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色浮生》影言

152、第152章 彻底放心 原来，母亲

　　他记得那一晚，被灌了不少水，出汗太多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妈妈还用烧开的水，给自己洗了一个热水澡。裹着薄被子，把自己搂在怀里，生怕自己发烧的时候，她不知道。等到自己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母亲怀里，浑身疼。

　　而母亲的胳膊也被烫红了一大片，小小的他哭的像个泪人，直问妈妈疼不疼，当时妈妈说什么了？哦，好像是说不疼，还用体温计给自己量体温。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才三四岁，为什么会对这件事记忆这样清楚。按照常理，这时候的孩子不应该有记忆啊！他也问过心理医生，医生告诉他也许是因为这件事印象太深刻，所以他才记在心底。人的记忆，有时候很奇怪，也许是自动把它归类为更深层次的记忆吧！

　　原来，母亲也是爱自己的，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

　　“妈，我定了旅行社的导游，到时候我们跟着她一起去玩，他们知道哪里最好玩。”

　　“花那钱干嘛，我们就自己想去哪里去哪里，外人跟着不自在。”

　　“我有很多地方都不熟悉，怕走弯路，再说有人跟着我也能放心。到时候万一上厕所什么的，也方便。”

　　他妈没想到这一玩就是半个多月，顾星河找的导游是一个20多岁的小姑娘，青春洋溢。各种讲解不在话下，而且对哪里适合老年人特别了解。

　　根据顾星河的要求，这次主要是让父母玩高兴了，还得有购物的环节。所以导游更是尽心尽力，毕竟她除了导游费还有卖东西的提成，带着他们去的也都是高端场所，而且绝不糊弄人。

　　从她第一眼看见顾星河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绝不是普通的老百姓，毕竟他手腕带的那块腕表就快赶上深市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顾星河对花钱不在乎，只要父母高兴，花多少都行，所以买起东西来丝毫不手软。等他们回深市的时候，顾星河特意租来一辆大SUV，将买来的战利品都放在后备箱。

　　回程的路上，他妈还说：“星河，这次花了不少钱吧！这要是你爸，肯定舍不得给我买！”

　　顾星河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勾起：“没多少钱，你们开心就行。”

　　他爸妈相视一眼，刚才的高兴劲儿一点也看不到了。顾星河见好一会也没声音，以为他们睡着了，把音响关了，静静的开着车。

　　他盘算着，再过十来天就得去复查，没什么事的话就该准备过年了，父母往年是怎么过的？似乎自己从大学毕业就没再和他们一起过过年了！

　　晚上他让父母先去睡，自己整理买回来的东西。可东西实在太多，他整理到下半夜才算差不多了。正想去卫生间洗漱，听见父母房里有动静，他怕母亲不舒服，悄悄的走到门口刚想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他爸的声音：“你说这次星河回来，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回来呢？”

　　“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他好像瞒着什么。你说是不是我要不行了？”

　　“别自己吓自己。刚检查完身体，吃着药就行了。”

　　“我......我和你说吧，其实第二次的检查，头一次根本没做，我也不知道星河为什么撒谎，可我不想拆穿他。”

　　就听见他爸是声音陡然增大：“你说什么？你怎么不早点说？”

　　“你小点声，估计他都睡了，你难道要把他吵醒吗？他一直说自己的公司没问题，那就是我有问题了。要不然他不能这么乖乖的又带咱们旅游、吃饭，还买了那么多的东西。”

　　“要不我明天问问他？”

　　“问什么啊，生死有命，我早就看开了。他现在肯听我唠叨，我就知足了。哪怕死了也能闭上眼。”

　　顾星河听到这里，心里难过的不行。以前也许是对父母太不好，现在稍微好一点，父母就受不了。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顾星河说：“爸妈，我今天想回老宅一趟。”

　　他妈喝粥的勺子就是一顿，小心翼翼的问：“那你晚上回来吗？”

　　顾星河听出他妈的言外之意，赶忙说：“回来，晚上我想吃您做的冬笋炒腊肉！”

　　他妈高兴的说：“好好，我一会就去买冬笋。”

　　顾星河看着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兴高采烈的母亲，感觉亏欠良多：“妈，我昨天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您待会再看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

　　他妈担心他去的时间长，叮嘱道：“嗯，你去吧，早去早回。”

　　顾星河先去了爷爷的坟茔，将坟上的杂草清除干净，才将带来的酒和水果摆好，对着坟头恭恭敬敬的磕头：“爷爷，我来看您了。”

　　他把自己在家不能说的话，都对着爷爷说出来。说着说着，眼泪留下来了，常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爷爷从小教导也是告诉他：“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哭是懦夫的表现。”

　　可他真的不知道心里的事该和谁说，谁又能懂？竹林的叶子沙沙作响，每次看完爷爷，他都会再去看看上面那座孤坟。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坟，坟上也没有任何标志，只听老人们说那是爷爷的战友，当初也只埋了一件军装。

　　回到老宅已经中午，半年多没回来，老宅的草又长了很多。看着眼前的老宅，即便修葺过，也掩盖不了它的破败，看来以后得重新翻盖了。看着周围林立的小楼，老宅那么孤独、那么荒芜。

　　他当初还想着，以后带沈珂来老宅住些天，养上两条狗，每天遛狗、看风景，可惜......

　　他将老宅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将门关好，看了看已经黑透的天，才开车往回走。

　　他怕父母担心，所以没打电话，可就是因为他没打电话，家里都快翻天了。

　　他妈见这么晚他还不回家，坐在沙发上开始哭：“你说，他是不是又不回来了？又去老宅住着了？”

　　“不会的，星河向来说话算数，咱们再等等，要不然我给他打个电话？”

　　“打什么打，我就说他这次回来有事，你看看他是不是又像以前一样，不理我们了！我都让步了，难道他还不满意吗？他还真打算带个男的回来，让我承认？”

　　他爸一把捂住老伴的嘴：“你可别说了，让邻居听见多不好。星河一直不结婚，在院里的名声就不怎么好，你现在还自己嚷嚷。再说了，儿子既然说了会回来，就肯定会回来。可能是天黑，路不好走，再等等。”

　　他妈盯着墙上的挂钟，屋里安静的只能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

　　“你炖的汤怎么样了？要不你先去看看汤？别一会糊锅了！”他爸怕老伴又往别处想，给她找点事情做。

　　“嗯，是差不多了，我去把火关了。”

　　“要不你先把菜炒了？”

　　“现在炒菜一会都凉了，不行。”

　　俩人正说着，就听见门响，顾星河带着满身寒意手里还拎着一袋子水果，进门见他们在沙发上坐着：“妈，做好饭了吗？饿死我了！”

　　他妈见他回来，眼泪不争气的滚下来：“马上去炒菜，你先洗洗手，喝碗汤暖暖身子。”

　　他爸将水果接过来，悄悄的说：“她以为你不回来了，正和我发脾气呢！”

　　“我怕你们担心，我妈没说什么吧？”

　　“没有，她就是有点患得患失，怕你走了！”

　　顾星河洗完手，才发现餐桌上放着一碗炖的浓香鸡汤，尝了一口，夸到：“妈，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他妈听见儿子夸自己，心里高兴：“赶紧喝吧，菜马上炒好。”

　　顾星河想：“这么多年，俩人互看不顺眼，哪有这样和睦的时候。”

　　就这样顾星河上午陪着母亲在大院健身买菜、下午和父亲下棋切磋，一家人其乐融融，转眼就到了复查的日子。

　　顾星河头一天晚上就和父母说好，去医院一趟，再开点药，根本没提复查的事情。他怕母亲小心眼，再胡思乱想。

　　做完检查，顾星河本想自己去听结果，可他想起当初母亲说的话，想了想和主任打好招呼，才和父母一起进去。

　　顾星河的父母听着医生说要按时吃药，再定期换换药的种类。他妈不放心的问：“医生，我这个病是不是特别严重？”

　　“没有啊，就是常见的老年病，没事。定期吃药就行。”

　　“那......那我真的没事吗？”

　　医生这才明白刚才顾星河说话的意思，笑着说：“真没事，这人老了有点小毛病很正常。”

　　他妈看了顾星河一眼，让他出去等，见他走了才说：“可我前几年感觉身体还不如现在，是不是回光返照了？”

　　医生都被她逗笑了：“您这身体真没事，要是有事顾总也得着急啊！再说了，人这病和心情也有关系，您要是心情好了，这有些病就不药而愈。要是长期压抑、想不开，没准还会的抑郁症什么的。”

　　“那您的意思是，我真没事？”

　　“真没事，按时吃药，少吃油腻和辛辣的食物的就行，我把注意事项都和顾总说了。您这身体得慢慢调理，所以药物不能单一，得换着用。您放心吧，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他父母这才放下心来，既然不是因为自己的病，看来儿子是有别的事了。

　　顾星河在门外焦急的等着，生怕医生说错什么。不过父母出来以后，脸上的笑意都掩藏不住，他也放心了，高兴的说：“爸妈，我们一会去超市买点年货吧，快过年了。”

　　“还是回家买吧，这边的东西都太贵，就连肉都比咱们老家贵好多！”

　　自从上次旅游回去，他妈穿戴着他给买的衣服，大院里的人都说那些东西特别贵，就连她觉得很普通的一个翠绿色手镯都贵的要死。那些小点心、小食品更是让她接受不了。

　　“妈，咱们老家有很多没有的，这里东西比较全，我们买些能放住的，省的您再做了。再说，人家超市的肉是土猪肉，和咱们那种饲养的不一样。”

　　他妈拗不过他，只得跟着他去了超市，又买了满满一车的东西，顾星河才心满意足的回去。

　　路上，他妈实在忍不住，问：“星河，你这次回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没事啊，我就是想你们了。”

　　“那你怎么......是不是你想把那人带回来，所以才......”他妈知道不是因为自己的病，就又想是不是顾星河打算带人回家，怕家里不同意，才回家。

　　顾星河哭笑不得：“妈，真没事。再说我身边也没人要带回家，您和我爸就别胡思乱想了。我就是这么多年也没回来，想回家看看。再说了，这马上过年了，我和你们过年，你们不高兴啊？还是嫌弃我了？”

　　他爸捅了捅老伴，忙说：“别听你妈说，她就是觉得你这次回来和以前都不一样，她担心。”

　　“我哪担心了？你别胡说。”

　　顾星河从后视镜看到他妈狠狠的掐了他爸一下，偷偷的笑：“我知道，我真的没事，你们放心吧！”

　　这也许是这么多年，一家人过的最开心的春节。顾星河买了很多花炮，特意拉到空旷的地方，和父亲一起放。看着空中绚烂的烟花，顾星河不知道地球那头的沈珂，是不是也在放着烟花、过着除夕。

　　吃过年夜饭，三人坐在沙发上春晚，顾星河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要说不难过是假的。以前还能给沈珂发短信，他也会回信息，可现在？看着他微博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顾星河知道自己不应该去打扰他，可握着手机，慢慢的摩挲着。

　　他妈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问：“星河，你是不是累了？”

　　“妈，没有。我就是想怎么回复拜年问候，发的人太多了！”

　　“哦，那你回屋发吧！我看你一直拿着手机。要不然我把电视声音调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