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同人——曹评》暮观月

17、木娃娃

　　嘉佑三年的八月，我在屋里疼得要命，可是我不敢大声喊，因为我喊第一声的时候，他在门外几乎砸破了门，婆婆好歹拉住了。
　　嘴里咬着帕子，手里紧紧地握着红布，产婆同情的说：“少夫人，您疼就喊出来吧，虽说喊出来费力气，可这生孩子确实疼得要命，您也别逼自己。”
　　秀儿抹着眼泪说：“我们姑娘这是怕公子担心不敢喊出声来。”
　　碧荷终于忍不住出去，我听他急急忙忙的拉着碧荷问：“我娘子如何了？”
　　碧荷说：“公子您快回去吧，您在这又砸门又嚷嚷的，少夫人怕你担心，连喊句疼都不敢了。”
　　他紧张的说：“那……那……你让她喊吧，我……我……就站在这，保证不再砸门了。”
　　碧荷叹了口气回到屋里一边给我擦汗，一边念叨：“小公子啊，您可赶紧出来吧，看看你把你爹娘给急得。”
　　我深吸一口气，安慰她：“我没事。”
　　产婆说：“少夫人真是女中豪杰，真没见过哪家夫人生孩子不叫喊的，大骂自己夫君的也有，少夫人可真是心疼公子，不过，少夫人不喊叫倒是省了力气生小公子出来。”
　　“哇~~~哇~~~”
　　产婆大喜：“生了，生了，少夫人生了。”
　　屋外砸门的声音又开始了，秀儿给他开门，他急切的冲到我身边不顾旁人在场，握着我的手吻着我的掌心，我能清楚的看到他眼里的疼惜：“娘子辛苦了。”
　　“我还好，我们的孩子你看过了吗？男孩女孩？”
　　他不好意思的说：“我也没看。”
　　孩子在一旁大哭抗议，产婆报喜：“公子，少夫人，是个男孩，你们听这哭声多么响亮。”
　　我听着他的哭声，心里却有一股莫名的柔软，“夫君，你抱他过来给我看看好不好？”
　　他起身小心翼翼又笨拙的把孩子抱到我身边，“娘子你看，我们的孩子。”
　　我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小小的一团躺在我们中间，我伸手去摸摸他的小脸，他便不哭了，心里慢慢的幸福感：“夫君，你给他取个名字吧。”
　　他说：“愉，愉悦的愉，好不好？”
　　“好。”他早就想好了，他也和我一样期盼我们的孩子。
　　一旁的婆婆终于忍不住开口：“快把我的孙子抱过来让我抱抱啊。”
　　他闻言让祁嬷嬷过来抱到婆婆面前，婆婆娴熟的抱在怀里逗弄：“这眉毛，这鼻子，和评儿小时候一模一样，眼睛像倩儿呢，多好看啊。”
　　虽然是我生的，心里是爱极了，可说到好看我还真是未觉得。
　　“对了，祁嬷嬷，赶紧给接生婆婆拿红包，从前些日子备选的乳母里挑两个出挑儿的过来。还有赶紧派人去接老爷下朝报喜，对了，派人进宫禀报娘娘说少夫人出了月子就带着小公子给娘娘请安，秀儿啊，赶紧差人给亲家报喜。”从前婆婆也是疼我，可现在有了孩子她对我更加亲近了。
　　第二日祖母和娘带着嫂嫂来看我时，他正一勺一勺的哄我喝鸡汤，因着刚生产完有些虚，不喜欢油腻的，可是为了让身体赶快恢复又不得不进补，他见我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只好亲自喂我，哄着我喝。
　　祖母责怪的说：“你看你生个孩子，把我孙女婿折腾的。”
　　他只是笑笑：“祖母，娘子十月怀胎又加生产辛苦，我能为她做的也就这些小事，您不要说她了。”
　　祖母本就不是真心责怪，听他这么说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屋子的女眷他也只好先出去，祖母坐在我身边说：“看来当年你还是选对了，这些年祖母总是心里难安，看到你们有了孩子，再看看他看你的眼神，祖母真的放心了。”
　　我说：“多亏了祖母当年提点孙女，孙女才能找到这么好的夫君呢。”
　　我依旧没有什么力气，说了几句脸上就有了倦色，祖母和娘也带着嫂嫂到前厅和祖母婆婆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了一碗燕窝粥进来，小心的吹凉，我却没有喝，“我一会儿再喝，我想和你商量点事。”
　　“什么事？这么郑重。”
　　我讨好的看着他：“你可不可以从今天开始睡书房？”
　　他问：“为什么？”
　　我只好别别扭扭的说：“一个月，就一个月，我觉得我最近特别丑，不想让你看见。”
　　他把一勺粥喂进我的嘴里说：“我听谨儿说，女子生完孩子之后多有忧虑，让我多注意一点，看来是真的。”
　　我说：“这不是忧虑，是真的觉得我最近的样子不好看。”
　　他的手拂过我的面颊：“还是很好看，你不要多想，你在我眼里什么时候都很好看。”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他好脾气的哄我：“要是说我以前对你不好，我承认是我的错，要是说你不好看，我真的没说过。”
　　“那你到我梳妆台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个盒子，你打开看看。”
　　他疑惑的看看我，去拉开抽屉，打开那个盒子，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熙熙？”
　　我说：“你现在承认你说过了吧？”
　　他只好承认，“我错了。”
　　“那就睡书房吧。”我得意的说。
　　最终他没有睡书房，而是重新做了一个新的娃娃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