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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爱情。 十四,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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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爱情。
下了火车,随手招了辆出租车,直接奔自己的住处,一路上司机话很多,笑笑淡淡的,不想搭话又不好意思一声不吭,司机像是遇着了什么喜事,一直说到终点,最后还给笑笑免了个零头,笑笑摇头苦笑,这世上每一分钟都有人在哭都有要在笑,这么疲累的自己却成了别人的忠实听众,良好的教养让她一路听到头,还时不时的点点头跟两句,硬是没让那司机看出自己的不高兴。
爸爸说,生活越是艰难的时候,你就越是要笑着去面对,将来总有一天,爸爸妈妈会不在你的身边,所以爸爸给你起名字叫笑笑,希望你能笑对人生,笑对困难,笑着面对一切你生命中的不能承受。
笑笑突然很想哭,爸爸的话就这么出现在脑海里,即使人生最艰难的时刻,她都咬着牙,把这句话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念,不止要面对,还要享受,在她上大学第一次出家门的时候,爸爸给她的第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信,最后一段话,此刻已经成为了她的座右铭,航向标。
那时候自己多么天真,以为失去姜岳,就失去了整个世界,高考临场发挥失控,花了爸爸很多钱,才上了这个梦想中的大学的预科班,说好听了是多上一年补习学业,实际上不过是学校变相收钱的方法,然后遇到了因为生病没考好,坚持上了预科班的凝香,然后认识了冷然和文彬,然后——
楼梯口,姜岳挺拔的身姿打断了笑笑的思路,蓦然抬头间,看到正在抽烟的姜岳,笑笑有一阵的恍惚,多年前那个漂亮的少年就这么出现在眼前,那是一个春日,他第一次约她出去玩,少年的心羞涩却又难奈,他们传递纸条已经好久了,虽然都是些劝慰学习的话,可是相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是只有他们心底里知道的秘密,两个人偶尔闪电似的眼神的碰撞,那些在别人眼里不名所以的微笑,因为距离渐近而轰然的心跳,只有他们懂得,只有他们自己,在心里知道,那种甜蜜,即使不能天天在一起,生命里有了这样一个难以言说又不可替代的人,突然间上课也变的有意义,而放假则成了不能忍受,逃课的不再逃课,听讲的却也不再听讲了,连老师若有所思的注视,都没有人发现。
班级里有那么多的学生,可是她心里,却只有他而已。只有那个阳光下微笑的少年,静静的站在自己身后的人,运动会上,有身体为自己遮阳的人,那悄悄移动着的脚步,汗水的脸,低下头,微笑着的表情,让笑笑本就被晒的头晕的神经更加不能承受,脸烧的那么红,心跳的那么快,笑容却不自学的爬上脸,羞涩的低头,那是他们之间不可言说的默契。
春日里他们一起游玩,因为喜悦而发光的脸,那时的孩子多单纯,连玩也绝不会只有两个人,曾可人和白洛成,笑笑和姜岳,四个年轻的孩子,在那些满是落叶却又处处是绿芽的南山上分做两批,一边是他们,另一边,是他们。
一只烟抽完,姜岳结束了今天的等待,不知道为什么,这一阵子找不到笑笑而使他的心焦虑起来,像是一个在悬崖边上的人,伸一脚,便能坠落,后退一步,却离对面所渴望的越远。
所以终于忍不住,找到她的住处,一天一天的来等,哪怕是来抽只烟,心情便能好过很多。
于是这么看到静思中的笑笑,看着她旁若无人的想自己的事,头微微低下来,嘴角有淡淡的笑意,整个人倚在楼梯的扶手上,看着她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如多年前那个羞涩却高傲的女孩子,静静的站在那里,便可以吸引人的注意力,并渴望着,她能注意到自己。
为了使她注意到自己,没有人知道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努力使自己的成绩上去,可是谁第一谁第二对她来说,毫无紧要,于是他在班会上唱歌,去帮老师的忙成为班委,为了和她说一句话,或者他天生就是个适合出风头的人,一扫原本的默默无闻,他因为她,只用了两个月,便成为了全校的风云人物,只为了她,可以在成千的校园里,在那么多她记不住名字的男同学里,可以看到他,认出他,爱上他。
可是为什么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呢,是什么改变了他们最初的爱情,那么纯洁的真挚的爱,姜岳觉得自己的心里隐隐的痛楚,多久了,还是不能忘却,哪怕经历再多的女子,漂亮的不漂亮的,温婉的可爱的骄傲的,形形色色的,却再也没有初时的那种感动,原本他以为,没了她没有什么大不了,这世上谁没了谁都可以活的更好,既然她可以,那么他更可以,她这么决绝,他就不会低头。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他突然发现自己错了,错过的东西,真的没有办法再回来吗,不试试让他怎么甘心。
笑笑抬头,便看到正俯视着自己充满温柔无限的眼神,一如多年前他们每次因为不能说话而只能用眼睛交流的时刻,他要说的话,她都懂,心,瞬时柔软,叹息一声,想到刚刚自己还在怀念的初吻,在那个柔和又巨大的满月下,两个年轻的少年,彼此交付最真的心,那轮月亮,在记忆里无限放大,在满是黑幕没有一颗星星的夜晚,大的几乎要布满天空,几乎要挨在他们的头顶上,却又像浮在江水的那一边,那么怀念,那是她人生最幸福的时刻。
“既然你不甘心,我们便试着重新开始吧,虽然我不看好你这颗回头草,我也着实不是好马,或者经历过了,你才终于会死心。”
姜岳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笑笑,这个面色有些苍白,看起来疲惫不堪的小女子,赢弱的站在那里,说着世上最动听的话,仿佛一刹那间放出光华,显得整个的人无比的可爱,她简直是他的救赎,在他如此难过的此刻,在他以为就此失去的时候,在他以为永远错过的今天,她终于同意,与自己回到从前。
看着瞬间笑逐颜开的姜岳,笑笑的心突然轻松起来了,如此也好,自己还有魅力使一个男人开心快乐,还有人需要自己,爱情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世上不会再有一个孟姜女,用哭倒长城的毅力来爱一个男人,也不会再有一个梁山泊,用生命去爱一个女人。
就是这么现实,能换得一个人的喜悦和笑容,已经是件难得的事,难得的,自己也要快乐起来了,不去理会心里隐隐的痛,把头慢慢的靠在这个拥抱着自己的男人身上,突然轻松起来,原来并不难,再接受他,让自己重新做回一个小女人,不十分难呵。
姜岳把头靠在笑笑的身上,用手紧紧的抱着她,狠狠的,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一样用力,她是他所有美好的向往的集合,生命里最难得忘记的一段时光,回忆起来都放着光华,如今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时隔八年后,他们的手,终于重新牵在了一起。
一切这么的让人难以置信,又突然的把心飞扬起来,就连第一次带她出去玩,都似没有现在的激动。姜岳跟着笑笑进了屋子,小小的一间公寓,一个小方厅,一个厨房,一个小卧室,一个大大的床,温暖而又亲切,桔红色的沙发,暖暖的天鹅绒的地毯,白色的电视电脑和落地窗边轻轻飘动的纱帘,还有那张大的离谱的床,记忆里娇俏的声音,那么执着于的大床,铺满了整个房间,让人不禁怀疑她是如何把它弄进这个小屋子的。
姜岳看着大床对笑笑咧嘴道:“我们终究是一样的人呢。”
笑笑冲了杯咖啡,放在他身边,道:“你指什么?”
“执着,坚定,念旧。”
笑笑淡然的笑:“或者我没有你执着,我只是懒,不爱擦地,所以这样一来,我只擦两个屋子的地就够了。”
姜岳大笑,心情无比舒畅。此刻仿佛自己所以的坚持和忍耐,等候与焦灼,都有了值得的理由,她还是那个多年前的少女,温柔坚定固执却可爱,仿佛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的意外,没有那些女人,男人。
笑笑看着开怀的姜岳,心底有一丝晦涩难明的疑问,这样,真的好吗?即使只有一个人的快乐,也可以吗?
姜岳把笑笑搂在自己的怀里,细细的吻,这么温情的一刻,他想再长久一些,怀里这个小女人,已经让他等了这么久,现在却不急着得到她了,她已经在他的怀里,温柔的,静默着,承受他的亲吻,拥抱,笑笑心里突然柔情似水,是谁曾说过,当一个男人不急着得到你的身体,肯用的抱着你,用心的爱抚和亲吻,你便已得到他的真心。
这是姜岳,与她十四岁相识,热恋过四年的人,那时以为,是真的爱上了,有多爱,就有多么不能承受,隐忍,这么多年走过来之后,当初的愤怒又算什么呢,多么了不起值得一提的事呢。笑笑突然想通了,他爱她,那么他们就在一起吧,认真的,努力的,两个人一起承担在一起的风险和义务,一起,再试着努力,互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