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谁家》沫泠汐

31、第二十九章

　　　　陌上羽正扶着树干呕吐，凌玄忧在一旁若无其事地看着。

　　幕苏诺赶忙上去又是拍打，又是替陌上羽擦拭，她嗔怪凌玄忧：“净知道看着，也不知道照顾下。”

　　凌玄忧扫了她一眼，不说话。

　　陌上羽忽然一把推开幕苏诺：“不用你管。”

　　幕苏诺大脑有一瞬停顿：“上羽，你这是怎么了，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陌上羽却又忽然一把抱住幕苏诺，在她耳边低喃：“苏诺，你能陪着我吗中国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幕苏诺哭笑不得，原来陌上羽喝醉会撒娇。

　　她哄道：“好，我不离开你，我永远是你朋友。”

　　陌上羽却急道：“我要你这辈子都陪着我，只能陪着我。”

　　幕苏诺愕然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凌玄忧，凌玄忧早已背对着他们站立，他声音淡淡道：“你还不懂他心意吗？”

　　幕苏诺的双手不由得想要推开陌上羽，陌上羽却紧紧地抱着她，纹丝不动。

　　幕苏诺叹气：“上羽，我一直将他视作我的朋友。”

　　“那席珩呢，你是接受他了吗？”凌玄忧难得的八卦，不知道是不是替陌上羽询问。

　　幕苏诺踌躇了半晌：“嗯，是，我已经接受他了。”

　　凌玄忧转过身来，却将自己没入黑暗里，幕苏诺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的身子似乎有一瞬间没了之前的挺拔。

　　“那你最好好好与上羽说清楚，别看上羽平日里嘻嘻哈哈，他的心，千疮百孔，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撕心裂肺地疼。”

　　幕苏诺只好哄道：“上羽，我们先进屋好吗？外面冷。”

　　陌上羽突然松开幕苏诺，麻利地解下披风替幕苏诺裹好：“走，我们去做花灯。”

　　幕苏诺无奈地任由陌上羽拽着她往之前他们的秘密据点走去。

　　她扭头朝凌玄忧投去求救的目光，凌玄忧想了想，跟了上来。

　　看着醉倒在秘密据点的陌上羽，幕苏诺无奈道：“我是让你将他弄回房去，你倒是好，还跟着他来这里。”

　　凌玄忧倚靠在墙壁上：“他要睡这儿，就让他睡这儿便是。”

　　幕苏诺替陌上羽盖好衣服。小山洞内静地发慌。

　　幕苏诺想着方才出来时，席珩正陪着席家主招待宾客，没看见她出来，这么久不回去，席珩怕是着急了。

　　她对凌玄忧道：“我回去了我，你留下来照顾他。”

　　凌玄忧闭着眼睛：“是你自己答应了他要陪着他，他醒来若见不到你，心里怎会好受？”

　　山洞内又陷入了沉默。

　　幕苏诺幻化出忘忧琴弹奏起来。舒缓的乐调轻松明朗，听着令人不禁心情顿时开朗起来。

　　凌玄忧不由得拿出随身携带的古箫与琴音相合。

　　在乐调里，他只是他，好久没有这般轻松自在，不用在意任何拘束过了。

　　一曲罢，幕苏诺看了看隐匿在黑暗里的凌玄忧：“凌玄忧，我这曲子除了我五叔，还从未与人能与我合奏的这般天衣无缝。”

　　黑暗里传来淡漠的声音：“高山流水觅知音，听曲音知人心，这曲子里有一丝淡淡的忧伤，看来你也并不是没有丝毫烦忧。”

　　“世间百态，怎么可能有完全无忧之人呢？倒是你，也不见得如我们所见般，无喜怒哀乐，不易近人。”

　　凌玄忧扬了扬嘴角：“我从不喜别人触碰。”

　　幕苏诺只觉得没头没脑：“不喜欢别人触碰？是何意？”

　　“不喜欢别人听到我的内心，所以我从不和人和曲。”

　　“可你方才……”

　　“你的琴叫什么名字？”凌玄忧打断她。

　　“忘忧。”幕苏诺手抚过琴弦。

　　“忘忧。”凌玄忧淡然一笑，眸子中有一丝淡淡地忧郁：“改个名吧。”

　　幕苏诺惊诧：“改名？改为何名？”

　　“念忧。”

　　幕苏诺笑道：“我常在心绪烦乱时来弹奏此琴，借此忘记忧愁烦闷，故为忘忧。你倒是好，想让我日日不得解忧不成，念忧，这不是平白无故增添愁绪吗？”

　　凌玄忧走过来，不经幕苏诺同意便拿起她手中的琴：“此忧非彼忧。难得有人能与你合奏的如此天衣无缝，你怎能不记得有这样一人。”

　　幕苏诺明白过来：“玄忧，念忧，哈哈，那你的古箫是否也该改名？难不成你不记得流水，我还要依旧念着高山？”

　　凌玄忧顿了顿：“你等不到那一日的，因为根本不会又那一日。”

　　幕苏诺思索着凌玄忧话里的意思：不会有那一日是何意？他根本就不会记得有个将曲调和的如此天衣无缝的高山流水之音？还是他根本不会忘记？

　　“好吧，就依你，改为‘念忧’。”

　　凌玄忧在黑暗里淡淡一笑。

　　匆匆问别，今日不知他日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