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月下的猫

8、解开心结

　　晚上筱清卡着熄灯的时间回寝室。她知道自己现在脸色不太好看，不想让她们知道。
　　刚进门，青青和刘柠打了招呼。
　　收拾一下之后，筱清走到寝室后面的那一小片阳台。
　　学校所在的地方比较偏僻，因此可以从这里隔着一条小路看见一大片田地。沿路的一边还有一间茅草屋。刚住进来的时候，那里的一棵树结满了果子，现在是光秃秃的。有阳光的时候整片地都是绿油油的，生机勃然。傍晚可以看见一大片晚霞，甚至是日落。筱清很喜欢这里。
　　心里的难受挥之不去，回去躺在床上也无济于事，不如看看这月光下的植物。
　　她盯着某一处发着呆。
　　“筱清，”柔渚仿佛在等着她。
　　筱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柔渚你还没睡啊。”
　　“筱清，”柔渚说着，眼里满是担忧“不要笑了，不开心就不要笑了，好吗？”
　　“我没……”
　　“你别说，每天都得回寝室午睡的人，今天没有回来。今天在教室看到你，你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不对劲儿，”她顿了顿，“我知道你心里有事，第一天见到你，就给我异样的感觉。后面这种感觉越来越深。”筱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其实一直在有意无意的疏远别人，无论对方是谁。”
　　“我原以为最近你和婉玲经常在一起是因为你的事情解决了，可每当我看到你的眼睛里的暗淡，我就知道还没有。”
　　“原本这不关我的事，可是你对我的好，你平时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你不能这样也不应该这样继续下去。”
　　“我很担心你，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说吗，筱清？”说着她握起筱清的手。
　　筱清看起来愣愣的最后低下了头，柔渚等了她一会儿，她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柔渚觉得有些难过，这两天看着筱清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希望能够帮她一把，最后还是不行。
　　“不说也没关系，”柔渚柔渚不禁摇摇头，“只是你要早点想清楚，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开心一点，至少不要像今天一样。”
　　“早点休息吧。”
　　说着她拉开门，不曾想筱清拉住了她。
　　“别走……”带着哭腔。
　　刚刚拉开门，柔渚听到呼噜声，她轻轻合上门。
　　她抚着筱清的后背，什么也没有说。
　　许是压抑久了，连哭声都没有，只能从一滴一滴的泪水和肩膀的耸动感受到这个人有多伤心。
　　月亮无知无觉的挂在天上，照着万家灯火，洒落喜怒哀乐。
　　等到筱清止住了抽泣，她才慢慢看向柔渚，一缕微光从外射进，刚好勾勒出柔渚的侧脸，映照着瞳孔深处的温柔。
　　柔渚从未看见这么悲切的神色。忍不住柔渚张开双臂，把筱清抱进怀里。
　　两人身高本就相近。意料之外的，柔渚的怀抱很舒服，筱清放松下来，闭着眼睛，下巴微抵着柔渚的肩窝，几天以来最让人放松的时候，使得筱清也抱住了她。
　　“没事的，我一直都在。” 柔渚哄小孩儿似的拍拍筱清的后背
　　筱清静静的。
　　不知哪里响起的虫鸣，声声入耳。这声音总是有令人安静的效果。
　　两人蹲在墙根，看着白天时的一片屋舍和田野。
　　“我初中时候有一个很好的……嗯朋友吧，名字是李渲”断断续续的，筱清不自然的说着，“她有一天消失了，就是不见了。没用任何的方法和我联系。我也几乎用了所有方法联系她找她，但是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很慌，即使我们在前一天有点不愉快，但是她从来不会这样子。我很怕她出了什么事情。于是我凭着记忆去她家找她。那是我第一次去李渲的家，也会是最后一次。”
　　“到了地方，却只看到一个敞开的门，以及空无一人的房子。”筱清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情绪“我以为我找错地方了，但那双她说了很多次要换掉的鞋子，放在废弃了的鞋架上，昭示着现实。但是我不信，我敲了她们邻居的门，问了好多东西。最后确定，她搬走了，一声不吭的走了。”她把脸埋进手臂“他为什么就走了呢，连跟我说一声都不肯。”柔渚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
　　“我好想她啊”
　　“我甚至想过她可能回老家了。可笑的是，我不知道在哪里。就像她从来没有告诉我她家在哪里一样。”
　　“我中考后的那两个月，每天都在思考想，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或是她一直不喜欢我，她才会连走都不告诉我一声。”说道这里，筱清仿佛又平静下来。
　　“以至于到了这里，我不敢靠近任何人，我怕我和某个人成为了朋友，可是她会像李渲一样，依旧是一声不吭的就离开我，”
　　“我和婉玲在一起多了，多半是她一直想跟着我，两年多以来，她是第一个不会因为我的态度而退缩的人。有她在我身边，我会很少很少的想起李渲。慢慢的我居然有些习惯她在我身边”
　　“我到现在想起李渲，她离开带给我的打击，远远多于我们在一起时的快乐。仿佛我和她这几年的共同回忆，都抵不过她的离开。”语气依然平静的，“我真的很想念那段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彼此互相尊重，又亲密无间。和她待在一起总会感觉很舒服。”
　　“我得不到答案，我想不通为什么三年走到最后，连个好的结尾都留不住。”
　　或许是真的累了，筱清头枕着手臂，没吭声。
　　“我想，她用这种方式和你告别，怕你过于伤心。她了解你，希望你离开她之后，过的好一些，因此走的如此决绝。”
　　柔渚叹了口气，继续道“作为一个旁观者，我不清楚李渲是怎么想的。有的问题本来就是无解的”
　　柔渚拍拍筱清的脑袋“其实感情的最终固然重要，但是你们培养感情的这么一段回忆不是更重要吗？三年，你们之间的故事一定有很多吧，为什么要忽略这个三年，转而去看着那一天不放呢？”
　　“放下那个不开心吧筱清，是时候放下了，这两年你不觉得孤独吗？”
　　“每个人都不是一座孤岛，在有意无意间总是有一些人来到你身边，或者帮助你，或者伤害你，又或者，只是你们本该见一面，就没有了。这些都是人生的一种经历，是历练。我们不能也无法一味拘泥于结果，人能够记住的东西太少了，不如更多地把过程中美好的瞬间记下来。”柔渚对着筱清笑笑“人的一生就这么多日子，一个人过多难啊，不要害怕，敞开心扉，无论结果如何，都在为你的人生增加色彩。”
　　说着，柔渚站了起来“还有哇，过去虽好，但是一味沉湎过去，对人而言只能是当下的停滞不前。”
　　说着，筱清也站了起来，似懂非懂。
　　看她神色，应该是听下去了，只是还需要点时间消化。
　　婉玲再一次抱住筱清“不要太为难自己了。”
　　她听见筱清哑这声音说“谢谢你。”
　　人大抵如此，按着自己的方式做着不知道本该属于谁的事情，决然而坚定，为后来者留下温柔或者冷漠。
　　在多年后的某天，两个人回忆起今天，还是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