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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乖听话,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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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沐尘留意到佳人肉眼可见的发红耳垂,心里泛起笑意。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靛色瓷瓶,一边拔出瓶塞一边解释道,“只是之前我拜托阿吉去药房买的祛腐生肌膏,我又让他多添了几味药,对于祛疤更见奇效,你且躺下,把肩膀露出来,我为你伤口涂药。”
“多...多谢姑娘好意,我以为...如此区区小事,我自己来就可以。”明岚一听这药有助于祛疤,顿时来了兴趣,但又让这人帮忙,只觉得多有不好意思。而这种不好意思从前又未曾体验过,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怎么行,你牵扯到肌腱了怎么办,况且你扭着头看的清楚吗?我这药可是很贵的,万一撒了多浪费啊。”某人并不买账,心里仍是担心。
“我觉得...”明岚面有绯红,还想争辩。
“别觉得了,听话,老实躺好,迅速敷完得了,不然得耽误到什么时候才睡了”,不由分说的,云沐尘已将对方按下。
明岚还欲挣扎起身,却发现难以挣脱,总是欠起身又被按下,那手已然想拨开自己衣领。明岚忙按住说道;“我...我自己来。”
“嗯,好。”云沐尘笑着,忽然就老实坐好了。
明岚感到又气又好笑,然而自己话已说出口,亦无可奈何,于是只得解开衣衽一角,刚刚能看到肩膀有道伤疤,便缓缓的有些别扭的侧头躺下,不再看向这边,青丝滑落遮盖眉眼,似欲将那羞意掩藏。
云沐尘坐在床沿,一手拿着药瓶,看着那左肩衣领出展开的刁钻的缺口,像勉强打开一角的粽子,不由笑了笑,“你不怕我涂到衣服上啊?”又想逗逗对方,于是欠下身来,对着佳人的耳朵,大约一寸的距离调侃道,“紧张什么,都是女子,我不过是给你上药而已,岚儿姑娘。”
最后一句似乎故意压低了声音,明岚亦没想到对方有这么一句,耳边忽来温热的吐息,只觉像有电流从耳蜗刺.激下来,酥酥麻麻蔓延开来,不禁攥了攥手掌,但仍表面平静回应:“姑娘说笑了,我只是向来习惯凡事亲力亲为而已。”
某人似乎很满意对方的反应,却装没看见。一边轻轻向外拨解开佳人的衣衽,动作柔和且迅速,待到解开出合适的上药面积,已是暴露出对方左半边肩颈,又由于伤口末端快到心口,于是拈手将对方抹胸轻轻向下拽了一点点,这动作微小却暧昧,抹胸的主人不禁浑身一滞。
云沐尘将那黑稠的药膏倒一些在指尖上,顿时一股草药香气,便探下修长的手指对着那伤口的始端,沿伤疤涂下去,而对方秀颀的颈项,修直的锁骨,以及大片的白皙肌肤亦映入眼底。
明岚感到伤疤处因涂抹的药膏而润凉,又能感受到那指腹温度带来的酥.痒,动作温柔且仔细,每一抹药膏都不多不少,这感觉...不免使人感到放松和舒服,忍不住微微转头看向那人。
那人认真的时候似乎能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乌发散在背后,头顶仍是绾起一鬏,一根玉簪插住。有冒出的发丝从耳边垂下,从额角两边垂下,一派慵懒却不杂乱,薄唇挺鼻,容貌精致,棱角分明且柔美,一双眼睛明澈有神,确实越看越耐看...
云沐尘正专注在为佳人涂药,没注意到对方瞥来的目光。
只是想到刚才对方所言‘喜欢凡事亲力亲为’,于是语气温和的问道,“那你讨厌这样吗。”手里敷药的动作仍有条不紊。
明岚闻言一怔,瞧瞧收回目光,滑落的青丝将面颊遮掩的更多了。过了会儿,才幽幽开口:“没有。”
“那就好。”云沐尘含笑回应,手头的涂药也结束了。定睛对敷上的药检查了一番确认无漏后,再嘱咐道,“涂完了,且晾它一会儿,等它完全凝固住,再穿好衣服。”说罢将棉被盖在明岚身上,又将对方衣襟拢了拢,只露出伤口,免得着凉。然后又伸手去拽对方身边的另一套被子,明岚下意识欲挪位置。
“不必动。”云沐尘轻轻按住对方的胳膊,又指了指屋子里另一个方向的榻,白日里榻上放上小方桌可作为下棋会客之处。“今晚我睡那儿,这样也不用挤着你,你睡起来会宽敞舒服些。”
明岚这才抬头看向某人所指的方向,目光从那处又转回眼前人身上,唇齿嚅嗫似要说什么,对方如此关怀自己,却总使对方吃苦,实在于心不忍,想劝对方同在床上就寝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又碍于帝王自尊不好意思开口。
云沐尘注意到对方的神情变化,眯弯了眼,故意身子往前凑了凑,忍不住的调笑道:“怎么,难不成还跟我睡习惯啦?”
“你!” 明岚的面皮陡然间便张红,立马侧卧身子面向墙壁,不再看向这边,“休要胡说,我本就习惯一人一张床,如此我求之不得,受用的很。”
“诶?”某人挠了挠头,无奈的笑笑,遂又将被子抱起,“那好吧,那我去睡咯?有事随时唤我,望岚儿姑娘一夜好梦。”
明岚听觉背后那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然后就是一阵铺床的窸窸窣窣声……
而自己此刻仍能感到面庞发热,也听得见心跳声,情不自禁的咬了朱唇,心里正羞恼:孤贵为天子,九五之尊,为什么要心疼她,不过是一介庶民,本就该将仅有的床让给孤,孤为什么要心疼她...还反遭对方调戏,一定是这药膏有致幻作用...
云沐尘这会儿才躺好在床上,浑身舒展开,疲乏卸下,感到甚微舒坦,遂闭上眼睛,任由思绪缱绻,想到明岚中了化功散还能化险为夷,也许有中毒浅的缘故,但更多的来源于她本身功底深厚,才可医治后反将用内力将毒素消解,即便是江湖中武功中上流的人,也难以恢复的这么完好和迅速,可见其属于一等一的高手。
究竟她在茂堞时遇到了什么样的险事呢,普通遇匪会中化功散吗?这样高深的功夫想必家世也不一般,她未提及,自己便也不多问,只是难免好奇。
小侯爷也没找到...家里的危难京中又有谁愿相助,虽然岚儿姑娘愿意帮忙,即使不是因为自己的救命之恩,如今又怎舍得拖她蹚这趟浑水,若是将她家族牵扯进来却不得善终,又如何是好。
虽然当时愿载她一同来京畿,却有想借对方府上有朝廷权贵而为云家冤情美言几句的心思,但现在这一丝利用的想法都无了,事到如今…还是自己再想别的办法吧...
夜已深沉,烛火已燃尽,窗外只有虫鸣之声,云沐尘只觉眼睑愈发疲倦,不知不觉已然睡去。
翌日,天朗气清,鸟鸣啾啾。
云沐尘迷迷糊糊中渐渐听到窗外的人声纷杂,吆喝声,叫卖声,思绪渐渐清醒,睁开眼,阳光已然照亮一切,不由的眯了下眼,伸了个懒腰,向旁边床上一瞧,只见明岚已经穿戴整齐,盘膝端坐在床上打坐调息了。
某人猛然惊坐起,睡眼惺忪,拢了拢头发问道:“现在几点了...不,我是说现在什么时辰了?”
明岚听到某人的吵闹,缓缓睁开双眼,悠悠说道:“已快午时了。”
“啊,这么晚?!”塌上的迷糊少女有些难以置信,甩了甩卡顿的脑袋,“秋云怎么不来叫我?”
“早已来过,可你睡的实在太过昏沉,秋云姑娘试着叫了你几遍皆无反应,只好由着你去了。”明岚运了一个周身的功夫,四肢百骸舒畅,又阖上眼说道:“送来的糕点已备在桌上,洗漱完后便吃了吧。”
塌上少女听罢有些不好意思,相比自己而言,明岚的作息可规律多了,遂挠了挠头问道:
“岚儿昨夜睡的好吗?”
“不错。”明岚仍闭着目调息。
“那祛腐生肌膏,用着感觉还行吧?疤痕下长新肉可能会有点痒,你且忍着些,过几天便舒服了。”云沐尘坐起来,一边整理自己衣裳一边关切道。
此言一出,明岚又不可自已的想到昨晚对方给自己上药的一幕,周身散发的真气微微一晃,又迅速平复下来,只鼻音回应“嗯。”
醒觉了好一会儿,某人终于磨磨唧唧的从塌上阖衣起身了。
窗外的京城大街依旧人声鼎沸,城外的运河上往来驳船商贩,码头上的伙计忙忙碌碌的卸货;从微波粼粼的河面上向远方极目远眺,能看见几粒黑点向城郊靠近。
为首的货船上船头站着一门挺拔的男子,负手而立,目光沉沉的看着京城的方向。
“将军,您已经站这么久了,要不要进蓬中休息一会?”一名兵卒站着三步后,态度恭谦的问道。
那男子没有回应这话,仍是静默的看着前方,忽然问道:“船夫可说还有多久靠岸。”
“回将军,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岸上的接应事宜都准备妥当了吧。”
“将军放心,半刻钟前京城里的兄弟飞鸽传书来,表示皆已掉配完毕,静待将军上岸后指示。”
“嗯。”高予川语气冷沉,“按照原来的安排,上岸后你们几个先同我去打探消息,剩下的潜回营部,以免打草惊蛇,坏我计划。”
“末将领命。”兵卒躬身拱手,想了一下,忍不住说:“舟车劳顿,路远水迢,将军已数日未曾好好休息,弟兄们看在眼里委实忧心。上岸后您又准备亲自奔波探查陛下之线索,末将有恐将军精力不支,不如让属下带上几位精明的弟兄替将军行动,而将军回营部修顿,待我等查明情况,再来禀报将军。”
“高予川深沉的目光这才回敛,侧过头来,叹了口气,“劳你们费心了。但陛下一日无音讯,我一日不可安枕,好歹我也是军中人,这点辛苦于无而言并无大碍。”说罢又转回身去面向前方,抬手摆了摆。
“是…末将告退。”兵卒见男子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识趣退下。
年轻的将军此刻心情复杂,挺拔的身姿也溢出落寞。既希望自己追寻的线索没有落空,女帝确实来到了京城,又怕对方遭遇不测,要做好顺利的打算,也要有最坏的心理建设,于是一颗心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如果有神明,希望保佑陛下平安无事,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