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遥》小青0115

92、没有翅膀的鸟儿 一场校园婚

　　一场校园婚礼，给高校校园内带来了喜庆的氛围。
　　可是，林飞鸿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沉浸在这样的幸福气氛中。相反，自从看到黄瑶和易雯雯走到一起，他内心的压力陡然而生。这么长时间以来，压抑了很久的痛苦情愫，蓄势而发，逐渐涌上心头。
　　一而再再而三的延期毕业，让他放弃了博士学位，选择到职场上打拼。但在求职的道路上兜兜转转了一大圈，他却发现，自己的工作还是女朋友帮忙搞定的。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莫大的讽刺。他觉得特别窝囊、没用，以至于对将来能照顾好章佳妮，最终和他终成眷属，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既然心结已经种下，抑郁症就像肥料一样，将他的心结孕育发芽，并且野蛮生长。
　　虽然他坚持按时服药，但只要一个人的时候，他总会胡思乱想，甚至想到过解脱。
　　而且，当他和章佳妮在一起，他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脸，内心充斥的却是愧疚。也许，他眼前的这个女孩值得拥有更好的幸福。自己还不如早点离开，不要成为拖累她的绊脚石。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午夜，林飞鸿想到了以前，自己做实验累了，老是喜欢跑到实验楼的天台吹吹风。但自从放弃博士学位，选择找工作之后，他已经好长时间没去那幢老楼了。当初每天都要两点一线来回忙碌，现在终于不再呆板，却反而想念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宿舍窗外的繁星，也许，今天可以故地重游一番。
　　林飞鸿披上衣服，走出宿舍楼，笃悠悠地往实验楼的方向走去。他走到之前常呆的实验室楼层，发现原来放在室内的仙人掌，不知被谁拿到了走廊的角落里。
　　这个仙人掌可是章佳妮当初送给他的。他上前查看了一下，却发现这株仙人掌的根茎已经开始腐烂。
　　原来，仙人掌的生命力再强大，如果料理不当，也同样会死亡。他心疼地想把仙人掌腐败的部位除去，却被它长满尖刺的身体所伤。指尖渗出了一滴殷红的鲜血。
　　他跪倒在地上，心痛得要命。
　　时值午夜，实验楼的地理位置又比较偏僻，周围已经没有人迹可寻。林飞鸿的失态，也并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林飞鸿想让那株仙人掌起死回生。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明白，既然已经死亡了，就没有再挽回的必要。
　　他已经救不了那株仙人掌了。
　　这个世界，仿佛已被悲伤所笼罩。林飞鸿想到，可以跑到天台去透口气。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实验楼的顶层。
　　在他的头顶上，就是繁星。
　　而在他的脚底下呢？他朝着楼下看了一眼，竟忘记了恐高，脑海里浮现出一只没有翅膀的鸟儿极速地向下坠落的情景。那么短的时间，它就解脱了。
　　他想到，每天都走得太累，也许，学着变成一只没有翅膀的鸟儿，纵深一跃，烦恼和忧愁就能顷刻间烟消云散。
　　微风吹拂着他额头的发丝，尽显温柔。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飘，朝着天台的边缘又靠近了一步。
　　然后又是一小步。
　　他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再往前，就是自由落体的结局。
　　他抬头看了看天，感觉星儿在向他招手。如果变成星儿，俯瞰大地，那感觉也许不错。
　　他笑了起来，眼角却留下了泪痕。
　　然后，纵身一跃……
　　……
　　第二天一大早，林飞鸿去世的消息，让整个大学校园都炸开了锅。
　　李晓琪刚起床，打开手机，便收到了罗宇的短信：“林飞鸿学长昨晚跳楼了。”
　　李晓琪以为自己在做梦，使劲捏了一下自己的脸。结果，脸上生疼生疼的，并没有做梦。
　　她马上打了个电话给罗宇，询问究竟，结果，罗宇用确信无疑的口吻让她来实验楼。
　　全寝室现在只有她一人因为要实习而留守在这里，她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找谁同往，便打算自个儿去那里一探究竟。
　　她骑着自行车朝思源大学的实验楼飞奔。当那幢老楼在视线尽头出现的时候，同样映入眼帘的，还有围观的人群。
　　李晓琪把自行车收好，推开人流往里看。
　　直到这时，李晓琪才最终相信，那个始终面带笑容的林飞鸿学长去了。
　　现场有一滩很明显的血迹，还有瘫软在地上痛哭的章佳妮。而罗宇、黄瑶站在她身旁，试图安慰她。
　　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以及学校保卫处的工作人员也来了，劝大家不要在这里围观。
　　李晓琪吃惊地张大嘴巴，很久才缓过神来。
　　她向章佳妮的方向走去。章佳妮显然悲伤过度，没有发现李晓琪的到来。
　　“佳妮。”李晓琪轻轻唤了一声。
　　章佳妮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见是李晓琪，她的悲伤、无助随即喷涌而出。她站起身，一把抱住李晓琪。
　　两人之间的隔阂，此时此刻已被相互的依偎消弭殆尽。
　　“晓琪……晓琪……我该怎么活下去……”章佳妮的悲伤溢于言表，眼泪已经无法表达内心的剧痛。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她甚至抽搐起来。
　　“不哭，不哭……我带你离开这儿。”李晓琪的眼眶也湿润了。但她知道，此刻最需要做的，就是带她离开这个伤心地。
　　罗宇和黄瑶也提议，带她到别处稍微休息一会儿。
　　可是章佳妮说什么都不愿意走。她的喉咙因为痛哭流涕而变得沙哑。
　　“让我在这里陪陪他……”她的声音，满是撕心裂肺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