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主角》古月潆心

9、第 9 章 （九）

　　（九）
　　“果然，小姐的劲敌只是大小姐而已。”落雪听着两人走远，轻声的嘀咕道。
　　“你的小脑袋瓜就不要想这么复杂的事情了。”落雪耳边传来男子的声音，从他结实的胸膛传来，带着微微的共鸣。
　　“你离得我这么近，我什么也听不清……”落雪觉得耳朵瞬间变得滚烫，鼻间都是好闻的男子气息。她一边轻声说着，一边想推开一点距离，却又觉得推的动作也很尴尬，只能不知所措的僵在那里。
　　莫北很“体贴”的轻轻松了松手臂，依然环住，却让落雪终于有机会抬起头看着他。“这样，就能听清了吧，小红耳朵。”
　　“昵称是不是太多了点啊？”落雪心里很“客观”的想吐槽。她大约有些明白，面前这位英俊的少将军对二小姐无意。至于为什么不让她参与这件事……“少将军是怕奴婢太愚笨，会连累了小姐？！”问出口来忽然就带了点不满。
　　“我只是希望你能远离这些不开心的事情。”莫北严肃的回答，却严肃了不过三秒，“乖，不生气。嘟嘟着嘴，还怪好看的。”
　　然后落雪用行动证明了莫少将军是对的，她确实有个想不了复杂事情的小脑袋瓜……因为，她愣住了。
　　她愣愣的看着莫北俊美又温柔的样子在她眼前放大又模糊，遮住了本该看到的大树那绿油油的叶子，遮住了本该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的点点月光……
　　她只感觉到嘴唇被软软的碰触，然后留下一点夜风的微凉，一个熟悉却忽然略带了沙哑的声音：“你嘴巴甜甜的……”
　　“可我没涂唇脂啊……”落雪说完，便被自己蠢到想哭。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找到可以容身的地缝，就被抱的更紧了……
　　“少将军，您别偷笑了，您在抖……”落雪无奈的为自己的初吻默哀一秒钟。
　　“送给你的。”等莫北笑够了，他忽然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落雪。盒子里是一个小巧的簪花，质地非金非玉，花型也并不是寻常样式。簪子似乎是精钢所做，簪头是一个景泰蓝工艺的豆角花，鲜艳可爱的亮紫色。
　　莫名，欢喜。落雪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小小的花朵，熟悉感在心内升起。为什么这定情的花簪上是一朵如此普通的豆角花呢，她并不懂，可是她没问，他也没说。只是一时间静静相对，默默欢喜。
　　“收好，你该回去宴会了。我稍后再去。”莫北伸手捏了捏落雪依然微红的耳垂，目送着她先行离开。然后他淡然的对着小厨房门口的方向说了一声：“庆王爷，下官告辞。”
　　回到宴会时，苏林璃的表演刚刚结束，看到在座人们的反应，落雪知道这位三小姐确实做到了她的目标，没有赢却也没有输。虽然不如苏林瑶的剑舞那般评价惊艳，她的琴艺依然得到了“当得京城第一”的评价，也修正了皇家及官家夫人们对她的印象，从今后她妩媚艳丽的容颜也有了“才华横溢”的标签来加持，更加符合一个正室的标准。
　　接下来就是苏琳琅的表演了，落雪静静的站到了听琴的身侧，与听琴的紧张与期待不同，她更加的冷静与笃定，这次的表演一定万无一失。
　　悠扬空灵的笛声响起，一叶扁舟缓缓靠近，丞相府二小姐苏琳琅立于那小舟之上，身着白色轻纱所做的云袖留仙裙，肩绕淡粉色轻纱。面上似乎未施脂粉，带着淡淡的微笑，清纯却似乎略显苍白。
　　待到小舟到达石画舫边，苏琳琅优雅的随着笛声缓步走上为了这个节目早就准备好的圆形舞台。舞台很小，仅够一人双足站立而已，四周点缀着各色鲜艳的花朵，奇怪的是里面似有水光浮动。
　　只见苏琳琅立于舞台之上，忽然向后轻抬一足，单腿独立的俯身，双唇抿起摘下一枚花瓣。花瓣轻落，美人唇上已然染上胭脂般的红色，平添一分妩媚。瞬间笛声停止，响起腰鼓、拍板、长笛、横箫、芦笙、琵琶、阮弦、箜篌等乐器演奏的乐声，更加神秘悠扬。夏夜的风吹起，白色留仙裙与绕肩的轻纱随风飘扬摆动，苏琳琅依然一足而立，随着乐声缓缓舞动，姿态如同飞舞于空中。
　　“这苏小姐真如飞天的仙女，真怕这风再大些，佳人随风而去啊……”不知是席间哪家的纨绔官家子感叹出声，却无人训斥，因为此刻人人都是如此感慨。
　　这支舞是苏琳琅与落雪精心设计的飞天舞，那小巧的舞台上有着机关，可固定住一条腿，身体的其他部分便可以任意的倾斜，做出如同飞翔空中般的姿态。此外，落雪特地用最薄的轻纱为苏琳琅制作了留仙裙，使得人们不再感觉她身材的单薄纤细，而只会惊艳于她的飘然若仙与楚楚动人。
　　“可是盈女应当是祈福国泰丰收的，这舞美则美矣，却也太冷清苍白了吧……”某位世家夫人用那恰到好处的音量说道，原来是自家女儿刚刚结束表演。
　　看着其他有女儿的夫人们纷纷点头应和，落雪抿了抿嘴角，微笑着看向舞台。
　　“哎？她的裙子！变色了！”众人都看向舞台上的苏琳琅，只见她的裙摆渐渐的有了色彩。绛紫、鹅黄、石青、碧蓝、海棠红、藕荷色和秋香色都渐渐的出现在留仙裙上，由裙边慢慢蔓延到整个裙摆上。
　　“皇上，臣妾愚笨，这丞相小姐的裙子怎么会忽然有了这般颜色，难不成真是仙女下凡了？”坐在皇帝右下侧座位的丽妃眨着媚眼娇声问道。
　　“爱妃看到那舞台里的水光了么？若是朕没猜错，是那水里有各色染料，颜色被吸到了留仙裙上。”
　　“皇上您真是无所不知，不愧是臣妾心心念念仰慕的男子。”这故意骄纵的话语如同苏琳琅的表演一样，这样的小心思自然并不能瞒得住谁，只是成功的满足了被讨好人的虚荣心。
　　此时乐曲声结束，在飘洒的花瓣中，苏琳琅缓缓行礼。上座的皇帝满意的微笑鼓掌，在座的众人也放大了脸上惊艳的表情，不断的赞叹出声。
　　“青珠，将本宫的披风取来。琳琅啊，随着将军夫人去换件衣衫，别着了凉。”皇帝身侧的皇后开了口，一脸慈爱的看向苏琳琅。
　　“谢皇后娘娘，臣妇/臣女告退。”落雪见状忙跟着退下去。因是皇后发了话，苏琳琅并没有回到自己的芷汀苑，而是专门为皇后准备的院中更衣。
　　“和你娘真像啊……”莫夫人看着换好衣衫的苏琳琅感叹到，伸手轻抚着皇后所赐衣服肩上的绣花，“只是当年你娘没穿过御赐的裙衫。”
　　“舅母……”
　　“舅母明白，琳琅你只要是有个好的归宿，我们就都为你高兴。”莫夫人温柔的拉起苏琳琅的手，笑容中却带着担忧，“皇家的儿媳不易做，不过别怕，莫家永远在你身后。”
　　得了皇后青睐的苏琳琅不出意外的成为了“盈女”，在众人眼中这基本上便是默认了皇家儿媳的身份，至于是不是正妃，是谁的正妃，那便是皇帝才说了算的事情。
　　“落雪姐，你才忙完回来啊？今天咱们小姐可是出了风头，以后咱们的日子一定更好了。”已经换了寝衣的听琴看着落雪沉默的进了门，默默地走到床边坐下，以为她是因为宴会累到了。“落雪姐，你也快就寝吧，明天还要侍候小姐呢。”
　　“嗯，这就睡了，今晚你也辛苦了。”落雪心不在焉的躺到了床上，放下了帷幔却久久的没有合眼，一直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落雪姐，大小姐有请。”宴会结束后，取回湿掉纱裙的落雪在后花园的小路上，遇到了笑容怪异的盈翠。
　　“没想到啊落雪，没想到你还是个女诸葛呢？平日里没少给我二妹妹想法子对付我呢吧！”一进了芷汀苑，落雪便被盈翠推搡着跪在面色不善的苏林瑶面前，这位向来端庄优雅的大小姐已然变成让嫉恨扭曲了面容的可怕存在。
　　“瑶儿，怎么还是这样沉不住气。”坐在旁边林姨娘慈爱的抚了抚苏林瑶的肩，看向落雪时也笑意不减，“落雪，你也不用想法子分辩了，我知道琳琅身边就你最是得力。如今琳琅深得盛宠，你也功劳不小吧。”
　　落雪低头看着地面上一只默默爬行的小蚂蚁，心知没有什么可以说的，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选择。
　　“落雪，既然你是个伶俐的，就应该知道，二小姐的将来也许在皇城，可你的将来……也许依然还是在这丞相府。”见落雪沉默，林姨娘起身缓缓走到她身边停住，声音依然温婉却带着点点寒意，“我也不会为难你，以后管好了自己的脑袋和嘴，少想少说。这样你的小命才能长长久久。”
　　脑海里回响着林姨娘的声音，落雪明白，自己已然中了招。那对母女什么其他的要求也没说，自己什么也没答应，可是深夜去过繁花苑的这个事实足以破坏苏琳琅对自己的信任，已然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落雪在床上侧了侧身，闭上眼睛努力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