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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生死之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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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伤了?”我看着烟影。
“无妨。”他淡淡答道。
我看着他一身不算整洁的衣服,“自何处归来?”
“塞北。”
居然是塞北,那不是魔族与人间的入口吗,我不由得一愣,“所为何事?”
“发现魔族踪迹。”他深吸一口气。
“交手了?”
“嗯。”他顿了一下,“我发现了‘魔眼’所在,只是不幸中了十魔的埋伏。”
魔眼,便是人间界与魔界的连接处,乃是魔族出入人间界的通道,我和蓝凌来人间界的时候开启过。
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
那么除了我和蓝凌,还有谁来到了人间?
“伤在哪?”我问。
“背脊。”
居然伤在背上,我看着他,“伤势可重?”
“重。”他看着我脚下,道。
我一脸懵,“受伤了还不赶紧去医治,我一不是大夫,二不是你的丫鬟妻妾,看我作甚?”
“我来此地便是疗伤。”他看着我的双脚,竟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姑娘的洗脚水,便是我的疗伤之水。”
我看着自己的脚,再看看他,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水流蜿蜒,看到山脚处,众石包裹中,出现一个巨大的深潭。
刚刚怎么没有注意到呢,我想。
而他却没有离开。
我看着他,“你的伤口还在流血。”我补充了一句,“我不会偷看。”
“我知道。”我看他露出苦笑。
“又不是喝的水,我洗个脚又怎么了,洗过脚你就不能疗伤了?”没见过受伤这么严重,还在纠结水的清洁与否的。
“确实如此。”我听见烟影道。
“……”我在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是暗水。”烟影解释,“暗水本难寻,我来此建府便因此水。此水一旦沾染女子的体味,便效用全无。”蓝凌看着我,“除非这个女人已打上我的印记……”语毕,他一声轻咳。
“……”我在心底暗骂了一句色狼,有那么多妻妾还在肖想别人,却怼道,“既然此地如此重要,你为何不派人严加看守?”
“……”烟影一噎,却道,“我明明设了结界。”言语中居然有委屈的味道。
“结界?在哪?”我下意识往远处一看,果然看到一层透明的物质将此地笼罩,“哦,抱歉,你这结界质量不行,竟这么轻松的就被我给闯了进来……”
烟影苦笑更浓,“我也不清楚为何这个结界对遥落姑娘无用。”
好像释的一切法术对我都是无效呢,我低着头,看着清澈无沙的水底,半晌无话。
若如他说,这水,已被我所毁——“可是我不是你的女人,” 我默然抬头,“那么,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他轻咳一下,缓缓道,“有。”
“说来听听。”
“魔族右护法的暗光神珠。”我听到他语气中明显的疲惫之意。
“……”
“暗光神珠有净化万物之能,净化此水只需片刻……”说罢,竟从树上一头扎了下来。
“……”我自是不忍心这一副绝色与大地亲密接触,飞身接住了昏迷的他。
看着他血淋淋、伤可见骨的后背,我都纳闷是什么支撑着他和我那么长时间废话的。
将他放在潭边,我拿出了他说的暗光神珠。
暗光神珠是魔界历任右护法的法器,除去杀戮,确实还有着净化的功能。而世间有净化之能的,却不仅仅只有这一课珠子,还是说他已经知晓我的身份?我想。
随手将珠子丢入水中,我看着包裹严实、昏睡不醒的他却犯了难。
大凡疗伤,自是脱了衣物疗效最佳,脱衣服这事简单,闭着眼睛一个法术便可解决。而这潭水极深,他又不省人事,如果将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说不定再被人发现就是一具尸体了。
我看着这清可见底的水潭,难道要我脱了他衣服,再在这里守着他疗伤……
我老脸一红,本人活到如今年岁,也只是和释拉过手而已,至于初吻——
我突然想起了和蓝凌的那个意外之吻,咳咳,初吻居然被蓝凌那小子夺去了,我郁闷的想……
难道今日竟要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旁观一绝色美男沐浴?
还有比这更!!!
眼见着烟影的血越流越多,最后竟完全透明,我咬咬牙,掐了一个诀将他扒光扔下水潭,再吊着他一口气,以防他沉入潭底。
他疗伤,我在水潭十米外不知道晃了多少圈。时不时瞟一眼,就怕他突然没影了。
想想这是释,不由得心生甜蜜,再想想烟影身边那一群莺莺燕燕,又恨不得把他身上绑块石头。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我背对着水潭,一边使法术将他提起,一边幻化出一套衣服给他穿上。
我在将他丢弃此地、还是带回篱落两个选择中纠结了很久,直到最后同情心战胜了邪恶……
第二日辰时,烟影悠悠醒转。
这一次,我与他易位而处。而我的万箭穿心之苦,自从那一夜后再未出现过。
我站在塌边将他俯视着,“你救过本姑娘一命,本姑娘昨日也救你一命,从此你我互不相欠!”
他却虚弱一笑,“多谢。”我听他说。
想起我至今不肯说出口的那句感谢,再对比他的干脆,我再也装不出凶恶的模样。
对他,我终是做不到无情。
“初见那日,你为何不愿留下?”他问。
“满园脂粉气,不习惯而已。”
“我没有妻妾,至今清白尚在。”他突然道。
“嗯?”我不解。
“我虽执掌江湖,但是这人间上有天子,我一介草莽,如若对天子造成威胁,也便免不得一死。”烟影看着我,“那些女子,除去各世家所送,更多的来自宫廷。天子需要她们来掌控于我,而我,则需要她们来迷惑天子。”
“……”我尴尬的转头看向窗外,“这与我何干?”
“我觉得你很在意这些。”我感觉一道视线如实质般在我后背。
“在意如何,不在意又如何?”我喃喃。
“与姑娘第一次相见,我只觉气息熟悉,莫名想亲近。”烟影娓娓道来,“那日姑娘离府,我一路尾随。所以,我见到了姑娘原本的容貌,见到了那身红衣。那幅容颜,与我梦中的红衣女子一般无二,那一刻,我才明白这份莫名的熟悉感来自何处。”
我不语,静静听他叙述。
“直到我知道了姑娘的名字,遥落。”他顿了一下,“而这个名字,从我出生起便存在于我的记忆中,有时候我都会觉得这是我自己的名字。而我十二岁起,便知道魔界右护法也叫遥落。
我回头看他,“所以,你从知道我的名字开始就怀疑我?”
“是,直到你拿出暗光神珠。”他道。
原来,竟在这里等着我。我说世上那么多东西,为何他独独提到了暗光神珠。
“那么你也知我是为你命而来?”我问。
他却顾左右而言他,“不知道姑娘可否相信一见钟情,相信宿命。”他看着我,“直到我遇到了你,才恍然觉得我此生存在的意义,就是在等着你的到来。”
我眼中隐隐有湿意,而他的目光依旧清亮。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竟如承诺:“所以,你要我生,我便生;你要我死,我便死。此生生死,但凭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