笑笑有多讨厌这里，讨厌到几乎要把这些饭菜吐出去。
　　笑笑头疼的躺在自己那张无比宽大的床上。姜岳来势汹汹，准备打一场长久的战争，把自己当做胜利品一样夺回来，可是笑笑再没有感觉，他们之间或者有美好的记忆，可是绝不可能再成为伴侣。
　　这么多年姜岳甚至还不曾了解到她的坚持和倔强，他从来没有用过心，又怎么会知道呢，他总是让她在等待，与女同学笑闹的时候，在讲台上风光的时候，唱的时候说的时候美好的时候，在她病着的时候，在她期待着的时候，每一次，狠狠的，给她痛苦，那么理所当然的记她承受。
　　不过是因为爱而已，不过是因为谁爱的比谁卑微，不过是她比他先动了心，阳光下的那个微笑撞进了她的心，仿若多年前一个清爽的少年在她额头上轻轻的一吻，然后在阳光的照耀中留下一个微笑和一个背影。
　　他们那么像，所不同的不过是一个身体孱弱，一个健康无比。
　　就那么义无反顾的爱了，爱的不能自拔，永远追随着他的身影，放弃学习，放弃尊严，积累勇气，从一个学校追到另一个学校，从初中追到高中，然后看着他在她腹疼的时候背着另一个女生去医院，听着女孩子为了他而打来威胁她的电话，在大人恨恨的斥喝和同学的不解中坚守着，少年的心，想去爱这样一个男孩子。
　　像母亲，像爱人，像子女一样的爱这样一个人。
　　然后再一个雨夜，看着他们的背景失声痛哭，原来，爱这么难，这么难，即使再相爱，也不过如此。
　　姜岳不能理解笑笑的离弃与背叛，他总以为那个会温柔浅笑的女子，会静静的守候在他的身边，等待给他支持的笑容，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一个回身，就能看到，于是心就会很安定很安定。
　　他也不觉得和别的女生交往是错误的事，男人就应该有好多的女孩子喜欢，只要心底里最深处喜欢的是她就够了，她在他心里排第一还不行吗，随时可以放弃别的女孩子追着她而来还不够吗，虽然不常常给她电话，可是他心里会惦记，偶尔会在睡不着的时候想她，想的狠了，就跑到她家楼下看一眼，心便能安了，可以做别的事，有这样的女孩子在他身边。
　　他总觉得，男人的心应该很大很大，不仅仅只包容一个女孩子，还有好多要做的事，要爱的人，给她的，已经足够多，可是她还是不知足，分手就分手好了，谁怕谁呢，于是不挽留，不追究，分手之后两个月，高考，出国，再无联系。
　　飘泊了这么久以后，越发的想念，煎熬，才发现当初的那个女孩子有多么珍贵，那段情有多么纯洁，于是果断的回来，追求。他就是这样雷厉风行的人，这样雷厉风行的作风。
　　可是一切可以这么简单吗，如果真的可以想爱的时候得到爱，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那么这世界，会有多么单纯和透明。
　　笑笑望着手机上跳跃着号码，白月光的忧伤那么动听，可是一切味道却已经不同，两天前吃过一顿饭，今天又要干什么呢，突然间，这么的寂寞，寂寞的把心也狠狠的纠结起来，像一只手在搛紧，为什么，连仅存的这一点美好，也要打破。
　　笑笑突然无比痛恨，恨不得就此死去，也不要这么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