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认》Scythe

1、京城旧事

　　他要走了，要去战场。
　　临行前，他对我说，
　　“等我。”
　　然后亲了亲我的额头，神色温柔而虔诚。
　　“好”
　　我听到自己说。

　　他走了以后，有很多人想娶我。
　　娶回去能干什么？干看着也好。
　　我很好看。
　　这本是我的优点，却不想成了祸患。

　　地主强抢了我回去，强迫了我。
　　后来我被迫，成了他的十二姨太。我心已死，却正日打扮起自己来。
　　我想活着。
　　在这后院里活下去，我还需要我这点姿色。

　　真可笑，他回来了。
　　回来那天，他看了看我，有些疑惑，又笑眼眯眯地说：
　　“姐姐好!”
　　哦，我明白了。
　　原来那日他以为我是妹妹。
　　我有个同胞妹妹，她与我仅差了一颗痣。
　　大抵是这颗长在我身上的痣，才让她那么完美无瑕吧。
　　我也笑眼眯眯，
　　“妹夫好。”

　　我看到了他们在墙后拥吻。

　　真可笑。
　　要我等他时表情是那么诚挚，
　　可他回来又把我错认成她。
　　可笑。

　　我失了支撑我活下去的东西。
　　我没有死，只是没了脊梁 成了地主后院里的燕雀之一。

　　爱情给我的尾羽插上了炫目的羽毛，即是不着打扮也光彩照人。如今爱情破灭，我却开始精心呵护我的羽毛，反倒比之前更加明艳几分。

　　为什么活着呢？我曾在被翻红浪以后问过自己。
　　可能是人的本性吧。

　　县城里有个乡绅要抢妹妹。
　　他站了出来，护住了妹妹。
　　即是那乡绅那么明里暗里地威胁他，他的眸子一直是狠戾的。妹妹躲在他怀里，可怜兮兮得。
　　好一对璧人。
　　我呢？
　　我算什么？
　　若是当年他在，他会这般待我吗？
　　若是他知道，他请求等他的人是我，他会带我走吗？
　　可我不敢问他。
　　我怕不是他将我误认为妹妹。
　　而是当年，将妹妹误认为我。
　　我怕，我怕我这些年所有的欢喜与快乐，加之等待的酸涩，不过是从妹妹生命中偷得的一点。
　　我不敢问，也不敢说。

　　所有人都知道我在等一个人回来。
　　地主知道。
　　他也知道。
　　可谁都不知道，
　　我等的人是他。

　　我坐在梨花木的梳妆台前，用青丝黛画眉，用紫檀木簪绾发，换上绣着牡丹的长旗袍，戴上成色极好的玉镯。
　　我对自己说：
　　安心做一只燕雀吧。
　　那段时光，封在心底。
　　且做一段，京城旧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