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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玫瑰是我偷 ...

  •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这是一句好话,因为整整齐齐的一家人出街不仅亮眼,而且热闹、安全,如果街上有不长眼的混混想挑事,一看人挺多,还是算了。比如现在,我和侠客在公园名义上是在约会,他的“家人”在一旁看着我们,名义上是在休息,还很贴心的跟我们说就当他们不存在,该干啥干啥。

      我应该高兴的,因为我想通过这次约会得到的东西已经得到了,我不仅有新衣服、还有除了面包的吃的、还出来玩了一趟,但我此刻却没多高兴,因为我一抬头就能越过侠客看到坐在他后桌的库洛洛。

      和所有普通约会一样,我们在公园的露天咖啡馆休息,不知道旅团是真的闲着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也跟着我们一起来了。他们很体贴的没和我们坐一个桌,而是体贴的分成了两队把我们旁边的桌占了,可能是他们的气场太强了,再来的客人都不往我们这边坐,于是就变成了旅团的团建和我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外人其乐融融的喝咖啡。

      我和侠客面对面坐着,我只要抬头和他说话必定会看到他身后的库大哥,当然人家库大哥是不看我的,人家专心团建和团员聊得好好的,就算看我一眼也只是视线正好在这了。旅团所有人都神色如常,只有我如坐针毡不知道眼睛该看哪,真不是我矫情,你设想一下,如果你和初次约会的对象约会约到一半,突然来了一帮他的亲戚,且不说你有没有怀着什么心思吧,就是这种本来是两个人的事突然变成得有人看着了,谁不尴尬?就像刚刚侠客牵着我在前面走,他的“亲戚”们在后面跟着,我心里好不容易泛起的女主想法被压了个粉碎,我们两就好像是情窦初开的初中生约会,家长劝不住又不放心得陪同,生怕我们做出啥不合规矩的事。

      我猛嘬了一口咖啡,又得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了。穿越一趟我啥也没干成,就心理建设做得好,人家都不尴尬我尴尬啥,我就疯狂占便宜好了,这种可以在公园咖啡馆沐浴阳光喝咖啡的日子没准我以后都过不上了,再聪明一点找点方法讨好侠客,说不准人家觉得我识趣下次还想和我约会呢?侠客开口总不会有人说不吧。

      我深吸一口气把咖啡一饮而尽,然后抬手招来服务员十分欢快的说了一句:“续杯”。

      侠客双手撑着下巴看我:“这就想通了?”,我也学他的样子用手撑着下巴:“想通什么?”他眯了眯眼说“没什么。”聪明人都爱打哑谜,我不是聪明人,我听不懂,也不想懂,我抬起新端来的咖啡又是一口猛嘬,果然人最明显的鸿沟就是智商。

      既然决定了占便宜就要把利益最大化。“侠客,我能点蛋糕吗?”我带着笑脸询问,他点点头替我招来了服务员。

      “服务员,麻烦你把巧克力的、抹茶的、草莓奶油的、芝士的分别给我来一份。”我毫不客气道,很快我面前就摆了四块甜蜜蜜的蛋糕,这一刻我很快乐,吃点心这种事我还以为是上辈子的事了。我先每个口味尝了一勺,果然女人的心里装的应该是甜品和火锅!“小姐一个人要吃这么多?”我嘴里塞着蛋糕点点头,“我上辈子饿死的。”侠客乐了,可能是我心情好了,这会又有心情欣赏纸片人的美貌,侠客这一笑真好看,就像是春天里悠悠然然飘落的樱花瓣,小小的一片凝结了整个春天的光华。

      “你不怕我问你要钱?”他这么问我,我此时已经快速吃完了两块蛋糕,“不怕。不是说了我很相信你的。”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你不像是会相信盗贼的人呢。”我就知道他又要来这招,这种时候就该装傻,最好还能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我是不相信盗贼,但我相信你。”为什么傻白甜女主可以活得好,这不是没有道理的。侠客作出一副吃惊的样子:“那岂不是你今天就算要买楼我也得付钱了?”我顺着他的话说“你还缺这点买楼钱?”他扁扁嘴“缺”。我笑出了声,旅团还缺钱那世界上就没有富人了。“我不该问你缺不缺钱。”我吃完了第三块蛋糕,侠客看看我,示意我继续说下去,“旅团的人想要什么是不需要花钱的。”我早该想到这点,对于他们而言乖乖用钱换东西才是耻辱。他眨眨眼笑道“哈哈哈,你听谁说的?”“这还要谁告诉我,你们这种大人物到哪里别人都高看一眼,谁敢让你们花钱。”我不放过任何一个谄媚的机会,原来人在生存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我其实不喜欢这样,可又下意识的认为这是保护自己的方式。他听后先是做思考状,然后指了指我“你啊。”我疑惑“我怎么了?”“你不是让我花钱了吗?”我一时语塞,这就叫拍马屁拍歪了反被马踢呗,“不是我有本事,是你人好。”我觉得还可以补救一下,侠客摇了摇头没说话,此时他应该很想骂我一句“虚伪”。

      我真不会约会,几句话就能把天聊死,我不知该再找什么话题,只能低头专心吃蛋糕。大概是侠客休息够了也觉得没意思,一会就绕到后桌去和库大哥他们说话了。说实话,我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侠客也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生气,他不过是觉得没意思罢了,我是不是不该谄媚讨好,我回想了一下好像真没什么女主能谄媚成这样,我现在这幅嘴脸指不准人家还觉得“和外面的妖艳贱货一模一样,虚伪!”我这女主光环一下有一下没有,我也拿不准,要不还是走那种直言不讳的女主路比较好,但我也没有女主脸啊?我揉揉头发,和纸片人相处好难,谁能给我个攻略?

      俗话说从哪里跌到就要从哪里爬起来,既然是约会那气氛最重要。送点出其不意的小礼物往往是加分项,我身无分文,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讨侠客开心,我总不能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送给他吧?(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死不了)我瞟了一眼桌上正好有店家放着装饰的玫瑰花……我望着玫瑰花,有句土味情话怎么说来着“玫瑰是我偷来的,但我爱你是真心的”,虽然我不爱侠客,但是给他送花说不定能加点好感。

      我知道不问自取就是偷,可我要是现在问了一会送花的惊喜感不是全没了?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了一朵偷偷藏到衣服里。我发誓这是我第一次偷拿别人东西,哪怕只是一朵普通的玫瑰,我突然感觉有些沉重。可能我的道德感并不能在特殊条件下也约束我,我就是个知恶小而为之的人,今天我可以为了想讨好别人偷一朵小小的玫瑰,那明天是不是为了生存我也可以做一些其它的、我以为我不会做的事。

      一朵玫瑰没什么实际的重量,可此时它却压得我抬不起头。幻影旅团是什么时候开始从事犯罪活动的呢?或者说他们每一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凝视深渊的呢?我不信库洛洛从娘胎里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犯罪,这还不吓得他妈立马把他塞回肚子里。著名的盗贼团成员们第一次偷东西偷的是什么呢?或许只是一块发霉的面包而已。

      我真是疯了,这里是猎人世界,又不是我靠幻想筑构的世界。人性是本善还是本恶,其实这个问题并没有实际的意义,但凡是个人都知道没有绝对的黑也没有绝对的白,非黑即白的世界只存在幻想中的乌托邦,当然我不是为自己辩解,偷了就是偷了,我在心里给店家道歉,对不起今天有一个采花贼关顾了你的店。

      就在我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出神的时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小姐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回过神来,是侠客。我摇摇头,他没继续问,转而拉起我的手把我从座位上牵起来。越过他我看到了库洛洛,他正笑似非笑的看着我,我讨厌他这样的表情——一副安然自得,看穿他人心思的表情,我不敢和他对视连忙别开了视线。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天空是一层浅浅的橙色,想来明天也会是个好天气。

      天空是我来到猎人世界最常见到的东西之一。我曾无数次的透过天窗看它,在那个我永远不想再去的房间,天空、血、还有那把库大哥经常坐的椅子几乎是我夜晚的全部,我倒在地上看着黑幕一般的天空,血的味道很难散去,宛若空气都是淡红色了。天什么时候才会亮,我常常这样问自己,也会问库洛洛,他有时候会回答我,但我其实没听进去,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天亮与不亮对我而言并没有区别。

      白天、傍晚、黑夜,我的生活都没有改变,天空每日变化千次,每一朵云都不会停留在同一个地方,云会飘往什么地方?我要往哪里走才可以回家。

      我看看身边的侠客,我突然很想问他我们要去哪里,他那么聪明能不能告诉我哪里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这对小情侣,拍张照吧!一张照片才二十戒尼,留下你们美好的一刻!”一个拿着照相机的大叔很热情的拦住我们的去路,原来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有这种看见情侣就拦着拍照赚小钱的人。

      大叔,侠客的照片才卖二十戒尼你真的亏了。我真想给大叔指一条致富明路,给后面的家属团每人来一张,再拿去黑市出售,这位大叔就永远不用帮人拍照了。

      我自知和侠客是没有一点情侣相的,我不配。再说留下照片也没地方放,别以后不小心流出去了,别人还以为我是旅团同伙,报仇要债找到我头上了。

      我刚想拒绝,只听到侠客说:“好,拍一张吧。”大叔接了活比刚刚还热情,不仅夸侠客年纪轻轻器宇不凡,连我也被夸了几句小巧可爱。嘿,看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谄媚,虽然我也不明白和一个路人大叔一样有什么好高兴的。

      “小姑娘笑一笑,男朋友这么帅开心一点。”我撑起一个笑脸,如果侠客是个普通人,就是单纯的谈恋爱我可能会高兴。侠客揽过我的肩膀,我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侧身去看他,“小姑娘你不要动,这照片都拍成什么样了。”老板显然不满意,侠客不在意表示就要这张。

      相机是立拍立出照片的,侠客接过看了一眼就把照片放在了口袋里,表情自然没有任何变化。“侠客,照片给我看看吧?”我询问道,侠客笑眯眯的说没什么好看的,转头就把照片递给了库大哥,然后这张照片在蜘蛛们手上传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侠客的口袋里。

      我无语,如果说这算是情侣照片我连看都不配看一眼是吧?其实本就是这样,侠客为什么愿意和我约会,说白了不过是因为有趣,因为我有趣,能让他觉得不无聊。

      我突然想通了委曲求全,谄媚乖顺换不来我一天的安稳,只有能让他们感到有趣,我在他们的眼中才会从物品变成人。

      库大哥也好、侠客也罢他们和我提钱不是因为小气、不舍得。而是我惊恐的眼神、努力摆脱的样子让他们觉得有趣……我也觉得有趣极了,逗狗大概也是这种感觉。

      什么忍辱负重、十年一剑这些词并不适合我,换句话说,就算我十年磨一剑,我又能干嘛?是要杀死库洛洛还是杀死侠客,我没本事做不到。所以精神胜利法告诉我,要想过得去,不如顺着他们的意思将计就计。

      于是我鼓起勇气当着大家的面问他:“侠客,你和很多人约会过吗?”他想了想说“小姐在意吗?”我不回答“怎样才能让你记我更深一点?”他微微弯腰,抬手点点我的鼻尖笑意盈盈:“那就要看小姐你自己了。”他话音未落,我趁他不作防备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一口,有人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我不在意是谁。我难得看到侠客愣住,我放开他瞧着他的眼睛:“这样可以吗?”,他又恢复了平时笑眯眯的样子:“可亲过我的人也很多。”

      我成功了吗?也许。我本意也不是要他记住我,我一个不会死的人他们短时间内也忘不掉,只要我能让他觉得有意思,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现实总会马上给我重重的耳光把我打醒。

      我本以为经过今天这一遭我至少短时间内不用再陪库大哥练功了,我是高看了自己也看低了侠客,我那点小聪明在人家面前啥也不是。

      蜘蛛不仅杀人越货的能力一流,找破烂房子的本事也是一流。我就不懂了,猎人世界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烂尾楼,他们一找就有,还有蜘蛛们是住惯了烂地方还是干嘛,好好找个宾馆不香吗?!

      我十分拒绝陪库大哥练功,虽说我今天吃饱饭并不会疼,但是每天演戏是很累的,而且我怕他,我不想和他独处,一分钟都不想。

      库大哥示意我跟他去靠里的房间,我还在挣扎:“那个……团长,我现在算是团员家属,我们这样怕是不妥。”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还接我的话“谁的家属?”我瞟了一眼正在玩手机的侠客,他也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侠客摆摆手,我急硬着头皮说:“我们不是情侣吗?”侠客愣了愣“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一旁的小滴看热闹不嫌事大有感而发:“原来你不喜欢团长,你暗恋侠客。”我现在没空和文学少女解释,“我们今天约会了,还不是情侣吗?”他又开始玩手机“那我们现在分手了。”库大哥在一旁看戏,我甚至想问他瓜子饮料要不要。我吸了一口气,人家侠客根本没把我当回事,但我觉得还可以再抢救一下:“你再给我点时间,不要分手。我们多相处一段时间,你会发现我人其实还不错。”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敢跳出来说女孩要矜持,我就咬死他再自尽。“我知道你人还不错,但我们不合适。”这是什么青春偶像剧的现场吗,连好人卡都发出来了。我知道挣扎没用了,我看了一眼侠客再看了一眼库洛洛,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就好了,我的表情一定十分哀怨。

      ……

      我用了十足的力气把门摔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库大哥站在我身前,我甚至懒得抬头看他。“你在发脾气。”他得出结论,“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一天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我有些好笑,我这段时间说过的谎比我过去几年的都多。

      良久他没说话,我能感觉到他在打量我,我突然想起衣服里还藏着那朵玫瑰花,只怕现在已经蔫了不好看了。我站起来,从衣服里拿出玫瑰递给库洛洛:“送给你。”这朵玫瑰花瓣都被我压折了,像是被人揉搓过,真是没一点鲜活的美感了。他依旧打量我,同时接过了那只玫瑰。

      他把玩着那只玫瑰,暗红又失去生命力的花朵有一种颓废的美感:“这是你偷来的。”我承认道:“是,你不是都看到了。”他把玫瑰夹在修长的指间,笑了笑。我真怕他现在来一句那种白痴的台词,什么你与我们有什么不同之类的,不过事实证明库大哥真不会说什么白痴的话,他只是把那朵玫瑰当作小刀一般刺入了我的胸口。

      我今天吃得多,所以一点都不痛。只是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没反应过来尖叫,注入了念的花枝和匕首一样锋利,我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刺穿了心脏,只知道我并没有倒下,我现在尖叫已经来不及了,况且我也不想尖叫。

      我好累,我甚至不想再演戏,只是低头把玫瑰从胸口抽了出来,本来就在流血的胸口因为我的动作血都要喷出来了,花枝上沾满了血,血溅到花瓣上,本就暗红的玫瑰好像更红了一些,甚至有些红得发黑,我心疼我的新衣服,好好的衣服才穿了一天就又破洞又染血。

      我手上都是血,我攥着那朵玫瑰问库洛洛:“你还要吗?”他没有接过,我随手把玫瑰丢在地上。早知道我就不拿了,果然偷东西没有什么好下场,他也算替老板惩罚我了。

      我不痛,可是胸口在流血,我知道过一会伤口就会愈合,却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逃出我的身体。我和库洛洛面对面的站着,他或许早就发现了我只要吃饱了就不会痛,并且自愈能力也会变快,只是一直没有得到证实,就在刚才我的一系列动作都坐实了他的猜想。

      “神奇吗?”我问他,“还好。”不愧是见过市面的人就是淡定。可能是破罐子破摔,我突然感到十分平静,“库洛洛,你没有话要问我?”“你想我问你什么?”我发现在我和蜘蛛的相处中很少有正常的一问一答,大家都充满了猜忌,就像赌局推理那样问来问去。“随便问,问什么都好,我什么都会回答。”我又坐到了地上,胸口的血好像止住了。

      “你今天说了很多谎话。”“有吗,我从不说慌。”“说谎鼻子会变长。”我抬头看着他有些好笑,原来他也会说这样孩子气的话。他突然弯腰捧起我的脸,我不得不和他对视,他的眼里没有情绪,或许有只是我读不到,他的眼瞳真黑,像我凝视过无数次的黑夜那样。

      “你看出什么来了吗?”我嘟囔着问他,“没有。”他放开我的脸,我笑了“怎么可能,至少能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你的倒影吧。”他又重复了一次:“没有。”我哦一声不再说话。

      “你眼里不会有任何东西。”他这么说道,我想起从前看到的一句话,说如果你想结束和某人的聊天就回他一句“听不懂”那么这个话题多半是可以结束了。我歪歪头,懒洋洋的回答:“听不懂。”“鼻子又变长了一截。”他倒是怪有童趣的。

      他依旧看着我,我盯着他的眼睛,半响才说:“其实库洛洛,不是我眼里没有东西,而是你看不到我。”我站起来“没有人会去在意一棵树、一朵花、一个靶子眼里有没有东西。”

      他轻笑:“我比较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我也笑:“我不喜欢你任何一种样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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