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的陈芊芊】风影乱平生》湖心故事

7、当我的耳目

　　从母亲的御书房走出来没多久，我就碰上了二姐。

　　她向我走来，展露出那熟悉的温暖笑容。

　　“芊芊，你这次闹得太大了，母亲定然生气极了。”

　　“你若真想去教坊司，可以低调一点，二姐也会帮你，但是不可以再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我的心里忽然一酸。她还是那副宠溺的、温和的神情，但是内心到底怎么看我？我觉得很割裂，也很累。

　　“林七，她有来找你诉苦吗？”我突然打断她。

　　楚楚露出无奈的笑容：“你这次下手也太狠了，也不注意分寸。”

　　我笑了笑，绕开她：“我们俩倒是打得很开心。”

　　“二姐，”我突然转过身来，风牵起我的刘海，在眉梢眼角缭绕。

　　“你一直说，只要我想要的，你都会送到我面前。那么，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楚楚愣了一瞬：“你和母亲开心，我就满足了。”

　　我淡淡笑开：“不对，这还不是。为什么，你会因为我们而开心呢？”

　　“二姐，如果你得偿所愿了，会过的轻松一些吗？”

　　我想让二姐真的能像表面那样笑得光风霁月，让人不自觉想亲近。

　　但同时，无论二姐做什么，我也无法再全然相信她了。

　　我想让二姐摘下面具，但我也开始变了。

　　真是……遗憾啊……

　　我笑了笑，没有等楚楚回答我，将眉边那缕缭绕的头发缠上发簪，便离开了。

　　***

　　再一次来到教坊司，我单独将苏墨叫到包厢，让他为我抚琴。

　　苏墨看到我，神情却有些微激动，像是朝古井里扔了块石头，溅起圈圈涟漪。

　　“那晚多谢三公主的好意，可惜我为您带来麻烦了。”他又鞠了一躬，满脸歉意。

　　“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把不相干的错往自己身上揽。”我坐了下来，懒懒靠着靠枕。见他还是拘谨地站着，便随意挥挥手，让他也坐下来，随便弹些什么。

　　苏墨挑了一首《渔舟唱晚》，在一片祥和平淡的琴音下，我却听出了其中对宁静的渴望，和对当下的无奈。

　　我忍不住说道：“想要的东西，就要去争取，只是向往却不付出行动，还不如想开点。”

　　苏墨立刻诚惶诚恐地拜倒在地：“小人该死，打扰了三公主雅兴。”

　　我摇摇头：“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自由，我可以帮你赎身，甚至可以帮你隐姓埋名，换个身份。”

　　“但如果你不愿意，那不如不要想那么多。或者，你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苏墨仍是伏低身子：“小人也羡慕普通人的生活，但自从我进入教坊司，身上就有洗不去的标签，又怎是离开就能改变的。”

　　“小人也想有其他选择，奈何身无长物、一无是处，常常自己陷入死胡同，自怨自艾。我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也难以控制自己。”

　　说的是有些道理，但我不认同。

　　“你的细致，你的柔弱，甚至你的无助都是你的优势。”

　　“比如，你可以试试当我的耳朵，去听我难以听到的隐秘；当我的眼睛，看我难以看见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