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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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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珩警觉:“谁?”
陌上羽却咧嘴笑得灿烂:“来的正好,本想找个美人儿替我疗疗伤,这种荒僻地方也只能仰仗你了。”
来人忽地一瞬便出现在屋内,睨了一眼尚在昏迷的幕苏诺,又看了看席珩。
席珩与来人目光相遇,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经由脉络,淌遍全身,连豆皮都不由得凉飕飕的。
席珩定了定神,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这位是?”
来人冷笑:“哼,陌上羽,我真怀疑你和这位公子是被互相抱错了,你应该姓席,他才应该姓陌。”
陌上羽也跟着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去:“哼,我倒是巴不得如此。走了,替我疗伤。”
来人跟着陌上羽出了门,发现席珩还未跟来,遂扭头道:“你不用处理下伤口吗?”
席珩从恍惚中回神过来,嘱咐南薇儿好好照看幕苏诺,自己跟着来人出了门。
“你是陌家人?”席珩看着来人,心中好奇。
“为何这般猜测?”来人声音清凉,没有丝毫情绪可以让人捕捉。
席珩轻轻一笑:“陌家之人擅长医术,陌上羽既这般依赖你为他疗愈伤势,你自是他亲近之人,又擅长医术,那极有可能便是几许渡陌家人。”
“可惜你猜错了。”来人推开一扇门进屋。
席珩有些惊讶,不过却丝毫没有表露,只是淡淡道:“哦?那能否请教这位公子大名?”
陌上羽坐下来察看伤势,闻言笑道:“遍观灵洲,能从黑暗里从出来的人能有几人?”
席珩顿悟:“凌家……”
“凌玄忧。”
席珩想明白了,凌玄忧的母亲是陌家人,凌玄忧和陌上羽本事表兄弟,凌玄忧会陌家医术也于情于理。
“凌玄忧,我倒是觉得你更像陌家人,简直快要赶上上影大哥的医术了。”陌上羽看着凌玄忧麻利地替他处理好伤口,笑道。
“你还有脸拿此事说笑,不好好研学陌家医典,连我这个外人都要比你懂得多。”凌玄忧冷冷道。
处理完伤口,席珩建议道:“摆酒,小叙,如何?”
凌玄忧点了点头,陌上羽叫了一桌子酒菜:“我还真是有些饿了。”
三人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席珩少主似是有些心不在焉。”凌玄忧放下酒盏,缓缓道。
“想幕苏诺呗,也不知道她怎样了,醒了没?”陌上羽喝了一大口酒。
“不必担心,方才看她也只是暂时昏迷了,应该很快就能醒来。”凌玄忧似面无表情,冷冰冰地道。
话音刚落,便传来了一阵急促地敲门声:“上羽、席珩少主,不好了,苏诺,苏诺她快不行了。”
席珩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外,赶忙朝幕苏诺的房间跑去。
陌上羽也急急跟了出去。
凌玄忧顿了顿,皱了皱眉,沉思片刻,缓缓起身,也跟了出去。
“玄忧,怎么样,你不是说她很快会醒过来的吗?苏诺她不会死吧?”陌上羽看凌玄忧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沉思,不由得担忧万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席珩怒道,今日他这是怎么了,三番五次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在他人面前失态。
醉川急的来回踱步:“不行,我还是得赶紧想办法告知家主,让他们赶紧想办法,阿姊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幕家派人来也晚了。”凌玄忧给幕苏诺盖好被子,站起身来,“我只是很奇怪。”
“奇怪什么?”席珩问道。
凌玄忧皱了皱眉,沉思道:“方才我在暗处观看她脸色时,虽有些苍白无力,但是却不失血色;气息也是很规律;可是现在,不仅面白如粉,且唇白有裂纹,呼吸混乱。”
陌上羽眸中闪过一丝灵光:“是被人下了黑气。”
“黑气?”
陌上羽点头:“是,玄忧,你还记得吗,我那次和上影兄长打赌打输了,我去藏书阁呆了一整日,虽然没看进去多少,但有一本典籍当时我看了几页,其中有一种就是黑气,中黑气的人就和苏诺现在的状况一模一样。”
席珩眉头紧锁:“可会是谁下的这黑气?”
南薇儿脸色煞白。因为自席珩他们将苏诺交于她时,至此之中,她都未曾离开过。
陌上羽和席珩都齐齐地看向南薇儿。
南薇儿紧咬着唇不说话。
“不可能是南薇儿,只有她守在苏诺身边,她总不能自己让我们怀疑她吧?”陌上羽收回目光。
席珩看着南薇儿,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了一会儿也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陌上羽将黑气的特点说与凌玄忧,凌玄忧结合自身所学,替幕苏诺解黑气。
幕苏诺恍恍惚惚间只觉得有一股气流在体内横冲直撞,使得她浑身像是散了架般。她有一瞬甚至都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渐渐地,脑海里开始有了意识,身体的每一处都疼痛无比。
她无力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有一道黑影在她跟前晃动着,她想要抬手揉揉眼睛,手才微微一动,便觉得一股麻意传来。
“别动。”声音清冷没有温度,让幕苏诺本来就觉得寒冷的身体愈加寒冷,忍不住微微哆嗦。
她感觉有人为她按了按被子,便再次沉沉睡去。
“苏诺,苏诺。”
幕苏诺在睡梦中听到有人在呼唤她,呼喊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靠近,时而疏远。
她抬了抬眼皮,却看见席珩原本温润的脸上,没了往日的闲适淡然,一脸焦虑,还有几分疲惫。
看到她醒来,他漆黑的眸子中终于露出一丝光亮:“苏诺,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是在做梦吗?还是我已经死了?”
“这里是十八层地狱……”陌上羽刚想上前吓唬吓唬幕苏诺,就被醉川死死拦住:“陌上羽,阿姊刚醒,不许你欺负她!”
陌上羽一脸无奈。
幕苏诺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屋内的几人,怔怔道:“我……我伤得有这么重吗?”
“你那是被人……”陌上羽刚想开口,席珩便瞅了他一眼,他想了想:“你这次可是得好好感谢玄忧,是他救了你。”
幕苏诺有些惊讶:“凌玄忧?他也在此处?”
“南城本就地处高山流水兮与凌武城的交界处,凌玄忧也正好带人来此处归正。”席珩拿了一个枕头垫在幕苏诺背后。
幕苏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醉川与南薇儿的精心照料下,幕苏诺的身子有所好转,才躺了两日便急急地要跟着大伙儿去归正。
席珩无奈:“你与我、醉川一组,不许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陌上羽很是不悦:“我要与你们一组。”
席珩看都没看他一眼:“你与南薇儿、南歌、邵瑶一组。”
幕苏诺偷笑,陌上羽沉下脸来,转身便走:“那我就去找玄忧,和他一组。”
席珩在他身后道:“你是我们席家的学子,怎能去和凌家的学子组队。”
陌上羽听若未闻,依旧大步离去。
席珩脸色难看,幕苏诺安慰道:“算了吧,没他在,倒是要清静不少。”
席珩笑意淡淡,眸光中流过一丝温润:“你若觉得他吵,那便随他去。”
幕苏诺只觉得自己的心不住地跳动,脸颊一阵热呼呼的。
幕苏诺跟在席珩身后,第一次看到如此荒凉的小镇。
出了天居,可以说简直是一无所有。
东倒西歪的瓦墙,被飓风连根拔起的树干,不见人烟的街道。
幕苏诺不由得有些不安,将醉川拽到席珩身侧,问道:“席珩,这是一个小镇吗?我怎么觉得更像是一个荒野……”
席珩紧挨着幕苏诺,忍不住笑道:“那你可要随时做好被野狼吃掉的准备啊。”
一个老婆婆正在沿街乞讨,醉川见她可怜,便给了她一些吃食。老婆婆连声道谢。
“醉川,看来都不用我交了。”席珩赞许地看着醉川。
“这也算是归正吗?”醉川有些不好意思。
“这怎么不算?归正本就是回归人最本初的善意。你还是你,看来这一课,你已经学完了。”席珩大佳褒贬了一番,一转头却发现幕苏诺正在使劲搬动一棵连根拔起的大树。
“你这是做什么?”席珩实在不解。
“当然是将树种回去了,再加固住,这小镇便能少些荒凉了。”
席珩突然觉得这个女子确实不一般,如果说醉川只是一份小爱,那么她这便是更细小的小爱中彰显这更博大的大爱。
他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帮忙。
幸好南城不大,树木也不算多,三人忙碌了一天,终于将所有连根拔起的树种了回去,又加固了些。
三人倚在一根树干上,都不曾说话,静静地看着暮色渐渐将自己包裹。
幕苏诺拍了拍席珩:“怎么样,我是不是也算学完了?”
席珩笑而不语,任凭夜色将自己吞噬,但是他的一双眸子却始终看向一个人,虽然他知道漆黑一片中,他根本什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