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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能活着,谁愿意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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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们安也请过了,我身子也乏了,都退下吧。”
目的已达到,嬴容该听的都听见了,又令侍书和侍琴逃过一劫的闻灼灼懒怠再应付这些莺莺燕燕,打发她们走了。
如哽在喉的江婉只得起了身,满腹疑虑的她随着一众美人儿悻悻而去。
专司王妃娘娘吃食的小厨房。
接过侍琴抛过来的一个足足十两银锭子的小厨房胖管事婆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咧着嘴谄媚道:
“姑娘放心,您就瞧好吧,我们小厨房上下定会尽心尽力,定会让娘娘吃得满意用得舒心!”
侍琴心内暗骂一句“拜高踩低见钱眼开的混帐王八蛋”,脸上却端着,温声道:
“如此就好,只要娘娘吃得高兴,自有你们的好处!”
眉开眼笑的胖婆子亲送侍琴出去,待回来后,几个厨下的丫鬟婆子围住了她,边巴巴的看着她将明晃晃光灿灿的银锭子揣进了怀,边按下心内的羡慕嫉妒恨,不解的问真要仔细伺候着“东来阁”吗?
因着闻家遭了难,自觉娘娘会受母家连累落不得好的这些人自是懈怠了手中活计,只一门心思寻思着另寻有前途的主子侍候呢,加上其它院儿的主子们暗中塞银子示意,这小厨房越发明里暗里的不成样子了,莫说色香味儿俱全,没将隔夜的馊饭回回锅再端上来就是好的了,最后令气恼不过的侍书不得不亲自过来盯着她们做给王妃娘娘的吃食。
原主不肯惯着这些拜高踩低的下仆,可形势比人强,最后明里暗里吃亏的还不是她!而于闻灼灼,宁可让钱吃曲不能让人委曲,多大点儿的事,论砸钱,各院的妾室会比她有钱?
“废话!”胖管事婆子边掏出点儿散碎银子分给众人,边瞪眼道,“没听到今日‘东来阁’发生的事么,柔美人和王掌衣都得了赏,也就是咱们娘娘,其它人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你们可都打起精神来好生做事,若是娘娘吃得高兴了,只这手指头缝儿漏那么一星半点的,就够咱们这些人全家几年的嚼用了!”
“东来阁”的事早已传进胖管事婆子的耳,人老成精,只细细一想王妃娘娘所说的话,她便瘆得慌,与其面慈心黑的“安平郡主”登堂入室,还不如侍候娘家失势但出手豪阔的闻王妃省心!
没让小厨房上下失望,因着精心制作的美味佳肴令娘娘吃得高兴了,娘娘一句话,又打赏了两个银锭子下来。
入夜,用过小厨房精心烹制的晚膳,吃得颇为满意的闻灼灼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后回了屋。
琴棋书画四个心腹侍婢围着自家娘子忙里忙外的团团转,看在眼里的闻灼灼心有好笑,这四个小丫头啊,就差变身小奶猫儿扒在她身上把脑袋往她身上又拱又蹭了。
于闻灼灼,实则是心理成熟更是三十七“高龄”,尤其有着十多年工作经验的她自是觉得不过十五六岁的琴棋书画还是小丫头喽。
显然,四个丫头这段时日很是不好过,如今看到自家娘子一扫之前的颓势,精神焕发更是吃嘛嘛香的,虽心有疑惑,可更多的是高兴,毕竟娘子就是她们的主心骨,娘子的喜怒哀乐可不就深深影响着她们么。
侍棋和侍画借着出府采买之机打探被下了诏狱的闻氏一族的消息,可打探来的消息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然娘子却似并以为意,只一句“知道了”便没了下文,娘子不多说,她们也不敢多问,生怕又令病刚好了的娘子再因着忧思过度急火攻心倒了下去。
吃饱喝足却一直没能等来嬴容的闻灼灼心有纳闷:
今白天发生的事嬴容不可能不知道,他怎还不来?
就算他不奇怪我如何得知柔美人有孕一事,也得好奇我为何会信誓旦旦的笃定安平郡主会成为他下一任老婆啊!
嬴容不待见原主,自原主阴差阳错的得了次机会同嬴容滚了一把床单后,懊怒至极的嬴容已两个多月未曾踏足“东来阁”,闻灼灼却是想急于见到嬴容,毕竟,她的小命儿还攥在这对儿天家父子手中呢,她得说服嬴容,打消他杀她媚上的心啊!
且要是嬴昭帝要杀她,而嬴容肯为她求情的话,她能活下来的机率就大了啊!
她可不想做“病故”宫中的贤妃闻允儿第二啊!
能活着,谁愿意死啊!
没等来嬴容的闻灼灼深觉闲得慌,不用再翻阅那一摞摞的案卷走访当事人,更不必推杯换盏的应酬医界律界司法界的各色人士,几成冷宫的“东来阁”又没什么娱乐,她闻灼灼可不就觉着闲得慌,于是她让侍书拿些书来看打发时间。
其中的“史传”和“大盛史”等令闻灼灼起了兴趣,不知不觉,一目十行已看了一个时辰书的她抬起头来,捏了捏“晴明穴”,眨了眨酸涩的眼珠子,轻叹一声:
原来大盛的子民自称华夏族,同她所处时代的汉民族同属一脉,都是华夏子孙龙的传人啊!同宗同源,连方块字儿都一样,倒是令人倍感亲切啊!
如今是天盛七年,嬴昭帝嬴熠十六岁登基,在位已四十五载……
捧着书的闻灼灼默默的为嬴昭帝的威武点了个赞,同时致哀了下他那几个没能活过老子的儿子:
嗯,天盛!好霸气的年号!
不次于汉武大帝的“天汉”和明开祖皇帝的“洪武”、隋炀帝的“大业”,想到汉武大帝,闻灼灼突然觉得有什么闪过脑海,却一时没能抓住……
而当无意间瞥见侍琴擦拭那架弦琴“上古遗音”时,闻灼灼眼睛一亮,立时将心内的那点子异样感抛到脑后。
锃亮的目光一寸寸掠过琴身上的云海和穿云而出的巨龙龙纹,指腹小心翼翼的抚过琴面上的雕刻的篆体小字,闻灼灼不无惊讶道:
“我只听说过唐朝的‘太古遗音’,没想到竟还有‘上古遗音’,莫非这二者之间还有什么渊源?”
“娘子,您是在问我吗?我,我没听明白。”侍琴有些沮丧,她今儿是怎么了,怎老是听不懂娘子在说什么呀?
唐朝?太古遗音?
她怎就听不明白啊?
侍琴非但拳脚功夫不错,于音律上也颇有造诣,所以在娘子摸着琴发出疑问时,自觉应回答娘子所问的她懵了。
“没什么,”闻灼灼微微一笑,活动了下手腕和十根芊芊长指,道,“你家娘子只是手痒想弹琴了,呃,想抚琴了……”
闻灼灼觉得自个应该用词斯文优雅着些,才不会轻怠了这“上古遗音”。
“明月当空,长夜漫漫,你们娘子抚琴吟唱,也不算辜负这寂寥的月色凉如水的夜啊!”
寂寥的月色凉如水的夜,听起来好凄凉啊!想来这就是娘子的心境了,娘子却还强颜欢笑不让她们看出来……
闻灼灼自以为诗情画意的一句话险些引得四个丫头心酸落了泪,正心有戚戚的琴棋书画眼见着娘子两眼放光似盯着宝贝般一脸兴奋状,那涌到鼻尖儿的酸楚苦涩瞬时就被冲没了影儿:
娘子两眼珠子好亮啊,好似也并不难过呀!
咦,娘子往常也没表现出对“上古遗音”这般欢喜挚爱啊!
而当嬴容来到主院“东来阁”时,刚进院门,就听见悠扬的琴声传了来,女子带着丝慵懒倦怠的清婉声伴琴而唱:
苦苦的追寻茫茫然失去,可爱的可恨的多可惜!
梦中的梦中,梦中人的梦中,梦不到被吹散往事如风!
空空的天空容不下笑容,伤神的伤人的太伤心!
何必想何必问何处是我家?
爱也罢恨也罢算了吧!
……
嬴容的脚步蓦地一顿,于这寂寥的夜色中静静听着那疏懒中带了些许惆怅和叹惋的空灵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