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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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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个导演说我是一个天才的演员,因为会入戏,我不想妄自菲薄的否定这样的评价,而今天我终于知道天才并不是随时随地都是好事。因为就算是手里的冰袋让整个胳膊都觉得冰寒刺骨,然而敷到脸上的时候仍然无法冷却嘴唇上那亲吻仍在的灼热温度。不是脸颊的温度,左脸还在疼,但是却没有那个热度让神经敏感。
我想手冢今晚不会再过来了,因为他还要收拾东西准备明天起早赶赴另一个拍摄现场,而明天也再没有我们需要对的台词。这样是不是最好,我可以慢慢的恢复(无论是脸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就像是,像是以往的每一次拍摄之后的情感余韵,都会慢慢的慢慢的被消解融化,然后随着场记版的响声和镜头的旋转再产生,消解,产生,消解,往复循环,直到最后在杀青之后,我想一定会化为无形。
敲门声响起,可能是酒店的服务人员来送洗好的衣服,我放下手里的冰袋打开门。却居然是手冢。
“明天——已经没有台词可对了” 我想说你还来做什么,天可怜见我还能开口说话。
他看着我,目光集中在我的左脸,关切的问我还疼不疼。他的问话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他不是来对台词的。
我别过脸去不再说话,我想说不疼,但只是刚才心思不在那巴掌上,现在想起来真的挺疼的,还是是火辣辣的疼。
我忍不住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左脸,却意外的碰到了他正要抬起的手。他一愣,哦,我想他一定是被我冰了一下,因为现在我的左手和茶几上的冰袋是一个温度的。
“——我帮你敷”他眉头微微的皱着,一下握上我的左手将我带到了沙发处坐下。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总之他的一系列的动作我居然都没有觉得任何不妥更遑论反抗,直到他拿起冰袋坐的更近然后轻轻敷到自己的脸上,那冰冷的触感才让自己有了一丝的清醒。
想抬起手推开他,但是那轻轻附在左脸上的丝丝凉意却意外有效的消解着火辣辣的疼痛,不再那么难过。手冢的手法真的很专业,我想他在以往那些打打杀杀的戏中一定受过不少伤,所以才会自己处理这样的问题异常的专业和熟练。
我也不想再挣扎,任凭心跳的混乱身体却一动也不动,直到他说这样就差不多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不会影响上镜,然后离开。
把自己扔在床上,被子蒙在头上,明天——明天——手冢/真泽就要离开,便是——只剩下不二/秀也一个人的舞台。即使不知所措,也再没人理睬。
晨光终于到来,脸上的肿果然已经彻底消了。到了拍摄现场,按部就班的被发型师服装师摆弄一番,便开始拍摄。
独自一个人思念真泽的场景,对着空气发呆的场景。还有真泽本来应该在场,只是不在镜头里的时候一个想象着他的样子和表情说话的场景。
我从没觉得自己居然如此的像一个怨妇。
拍摄仍然“顺利”的进行着,一天叠着一天,当然是对整个剧组来说,而对于自己来说,终于发现原来一个人的戏码是那样的难熬和灼人,而那个点火灼人的人现在却在几百里之外的别的地方不知道在做什么。
可能是因为焦灼的情绪,也可能是因为剧组的进度实在紧张饭菜实在太差,以至于最近频频胃痛,不过他不在所幸没有人发现。
独自拍摄的第三个星期景吾临时回国一个星期,终于闲了一天便火急火燎的跑来探班。我怕他像以前一样把剧组弄的鸡飞狗跳便要求他晚上结束的时候再来,不出意外的遭到一顿埋怨,还听见忍足在电话里哀怨的说要是小景这么着急见我,就算在床上我也得停下来啊。惹得景吾又是一顿闲气。
晚上收工的时候景吾已经等在外面,忍足依旧跟班状的在旁边。我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在一起还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养眼的紧。看到我出现忍足忽然一副这下完了的表情。我正纳闷,就看到景吾一下子拉住我说“怎么回事?瘦了这么多?!”,眼神里全是关切。
“啊?!是吗?”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好像是有点瘦了,不过怎么会这样?!几星期前好像还没有。
“你们剧组虐待人吗?看本大爷不平了这个剧组!”景吾说着就要朝拍摄现场走。我只好死命拉住,忍足在一旁一副现在你明白我刚才表情的意思了吧,眼神里还带着关切,全不似以往景吾对我这样时候的酸意十足。看来我确实让大家担心了,想到这里心里一阵难受,真是不让人省心啊不二周助你。
费了好大劲才拽住了景吾,赶紧说我饿了快点去吃饭才离开了剧组的范围。
吃饭的时候景吾出去接电话,忍足忽然一本正经的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其实什`么`也`没`发`生!我有点咬牙切齿,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叫我怎么回答?
然后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说你又不是实地拍南极探险亡命天涯什么的,守着美丽的京都大学在如此浪漫的季节,剧组能虐待到你哪里去啊。况且你情绪很差,你别以为小景看不出来,他只是不愿意问你不想说的事情。
我立刻翻了他一眼说“那你还问?”他立马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说我可不像小景那么别扭,喜欢谁关心谁当然要问要说啦,难道憋在肚子里冤屈死?
我说你这一片赤诚坦白的也没见你取得多大成果啊。
还好景吾及时回来了,我终于不用再和忍足这个家伙斗智斗勇,最近已经够心力交瘁的了。
景吾看了我一眼,不过仍然什么都没问,只是说让我多吃点。还说你也给本大爷长点肉,拍戏混混就成了别那么认真。我不停的点头表示全部接受,同时和盘子里的牛排战斗,心里感激景吾终于什么都没有问,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可回答。如果哪天我自己明白了,便第一个告诉你,我心里默默的想
吃过饭天色已经很晚,因为我明天还要继续拍戏,景吾也不愿意我太辛苦,便送我回酒店。而他和忍足也要明天早早的回去东京开重要的会议。
和景吾只呆了几个小时,情绪便一下子好了很多,就好像终于又回到了家,总是有人等我的家一样的感觉。下车的时候我给了景吾和忍足一个大大的微笑告诉他们我没事,然后转身进了酒店,感受着后背他们的目光直到转入电梯间的时候才消失。
幻城的拍摄还在继续着,直到最后一个阶段手冢回来的前两天终于拍完了需要的场景,导演说放假两天大家都休息一下,剧组欢声雷动,我想杀青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吧,有的时候相对于成就感,人还是更需要娱乐和休息。对于我来说也一样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我再也不用对着空气念着中泽的名字,那样的时刻真的让人身心俱疲。
所以我决定欣赏一下京都,这个曾经辉煌过的几经战火洗礼的都城。但是没有想到只是随便的游荡一下也能遭遇事故,当我的车被一个因为酒后驾车闯红灯的车撞上的时候,不禁想到最近的“事故”实在是太多了。好在他的车起步没多远我们的车速都比较慢,到医院接受检查医生说只是有一些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但最好观察两天。两天,我就只有这两天,苦不堪言。
导演听到我出事也跑到医院来看我,得知我没什么事才松了一口气。
手冢回来的那天,我已经终于摆脱那个尽职尽责的医生的观察回到了剧组。天知道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的这两天我有多么理由不明的想见他,而他现在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