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象他爱穿小裙子》原非笔

14、第 14 章

　　只是陆严高中既然念的是一中，后来为什么会连大学都没上呢？

　　她们高中一直都是市重点，且不说重本率极高，本科过线率也常年维持在90%以上，庞滢记得，她们那一届的本科过线率甚至达到了96%，去学校填志愿的时候，学校里各种横幅拉得好不热闹，教师办公室里每个老师都笑得合不拢嘴，所以庞滢印象特别深。

　　这疑问尚不及细想，高慧却突然问了个叫人很不好回答的问题。

　　“你知道严严没念过大学吧，你不介意吗？他的学历可比你低的不是一星半点。”

　　庞滢抬眸望过去的时候，高慧正一下一下认真涮着毛肚，并没有看她。等毛肚涮好，抬头对上庞滢的视线，也只是极亲切地回以一笑，完全看不出刚刚才问过那么一个明显带刺的问题的样子。

　　庞滢收回目光，很诚实地开口：“说一点也不介意是假的，但陆严有很多优点，他很努力，很自律，热爱生活。他并没有因为念不了大学就得过且过，放弃自己的人生。他学了美甲，学了跳舞，不管是为了填饱肚子的生存技能还是因为热爱的兴趣，他都全力以赴地付出了努力和汗水，他对自己的人生认真负责，他其实不是一个很有朝气的人，他只是特别努力，我喜欢他身上那股认真生活的韧劲，特别有生命力。而且他长得还好看，这年头又爱干净又会做饭还喜欢收拾房间做家务的男人很少的，所以和这些比起来，我觉得学历也就没那么重要了，本来读书也就是为了扩宽眼界，修身养性明辨是非，顺便为日后找工作打基础，这些他最后不也都通过其他的渠道得到了嘛，我们只是走的路径不一样而已。如果我因为过分纠结学历而忽视他这个人本身和他对我好这件事，岂不是得不偿失。”

　　高慧没料到庞滢会这么坦白，她一时反倒不知接些什么了。她其实挺喜欢庞滢的，大方，聪明，不矫情，学历相貌样样没得挑，言谈之间也能猜出家境恐怕也很好。这个时候，她反倒希望庞滢能不那么优秀了，如果庞滢是个不那么优秀的姑娘，陆严跟她能走下去的可能也许就会多上几分。

　　高慧觉得自己挺自私的，她收起情绪挑眉故意拿话揶揄庞滢：“打住打住，我就是纯好奇随便问问，这怎么还夸得停不下来了。”

　　庞滢说完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她不是一个感情外放的人，是以很少这么直白地表达对一个人的喜欢。她掩饰性地拿起橙汁喝了两口，正要换个话题时，陆严终于到了。

　　“你们聊什么这么热闹？我在外头就听到我姐的声音了，什么‘夸得停不下来’？”

　　陆严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包间里的庞滢和高慧，一路上提着的心慢慢落地。屋子里气氛看上去不错，高慧撸着袖子正在吃东西，笑得很放松，庞滢脸上也是带着笑的。

　　他放下心来，微微放松了下不均匀的呼吸，走到庞滢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庞滢偏头看向脸上红晕未退的陆严，他的气息还有些微喘，像是一路着急忙慌赶过来的。庞滢蹙眉，正要说话，放在桌下的右手被陆严轻轻握住蹭了蹭。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亮晶晶的，含着直白的喜悦。

　　庞滢到嘴边的两句不悦吞了回去，没脾气地轻轻回握了下和陆严交握在一起的手，看到他眼底的笑意更甚了之后，才收回右手转过桌上的大麦茶给他倒了一杯。

　　高慧觑着两人的互动，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觉得陆严是彻底陷进去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庞滢是个有主见且内心柔软的姑娘，她不会拘泥于世俗偏见和刻板印象去评价一个人。高慧自视还算会看人，她私心里觉得，庞滢这样的姑娘，即便最后她要和陆严分手，也不会用特别伤人的方式。

　　三人吃完一起去乘电梯准备下地下停车场取车离开，他们运气很好，刚走到电梯口就正好有一部下行的电梯抵达他们楼层。电梯门打开，里面人倒是不多，只是不恰巧，刚好有个不想见的。

　　赵伯松打眼先看到庞滢的时候，先笑了笑，等视线扫过和庞滢手牵着手的陆严时，那笑意不自觉地就淡了七分。

　　他带着冷意的目光自下而上扫了一眼陆严，而后才笑着转向庞滢：“真巧。”

　　他一手按着电梯开门键，微微侧了侧身子让开电梯门：“咱们走得可不巧啊，服务员告诉我，外面刚刚下起了雨，挺大的，还降了点温。”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只看着庞滢一个人，俨然当她身边的陆严和高慧都不存在一样，这眼神和姿态实在让人很不舒服。无论是庞滢和陆严，还是不相干的高慧，都没有感受到尊重。

　　庞滢很不喜欢赵伯松看她的眼神，还有他自来熟的语气。他故意忽视她男朋友的举动和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没有让她感受到半分喜欢和尊重，只觉得他轻佻又没有礼貌。

　　他这种小学生宣泄情绪的表现与其说是因为对她的喜欢而在吃醋，倒不如说是大男子主义和占有欲作祟下的挑衅，简直有病。

　　庞滢正要开口拒绝等下一部电梯，身子猝不及防地被陆严拉到身后。他保护意味十足地把庞滢半挡在身后，遮住了赵伯松让人恶心的目光。

　　“谢谢，不用了，我们还有事，等下一部电梯走。”

　　陆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礼貌，脸上却没什么笑意，眼睛也很冷。

　　赵伯松这才正眼看向陆严，盯着他带着寒意的那双眼睛，脸上虚伪的笑也敛了下去。庞滢居然喜欢这种调调的男人，太精致，像电视里那些靠脸吃饭的小明星，中看不中用。

　　他偏头看向陆严身后一直没搭腔的庞滢，他也不是什么没眼力见的人，自然知道庞滢的态度明晃晃地昭示着她不喜欢他。原本他是打算算了的，强扭的瓜不甜，但是看到她的男朋友后，不知怎的心底就不服气起来。高中的时候，她看不上他，觉得他不学无术吊车尾，他姑且认了，可是现在，他哪点比不上她选的男朋友。

　　赵伯松看着庞滢，脸上恢复了风度翩翩的笑意：“那行，我们先走了，改天一起吃饭。”

　　这话无人应答，赵伯松也不觉得尴尬。他自顾自松开按着电梯开门键的手，目光再次扫向冷着脸看着他的陆严。电梯门缓缓合上，赵伯松盯着陆严的脸看得久了，依稀觉得他似乎有些眼熟。他拧眉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却是一无所获，反倒是陆严那双泛着寒意的眼睛，倒是跟他高中班里那个闷不吭声的娘娘腔像极了，一样的让人讨厌。

　　赵伯松身边被冷落了半天的小姑娘见他终于肯走了，本想拉着他的手撒撒娇夺回他的注意力的，然而一抬头看到赵伯松冷着的一张脸和泛着寒意的眼睛，缩了缩脖子，伸到一半的手连忙缩了回来。

　　自打遇到赵伯松开始，陆严的眉就一直拧着没松开过，只庞滢跟他说话的时候才会缓和开来，朝她笑笑，然后转过脸的时候就又下意识地拧了起来。

　　庞滢先还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缘故，陆严在吃醋，也就由他去了。可是直到和高慧在地下停车场分手，他们俩开着车出了车库，陆严的眉都没松快下来，庞滢才觉得陆严这反应不正常，他不是一个气性这么大的人。

　　看来，他是真的很讨厌赵伯松啊。

　　奇怪，陆严跟赵伯松不是同班同学嘛，可是看两人刚刚打照面的表现，完全就像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回程的车是陆严在开，他开车的时候总是格外认真，今天晚上下起了雨，陆严就开得更慢了。

　　庞滢很想把陆严拧起的眉头给抚平，但是他在开车，外面又下着雨，她不敢瞎闹，于是只能拧了拧他靠近自己这一侧的小臂，动作很轻，并不会弄疼他，拧完也不拿开。

　　陆严微怔，他目光仍然认真地盯着前方的路况，只是分了些心神问庞滢：“怎么了？”

　　“你和赵伯松不是同班同学吗？你怎么比我还讨厌他，他上学时得罪过你啊？”

　　庞滢没料到这么随便的一个问题居然能让陆严紧张到身体紧绷，手掌下原本柔软的陆严的小臂肌肉绷地紧紧的，庞滢甚至看到一向开车认真的陆严甚至慌得偏头看了自己好几眼。

　　什么情况？提到赵伯松也不用这么紧张吧。庞滢有些讶异，思维难得地信马由缰不着调起来，这表现，难道他和赵伯松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往事？

　　“别看我，注意开车。”

　　“哦，对不起。”陆严强忍住不让自己去看庞滢的表情，心底却惴惴不安：“你...你怎么知道我和赵伯松是同班同学？”

　　“高慧姐说的啊，我都不知道，咱俩居然还是高中校友。”说着庞滢又曲起手指拧了一下陆严的小臂，这次使的力道稍微大了点，大概是有点疼的，但陆严没有躲。

　　“那次吃饭路过一中校门口的时候，我跟你说那是我高中母校，还说空了带你去学校的小吃街吃好吃的，那时候，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笑我呢？”

　　“没有笑你。”

　　说完陆严又忍不住强调了一遍：“真的没有笑你，我很高兴的，当时。”

　　陆严心里还是惴惴的，高慧都跟她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提他高中暗恋过她的事，庞滢大概不会高兴高中被他这样的人喜欢过的。陆严知道现在的自己在交友市场是很受欢迎的，无论是外貌长相还是经济条件，现在的他都还不错。可是他不是一直都这么好的，他努力了很久，才慢慢变成今天的他。

　　高中那时候，他一点都不好，成绩中庸，性格内向，高一一整年，他甚至还是个惹人嫌的小胖子。这样的人偷偷喜欢庞滢，庞滢怎么会高兴呢。

　　“那你干嘛不告诉我我们是同校校友这件事，这有什么好瞒的？”庞滢的语气很亲昵，不是质问的语气，她是真的疑惑：“你告诉我，咱俩还能多点共同话题呢。”

　　见她没有生气，陆严抿了抿唇，微微松了口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不好意思说，一中大概就没几个我这样连大学都上不了的学生吧。”

　　说到末尾那句的时候，陆严的语气明显低落了下来，庞滢心底有些发酸，她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这样想你。”

　　“我知道，只是你那么好，我总是会忍不住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