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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觉要被坑第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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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灼灼看着铜镜中模样与她一般无二的女子,眉眼轻动,漆黑如渊的瞳子微闪,一抹水光滑过,那是原主未及消散的悲苦心伤。
镜中人眨巴了眨巴眼睛,一扫眼底里的空洞茫然,转瞬间已是春波粼粼的桃花眸里现了清明色,幽幽叹气:
原主应是猝死的,身陷囹圄求助无门,生受煎熬以致心力衰竭导致猝死,倒是便宜了我!
呵,你死的不甘,我又何尝不是,想我闻灼灼,F市最具盛名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从无败绩的金牌律师,如此大好前程的我,怎就穿到了你这倒霉催的小可怜儿身上了?
其实她这个闻灼灼也是个倒霉蛋儿,三十七岁仍是单身狗的她事业如日中天,别墅豪车不缺,一门心思扑在了事业上的她做梦也没想到忽就这么匆匆的挂了!
悔啊!
早知如此,就该恣意享受人生及时行乐才对!
苍天开眼,让她穿了来再活一次,穿到了芳龄将将十九的高门贵女闻灼灼身上,可老天你倒是好人做到底啊,怎就让她穿到了个夫君不爱、娘家玩儿完,自身被囚困至死,比她还倒霉的小可怜儿身上?
垮了小脸儿的闻灼灼默默琢磨着:
诛灭九族,这是多容不得闻氏一族活啊,话说谋朝篡位之罪也不过如此吧。
闻展父子降敌叛国,孤证不证,恐怕除了驰援北境的端王证词,想来还有更为有力的证据,以致帝王认定了闻展父子降敌叛国的事实。
闻灼灼不禁又幽幽叹了口气:
莫不是我穿了来顶替原主而活就是要拔开迷雾为这便宜爹的降敌之举查明真相讨还清白救闻氏一族于水火?那这还真是一个忧伤又老套的故事啊!
闻灼灼眯了眯眼:可,怎又隐隐觉得事情绝非如此俗套简单呢?
就像她曾经手的一桩案子,一审,二审,终审之后,回回皆输已绝无翻牌可能的对方律师突然又提出审案过程中执法人员取证程序不合法,要求发回重审……
呃,话说大盛帝国又是怎么回事?她这是身处在平行时空了吗?
想到所幸没穿到“穴居野人”时期和“五代十国”将人当两脚羊吃的年代,铜镜中垮着的一张脸渐渐舒展了眉宇,一向迎难而上的闻灼灼牵了牵唇,对着镜中人无声道:
“既然我来了,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现下闻灼灼并没被锁入地牢,那闻展父子呢,是不是也还没去北境打仗?
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只要这“国公府”不倒,她穿越而来的闻灼灼就可好端端的活着了,既然祸起这对儿父子出师北境兵败降敌,那就复杂简单化,不去不就好了么!
或许换个领军大将去,是喜剧收场也说不定呢。
可显然,老天爷没听到闻灼灼的心声。
“娘子,您醒了?” 走进来的侍书看见自家昏昏沉沉病了几日的娘子突然就醒了来还坐在妆奁前,不由心有惊喜,咧了嘴露了大大笑容的她立时快步奔了来。
“娘子,您怎没穿鞋?虽天热,可这地上凉,若凉了脚底板再病了可如何是好?”
眼见着醒来后的娘子光着两白生生的脚丫子坐在妆奁前盯着铜镜发呆,侍书急了,忙不迭放下手中食盒,找来绣鞋给闻灼灼穿上,心内暗暗自责,她应该守在娘子身边才是,可奈何娘子身边可用的人太少,有些事她不得不亲自去盯着。
闻灼灼嫁给十七皇子已两年,可几个心腹婢子还是只称她为娘子,并不称“娘娘”,原因无它,实在是自家小娘子太过委曲,自入了他嬴容的门,却一直不受待见,连带着几个忠婢都未进入角色,不觉得自家小娘子同殿下是一家人。
自一夜之间闻家遭了难,傲骨铮铮的娘子在皇子府中的处境越发艰难了,便是放下尊严跪求殿下上达天听,求天子下旨彻查闻家父子二人降敌内情,可愣是连书房的门儿都没进得去。
倒是后院中的那些莺莺燕燕,似乎一时间忘了彼此敌对争宠的立场,成队结伙儿的往娘子面前凑,热切巴巴的想瞧一瞧向来高高在上的正妃娘娘如今的狼狈和无助,如此,本就焚心似火的自家娘子急怒攻心,一下子就病倒了,可便是病了,殿下也没请御医来,只当是娘子气性大该吃些苦头受些教训。
面无表情的闻灼灼转过目光看着这眼下泛青的忠婢侍书,心下又是一叹,通过原主的视线,她看见了几个忠婢的下场,皆是不得好死。
侍琴,侍棋,侍书,侍画是闻府家生子,自幼服侍在闻灼灼身边,后随着大婚的闻灼灼进了嬴容的皇子府,闻灼灼死后,侍书,侍棋,侍画立时抹了脖子紧追着自家小娘子而去,倒是侍琴,痛恨嬴氏父子的冷酷无情,挥刀杀向嬴容,想让自家小娘子心心念念爱着的男人陪葬,无奈技不如人,死于嬴容亲卫刀下。
闻灼灼的母亲姬玉兰,出身清贵文人世家,是当朝帝师的老来女。
姬氏一族虽几经朝代更迭,却屹立不倒,前后出了三位先贤大儒两位帝师,姬玉兰原希望女儿能同其它高门贵女一般,专琴棋书画和女红等技艺,奈何爱女不喜红妆却爱舞枪弄棒,倒是琴棋书画四个婢女,跟着自家小娘子自女夫子那里学了不少,技艺学得还都不错。
穿好了绣鞋起了身的侍书抬头见自家小娘子直勾勾的盯着她,末了还轻摇头似颇为唏嘘,侍书鼻子一酸,险些落了泪,她强扯了扯唇角,忍泪道:
“娘子,您已经两日水米未进了,若是忧心过度垮了身子,这让疼爱您的国公……”
想到镇国公已被褫夺了爵位下了诏狱,侍书声音一顿,继续道:“让疼爱您的老太爷太夫人和夫人情何以堪啊,只有吃饱了饭,才有气力想法子救人啊!”
侍书的话非但没有安慰到闻灼灼,相反,闻灼灼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黛眉几拧成结儿的闻灼灼哑着嗓子不死心的追问:
“闻世……呃,我祖父祖母还有我娘都被下诏狱了?”
被自家小娘子死死盯住的侍书心有发毛,可更多的是心疼难过,还以为自家娘子是病糊涂了不愿接受现实呢。
“娘子,您莫急,说不定,说不定殿下他看在夫妻情份上会在陛下面前为闻家求情……”
话越说越低,连自个都骗不了的侍书最后几个字几近哼哼。
自家娘子同殿下之间的夫妻情分,莫说是鹣鲽情深,相敬如宾那都是奢求,说是殿下的妻,可连那皇子府中的属官幕僚都不如,好歹这些属官幕僚还能每日里见到殿下,而娘子顶着个正妃娘娘的名头,一个月里见不到殿下一二面。
闻灼灼脸色变了又变,心内暗暗叫苦:
这叫什么事儿啊?
老天是叫她穿过来再死一死吗?
她便是有心阻止悲剧发生,奈何无力回天啊!
闻灼灼的祖父母和母亲已被下了诏狱,显然,她的好日子也没几天了!
目前看来她的结局只一个,龙颜大怒的帝王,不待见原主的嬴十七嬴容,这两位止定会一杯毒酒送她去“病逝”啊!
自觉被坑要死第二回的闻灼灼垮着个小脸儿,有气无力呵笑道:
“嬴容?他自个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指着他在陛下面前求情,呵呵……”
侍书一怔,自家娘子对十七皇子用情至深,爱他敬他尚来不及,便是之前跪求被殿下冷酷拒绝,也只是伤心欲绝,不曾愤而怒呼其名,更不肖说用如此不屑讥诮的语气贬低他。
心觉古怪的侍书刚想说什么,门外,女人们嗲嗲的喧哗声传了来:
“婢妾们给娘娘请安来了!”
“娘娘的身子可是大好了?”
“娘娘,婢妾见园子里花开正艳,便采了些来奉给娘娘,祝娘娘人比花娇,芳颜不老!”
“……”
正为自个处境暗暗叫苦的闻灼灼闻言,不由眼皮子跳:
呵,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是上门挑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