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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宋琮是个大傻瓜 今 ...

  •   今夜的风雨比往常来的凶猛,轰地一声,一阵闪电衬得半边的夜空都明亮起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急促打在玻璃上,风从树的指间溜走,带着呜呜作响的悲鸣。
      宋淙看向窗外,好看的眉眼紧紧皱起,拧成一条川线;指尖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咚咚咚地敲在窗台上,配着这鬼天气使人听起来心底愈发烦躁。
      雷声接二连三发出阵阵高鸣,炸在房屋上空,照亮小区道路旁一排排的半面墙,以及窗台里若隐若现,忽明忽暗的下半张脸,只见那唇角抿成一条线,紧绷的下颚棱角分明线条流畅,光这样看着,就算脑海里随意勾勒一下上半张脸,若是传神的眉眼,便是锦上添花,就算是一般般,也不会太差。
      “她现在应该很害怕吧。”宋淙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的眼睛,声音轻飘飘的,猜不透是什么情绪,仍是自言自语,“还躲在书桌下吧。”他的脚边都是烟头,还散发着残留的余味,一点点火星仿佛不甘心似的,奋力燃烧至不灭不休。
      一阵风从未关的窗户溜进来,卷起满室烟雾,呛的宋淙咳个不停,“这坏丫头欺负我就算了,连你也来踩上一脚。”声音虽然听起来凶狠,细细琢磨却有丝委屈夹在其中。他像孩子般带着股恶气重重关上窗,踢开脚边已经湿漉漉软趴趴的烟头,甩了甩沾满水珠的湿发,脱下因为雨水打湿而贴身的T恤,露出性感的8块腹肌,晃悠悠的朝浴室走。
      俨然两种面孔,使人大跌眼镜。
      当热水冲掉一身的疲惫与湿冷,宋淙便舒服的趴在浴缸边,眯着眼享受起来,想起刚才迎风淋雨自哀自怜怨夫的模样,觉得自己有些傻逼,坏丫头又不在做给谁看,到时候感冒了难受的还是他,再说就算她在,大概也只是翻个白眼,来一句言情剧看多了。
      风雨雷电没有渐渐停歇,反而越挫越勇的架势。宋淙穿好衣服看着窗外,到底是没坚持下去,步伐急措大跨步朝楼下跑。
      “我还真是个傻逼。”打开门看着已经漫到草坪的水,和打在脸上豆大的雨珠,自我唾弃后急忙撑起伞跑了起来。
      道路上积满水,下水道也在咕咚咕咚地工作,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在奔跑,空旷的大街除了路过的出租车便是窜进耳朵的交谈声和雨声。
      “这天还真是三岁的小孩,说变脸就变脸。明明一个多小时前还月亮高挂,星星点点。”
      “封建迷信一点,用我祖奶奶的话来说,那就是有负心人出现了,上天看不下去要来劈死他。”
      “哈哈,劈死拜金女。”说完两个男人大笑起来,浑不在意身边女生撑着伞站在旁边一脸怒容,反而一脸挑衅瞅着她,那眼神赤裸裸上下打量藏着调戏意味。女生见状迅速往一边挪动,紧紧拢住因为湿透而贴身的上衣抱着皮包掩住胸口。
      一辆出租车适时出现,那女孩上车时转过头恶狠狠的看着他们,“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母猪都看不上。”说完,一溜烟钻进车里,砰的一声关上门,那车一摆尾扬了他们一身水,二人气急败坏真正是个落汤鸡,宋淙经过时差点笑出声。
      地势过低的道路早已被汇聚的雨水淹到脚腕那一块,宋淙的双脚早就浸满水重的不行,跑起来发出噗呲噗呲声。
      周围景色渐渐熟悉,好像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回家的路。四个小时前,这里也是他的家,一景一物一人一事都了然于胸,他低头笑笑,颇有些自嘲意味,想来她都没有如此了解吧,这里对于她只是可以落脚的地方,仅此而已。
      雨还在下个不停,宋淙撑着伞站在楼下,不顾打在身上的雨水,定定的如同一尊雕像动也不动,抬头朝那一室光亮望去,手中拎着刚刚在便利店买的巧克力,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迎着风雨跑回家的邻居路过时,见他在雨中呆呆站立,以为出什么事了,赶上去询问,“小宋,雨这么大,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还不回去。”语毕,擅自做主拉着他往楼道口跑。
      “真是邪门,来的这么急,亏得我早上出门时,姑娘塞了把伞。”收好手中雨伞用力甩几下,抖抖沾在皮衣上的雨,撩起湿透的头发,对着宋淙好一顿吐槽。
      宋淙笑笑随着他的话说,你闺女机智。中年男子哈哈一笑,谦虚道还好还好。两人一番寒暄后,倒也忘了问宋淙此前行为是哪般。
      中年人毫不避讳宋淙在他面前兀自脱下鞋子,弯腰把鞋里的水一股脑倒出来,还好心提议他赶紧脱鞋,否则感冒就有的受,宋淙听后没说什么跟着照做。
      “你刚在楼下做什么?这么大的雨还不回家。”中年人到底还是问了。
      宋淙手下动作一滞,片刻失语,仍是不慌不忙整理鞋子。缓过神后,他做个吸烟的动作,面带羞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老婆不给在家里抽烟,趁着买东西的档口,准备抽完烟再回去。”说完他拿出烟盒示意他要不要,中年人摇摇头,说家里还等着回家吃饭,再嘱咐完宋淙抽完烟要马上回家淋浴,以免感冒后便转身就进了电梯。
      三楼的李大哥依然一如既往的热心肠。宋淙笑着颇感无奈,心底异样情绪慢慢涌上心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缓缓叹气吐出第一口烟圈。
      四个多小时前,他还在这个家里准备烛光晚宴,等她归来庆祝5周年结婚纪念日;四个小时后站在楼道外就着风雨吞云吐雾,无处话凄凉。
      四个多小时前,他还是有妇之夫;四个小时后,却是孤家寡人。
      宋树芽啊宋树芽,赶紧让雷速度的劈死你个负心人吧。宋淙恨恨地想,连着脚下都比平时多用上几分力,可怜的烟头化为一堆残渣,雨水一冲刷立马消失不见化为乌有。
      雷公此时也很给面子,顺着宋淙的话说完,一道雷轰地一声打下来,远处的天顿时亮了,宋淙的脸白了。
      宋淙在楼道口哆哆嗦嗦抽烟时,遇到好几位认识的邻居,他们无不是热切关问,并亲切的告诉他要早点回家,小心着凉。
      站在家门口,宋淙手足无措彷徨起来,第一次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想起在楼下还有人说,“小宋对老婆真好,瞧瞧,多听话。”对呀!宋树芽,我对你这么好。
      “宋淙,因为我是机器人啊,没心的。”小女孩昂着头,一脸无所谓惧理所当然。后来,她被她妈揍了一顿,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对着宋淙说,“蟑螂恶霸就是个笑话。”
      “为什么?”
      “因为还有铁甲小宝。”
      宋淙站在门口一圈圈地走,口中念念有词,叽叽咕咕,偶尔还摇摇头,连说不好不好,身上的水顺着裤脚往下淌,脚上的鞋因为充满水,踩起来呲呲作响往外冒水,走过的地方都是水渍。
      “我不是担心你,就是想起来家里巧克力没了,到时候雷声止住,怕你找不到东西润口定心。”
      “你别多想了,毕竟夫妻一场,送点巧克力给你,祈望咱俩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以后的日子更加甜甜蜜蜜。”
      。。。 。。。 。。。
      得亏是一层一户,才没有叫人见到他如今失魂落魄模样,靠坐门上,看着窗外的树被风吹的左右摇摆,呼呼作响,宛若下一刻便因承受不住折腰断裂剥离本体,像极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晚。
      一阵急措敲门声在空旷的房屋中显得十分突兀,咚咚咚地带着一丝诡异在静谧空间弥漫,不由自主联想到恐怖漫画中的场景。卷缩书桌底下的小人儿脸色愈加苍白,不受控制浑身抖动,狂跳又恐惧的心紧紧压抑着将要歇斯底里的吼叫,握紧拳头自我鼓励,全身勇气都浸注脚上,想了很久才伸出去一只脚。
      吱呀一声,桌子上方传来老旧玻璃打在红墙,如同寡居老人深夜里喑哑低沉地咳嗽,才踏出半只的脚迅速缩回,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不管口腔内是如何令人作呕地咸味,紧紧捂着嘴防止泄出一丁点声响。
      重物压在头顶发出沉闷带着压迫地‘嘭’侵蚀人的神经,小人儿觉得自己如临深渊,快要窒息的时候,熟悉声恰恰响起,犹如从天而降的神灵拯救一颗快要干枯的花,汲汲吸取得来不易的甘露。
      “大哥哥。”清脆糯糯和小声翼翼幼气声,充满空旷房间。遏抑的神经早已拉成紧绷的一条线,似乎再慢一会就会断开,无他,来的刚刚好。
      听闻,小人儿立马从书桌下钻出来,抱着木讷僵硬的人大哭起来,未几,还拿起眼前人的裙子,擦了把脸,上面沾满鼻涕和眼泪,让拎着食物穿着公主裙的女童无所适从,不知所措。
      当人真的遇到极度悲伤的事情,沉浸其中不能自拔之时,或许就像摧毁干枯的草和折断朽烂的树木那样容易,释放善意,就能温暖人心,拯救悬崖边岌岌可危的生命,反之亦然。
      “你要记得不论何时都要关好门窗,不然坏人进来了就不得了了。”小女孩半蹲在桌面上,推了好几下窗户,见一丝不动才安下心来,转过头语重心长地说,拧着眉凝视床上啃鸡腿,啃的忘我的某人。短发小男孩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鼓着满当当油腻腻的嘴巴呜侬,拨浪鼓似地点头。
      小女童几不可闻地叹口气,顺着桌子小心翼翼探脚,寻到椅子爬下来,落地便环抱胸口,嫌弃地瞅着拆番茄酱袋子的人,见他塞了口薯条进嘴,番茄酱还掉在身上,捂着眼睛看不下去。小男孩吃完摸着圆溜溜的肚皮,打个饱隔,半撑身子看着靠在桌上的小姑娘,露出十分满足的表情。
      一道惊雷,床上的人儿‘啊’的大叫,一下抱住对面的女孩,用力箍住不放手,勒得小姑娘直翻白眼,也不忘安抚拍着背抚摸,企图让他镇定。
      当时,她只有一个想法:裙子不能穿了。
      “大哥哥,你放开我吧,没事了。”高她半个头的男孩摇摇头,示意自己现在还是很怕,如此,只能好生安慰。
      后来,在男孩惊喜的眼神中,女孩变戏法一般塞了块巧克力进他嘴,男孩弯弯月牙儿般的眼甜甜的笑。
      “以后不管打雷刮风下雨,我都会陪你,别怕。”
      “我想喝水。”
      “我帮你倒水去。”
      “别走,外面黑,怕。”
      “有我在,不怕,跟我走。”
      女孩转过身把杯子递给男孩,后来,仿佛慢动作,在两人不可置信眼中,直到杯子落地粉身碎骨,发出最后呻吟,‘啪’,水花四溅。
      水顺着发梢滴滴答答落在手背,宋淙垂着头抵着门,四周静悄悄,风一吹浑身泛冷,时间仿若这一刻停止,风停了,雨歇了,他抬手重重敲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宋琮是个大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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