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满天下（恢复更新）》dudu

15、千里送药 康熙亲征葛

　　康熙亲征葛尔丹已经一月有余，捷报频传，东西路大军将葛尔丹困在一隅，叛军已是溃败之势，犹自作困兽争扎。皇宫上下也是谨然有序，不管暗地里有什么手脚，明面上仍是一团和气，毕竟多年虎视眈眈的葛尔丹就如同大清国心头的一根刺，不除不快。

　　只是这几日却有些蹊跷，军情折子应是每五日一次送抵京城，经太子阅毕，交由上书房及各部衙门传阅。但是这次的军情折太子却没有明发，只是在早朝时略提了一下近况，督促各衙门加紧粮草。众朝官虽有些奇怪，却也不好怀疑什么，加上首辅索额图在旁帮腔，更是没人提出异议了。

　　本来像是件小事，但我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蹊跷。我记得太子应该在这次亲征时有所举动的，但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却什么也没发生。我虽然着急，却只能干干的等，心里暗暗盘算着赵燕鸣送信的日子。

　　从上次十四阿哥的生日宴回来，康熙那不阴不阳的态度一直让我有些惴惴。左右斟酌下，终于在出征前一天，托赵燕鸣给殷化行捎了话，说女儿担心皇上及爹爹安危，如果有事就差人给我捎个话，也许女儿能帮上什么忙。我还是信不过赵燕鸣，话说的隐晦了些。不过想这殷化行也是个明白人，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正是盘算着，没想到第二天赵燕鸣就真的捎来了信儿。我盘问了他几句，见不像是假的，便放他回去，再三叮嘱此事不可泄露半分。他人一走，我便急急拆了火漆看，只见上面写着，至岁末，大漠更是天寒地冻，大军已出征一月，连日征战，军中不少人风邪入侵，连皇上也被传染。虽然随行的太医有方可医，但毕竟药少人多，加上中药见效慢，军中的病情一时没法控制。

　　果然，出事了。我看得心里一震狂跳，手中的纸条像火炭似的炙手，慌忙颤抖着在蜡烛上燃了，两眼直勾勾望着直到烧成灰烬才罢休。

　　太子疯了，太子疯了，他居然敢隐瞒病情，拖延时间。这是，这是想要康熙死在准葛儿啊。我双脚不停的来回走，脑子里这个念头疯狂的转着。虽然曾在书上读过子弑父夺王位，但活生生的现实就在身边上演着，还是着实让人心惊。我生生止住步子，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一个身影在心里突然清晰起来，就是他了，时间不多，容不得自己多想了。打定主意，我便匆忙赶往十三阿哥的古华轩，准备求他安排见上四阿哥一面。

　　到了古华轩，心里虽然焦急，仍是按规矩在门口差人通报，生怕旁人瞧出什么端倪。不大会儿，胤祥便出门迎我，笑笑说，‘你来我这儿可真是难得。’我实在是笑不出来，硬是咧了咧嘴。十三见了神情一凛，便不说话把我迎进屋里，挥挥手差走了使唤丫头们。他坐在椅上，望着有些别扭的我，开口说，‘说吧，这儿没外人。’我扑通跪在地上，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奴婢求您让我见见四爷。’十三的眉头突地皱起来，有些恼，‘怎么我十三爷在你眼里就是个使唤奴才？’我万没料到他是这种反应，心里不由得翻翻白眼，真能吃醋阿，便重重的磕了头。‘是和皇上有关的。’说罢双眼坦然而又焦急地看着十三。

　　十三身形一震，脸色凝重的思索了一下，对我说，‘我这就去找四哥，你先回去，一个时辰后我差人来找你。’他想了想，又补了句，‘来人会带你走偏门进来，你自己小心些。’见他安排条理周全，我的心放下了一半，便点点头起身。

　　十三送我出门，当着守门的太监跟我笑闹，‘你给德娘娘绣的帕子还要劳烦爷给捎去，面子不小啊，莫非是想讨赏？’我配合的拿手绢掩着嘴笑，蹲礼离去。

　　十三果然很快找到四爷，差人带我从小门进了古华轩。屋里已是掌灯，庭院的下人都被打发走了，扇窗上影影绰绰映出两个身影。我心里跳得厉害，忙暗骂了自己两句，定定神走了进去。

　　四爷和十三端坐在椅上，我正要施礼，十三挥手说到，‘免了吧，快说。’我抬头望向四阿哥深潭似的双眼，‘奴婢听说亲征大军不少人邪风入侵，药材不足，甚至皇上也被传染了。’四阿哥双眼一眯，眼神透出些怒意，握着茶盏的手有些发白，斥道‘你胆子不小啊，这种大不敬的话也敢说！’我被他堵得有些气闷，又不能说自己在康熙大营里放了眼线，咬咬牙，赌四阿哥不会把自己怎样，硬着头皮接着说，‘四爷，下人间传的不一定是假的，可万一属实，却是了不得的事啊。’

　　我的话一停，四爷和十三都没吭声，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高无庸！’四爷突然厉声喊道，门口迅速闪进一个身影，‘去，查查太医院这两天的纪录，注意有关准葛儿方面，如有异常迅速报来。’跪在地上的身影领命离去，屋里又剩下了我们三人。

　　约有一盏茶的光景，高无庸回来了，利索的答道，‘前天准葛儿送了个方子要配药，但之后再无纪录，最初接方子的太医昨儿告假回家了。’四阿哥猛地站起来，想说什么却忍住了，挥挥手让高无庸退下。我静静的看着十三和四爷，等着他们开口，‘四哥，不管此事是否属实，却实在不能耽误啊。’十三看着四阿哥有些僵硬的身形，锁眉说道。四爷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我着人连夜送药，明天你暗地开始查，要查得清清楚楚！’

　　听了这样的安排，我蓦地松了下来，心里默念着应该不会误事吧，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抻得头皮疼，不由得用手指关节轻轻按着太阳穴。十三见我这样，忙说，‘璎珞你回去吧，自己要小心些，此事万不能泄漏半分。’四爷抬眼看了看我，眼中流出些许关切，却仍是没说话。我微微一笑，施礼便要离开。临走时突然想起件事，就停步回头对他们说，‘太医院的药怕是见效慢，京城里的西洋传教士倒有些药很有效，奴婢曾用过，两位爷不妨一试。’四阿哥听了不作声，望着我点了点头。

　　之后的日子仍是风平浪静，我也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配合着宫里的气氛，只是隐约从旁的太监宫女嘴里知道，前段时间皇上有些微恙，但太子爷派了太医和几个传教士赶到准葛儿给皇上诊治，如今已无大碍。我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的版本，但太子发现有人给大军送药并及时改变态度确是不争的事实。反正大面上应该是糊弄过去了，跟自己也扯不上什么关系了吧，我有些自我安慰的想着。

　　两个月时间过去了，今天就是亲征大军班师回朝的日子，文武百官一大早就在城外三十里跪迎康熙。我也是提起了万分精神，几天前就领着蕊琴她们把乾清宫拾掇得通透敞亮，今天自然格外不敢马虎，一干人都规规矩矩在西暖阁等着康熙回宫。

　　虽是侯着，我的心思却没停。这葛尔丹好像是病死的，康熙征讨他三次，到头来却没有手刃仇人，应该不是很痛快吧，看来自己真要小心了。正寻思着，猛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屋内的宫女们训练有素的齐跪了下去，康熙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