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的幸福》踏出一只老鼠

6、十年歌

　　“你是‘十年歌’？”我语气冷下来。
　　他没回答，径自走到较远处，声音变得空灵起来。“十年……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顿了顿，“你应该还记得你三天前做过什么吧！”
　　我的记性一般都很好，就算他不提醒，我也能记得。三天前，我唯一做得和外界相关的事，就是杀掉我曾卑躬屈膝着求过收留我在身边的欧阳。这也是我现在会留在山里的原因。
　　“我杀了欧阳。……你为他而来？”我看着他的背影。
　　“确切地说，也为了你身上的那本《阴风掌》而来。”他声音里有了点笑意。“我是个懒人，从来都不为了少于两个的理由来做一件事。”
　　“听说过的……不过，《阴风掌》这本秘籍原是属于欧阳的，也可算是一件事，这你也肯了。可见传闻未必是真。”我没有半点讥诮的意思。
　　“严格来说，的确是一件事。但欧阳的情况有点特殊。欧阳是我那个唯一的徒弟的杀父仇人，又那么巧，欧阳家族有人出巨大的价钱向我要求你的人头。”
　　我有点默然。对欧阳，我的手段是过了，在别人的眼里。三天前，是我和自己做的一次危险赌博。和之前的很多次一样，我幸运地赢了。我用了三天的时间，从欧阳家族势力所及的地方逃出来，到了这幽地山，我想要的是静静地在这里呆上一年半，把阴风掌学好。
　　我望了“十年歌”一眼。“十年歌”，不属于任何组织的杀手，以前在欧阳家里曾听闻过他的一些传说。
　　“象这样被高手追杀的情况，我以前也曾遇到过几次，可是这次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的危险。”我很随便地把心里的感觉说了出来。
　　“找你之前，我查过你的过去和现在。”灌木论者终于从背对我转身为直面我。月光斜着那样照到他的眼睛里。除了一点点的笑意，好象还多了点什么。“为什么你会从狮钿镇出来？我想不到那样的一个女孩儿，出于何种的动机和勇气，或者说诱因，竟然想到单个人到江湖里闯。……十岁出头的年纪……还有这十年你作的事，过的生活，又为的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我。
　　我装着很晕的样子，无辜的回看他，等着他自己再说话。有些人有些事，我放在很心底的地方，从狮钿镇出来以后，窘迫和急切占据了我可以思想和行为的全部，我顺着我能所及，只够我生存。而最初，已几乎是我无法提及的了。
　　江湖上对“十年歌”的传说果然没错，他可以这么闲这么有趣。我皱眉。狮钿镇，我出身的地方，连我自己也慢慢地遗忘了的，他也知道了么？
　　如果找我是为了追杀我，那么查我的过去实在是一点的需要都没有的。从我杀欧阳到现在只有三天的时间，只用三天就算能耐再大是不是就能知道我那么多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