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一只酱酱

70、第 70 章

　　蒋忆南最近过得不太好，她本身年纪过大，再度怀孕令她整个人看起来臃肿又苍老，夏尔再见到她是在蒋家的门口。
　　苏然带着李姐去海鲜市场了，昨天听说螃蟹不错，她便兴致勃勃的说要亲自去挑回来做给她吃。
　　所以蒋忆南到的时候，只有夏尔一个人在家。
　　坦白说，她是有点害怕的，她这个亲生母亲疯起来的时候有点吓人，最近又因为程临一直在打压荣家的关系，她不知道蒋忆南又要怎么骂她。
　　她把人迎进来又倒了杯热水。
　　“我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喝茶，喝杯温水……妈。”
　　夏尔觉得这个称呼真的很陌生，她已经有几年没这么叫过她了。
　　蒋忆南面对夏尔的时候是没有面对程临的那种恐惧的，她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对面的这个女儿，她长大了，甚至和她的面容格外相似，却多了一丝娇媚。
　　“我哥他把你养的很好。”
　　夏尔听见蒋忆南说的第一句话，就有些想笑，她想问她你想说什么呢，想说我吃穿用度都是蒋家的，想提醒我什么呢。
　　“舅舅舅妈对我很好。”
　　“夏尔，你不应该对我这么生分的。”
　　蒋忆南想起来了，她原本对这个女儿只是不喜欢，并没有到厌恶的地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知道夏淮远深夜摸进了夏尔的房间开始，还是知道了夏淮远打算把她卖了开始，她对这个女儿就开始了深深的厌恶，甚至憎恶。
　　“我知道我对你算不上好，但我供养了你上学，把你送进蒋家，让你过上如今的日子，攀上了程家的高枝，你应该感谢我。”
　　夏尔抬头看着她，面前的女人面色有些苍白，但依然画着精致的妆，夏尔甚至想不起来蒋忆南卸妆的样子，或者说她从来没见过蒋忆南卸妆的样子。
　　“但是程家现在对你荣叔叔，对你姐姐做的事情，都是因为你从中挑拨的对吧。”
　　蒋忆南盯着她，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却清楚的看见夏尔舒了口气。
　　“说实话，如果你来跟我好声好气，我可能不太习惯。”
　　夏尔一直绷直的身体微微放松的往沙发上靠了靠。
　　“我说我从来没挑拨过舅舅和程临对荣家的事情，你可能不信，反正我从小到大说什么你都不信。”她说着低下了眼睛，有些无奈又有点难过。
　　“我其实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和夏淮远生下我，却不要我，你说你给了我一切，才让我有资格认识程临，但不是这样的，如果没有舅舅舅妈，如果没有我哥，没有程临。”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蒋忆南，忽然笑了起来：“我大概已经被你和夏淮远卖了吧，卖给徐家，卖给东城，卖给所有对你们有用的任何地方。这难道不是我十八岁之后，你和夏淮远对我做的第一个培养么。”
　　蒋忆南震惊的看着她：“是程临告诉你的？”
　　夏尔摇摇头，程临怎么会说，他巴不得她什么都不知道，永远在他的羽翼下生活，但她又不傻，程临对蒋忆南的恨不会无缘无故，对夏淮远的处置不会那么快。
　　“我大概是最先知道这些的人。”夏尔捧起来面前的茶杯，她在家苏然永远都会给她备好养生茶，知道她手脚常年冰冷，就总是叫人备着补品温着，她闻到茶杯里香甜的气息跟蒋忆南说：“我若是你，不如对亲生女儿好一点，好让她心甘情愿为我卖命。你对荣嘉佳再好，她愿意为了你和荣毅牺牲么？”
　　那双神似蒋忆南的眼睛里充满了哀伤。
　　“但是妈妈，你若是对我好一点，怎么知道我不会为了你心甘情愿的被卖掉呢。”
　　苏然回来的时候，夏尔正在花房里浇花，她最近又瘦了点儿，在阳光下看起来有些单薄。
　　“尔尔这孩子啊，总是操心太多。”
　　李姐看着夏尔的背影跟苏然说：“家里的几个小朋友，就数她每个人的每个喜好都记得，做事又稳妥，可惜了。”
　　苏然没问可惜什么，但是她知道，李姐也算看着尔尔长大的。
　　可惜了，这孩子爹不疼娘厌恶，落得个似孤非孤。
　　“舅妈，你回来了。我偷了舅舅昨天新到的茶，现在去给你泡一壶，你可别给舅舅说。”
　　苏然笑了起来，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要什么你舅舅不给你，还要偷。”
　　“呀，不一样嘛。”
　　夏尔瞥了一眼蒋忆南刚刚坐的位置，心里叹了口气，她和蒋忆南的母女缘分，怕是这辈子都尽了。
　　程临是下午知道蒋忆南去过蒋家的事情，他心里一紧，开完会就驱车直奔蒋家去了。
　　进门的时候夏尔正坐在院子的秋千上发呆，这个秋千是去年入秋蒋沐青叫人定做的，她坐在上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程临在门口狠狠的舒了口气才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夏尔被吓了一跳，就看见他皱着眉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她伸手把他眉间的褶皱揉开，又朝他笑了笑。
　　“他们都告诉你了啊。”
　　夏尔其实一直都知道，程临派人跟着她，这大概有些年头了，在学校的时候可能还好，但只要回到了南城，他时刻都要提防蒋忆南。
　　“我来晚了。”
　　程临上午一直在开会，导致被他派来看着蒋忆南的人一直联系不上他，最后还是秦天在会议进行一半的时候告诉他，并且说了蒋忆南走出蒋家的时候神色并不好，他才赶快结束了会议赶来。
　　夏尔弯腰抱住面前的人，他的肩膀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得宽厚有力，记忆里那个总是歪着头看她的少年，变成了如今有担当有安全感的男人。
　　“她没欺负我，现在已经没人能欺负我了。”
　　程临揽住她的背，她在他怀里总是格外瘦弱，夏尔放松自己窝在他怀里，她感受得到程临的紧张，她把自己贴近他的身体，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
　　“我很厉害哦，所以你不要担心好不好。”
　　程临侧头亲了亲她的耳朵，鼻息间都是她身上的味道。
　　隔了好一会儿夏尔听见他说。
　　“那你要一直这么厉害。”
　　苏然并不知道蒋忆南今天来了，所以她心情很好，晚饭的时候除了在外地的蒋沐青，连蒋青亦都回来吃饭了，方千宜也赶了过来，夏尔被程临左一口螃蟹又一口汤投喂的也很开心。
　　程临见她应该没被蒋忆南影响，才算真的放了心，下午怎么问她也不肯说蒋忆南到底说了什么，害的他着实心惊胆战了许久。
　　他侧头看着夏尔，她正温柔的看着苏然笑，眼睛眯在一起，他其实心里是很紧张的，这一点他没和陆柠说过。
　　距离夏尔的二十八岁，一年一年的再接近，他最近甚至都在想直接把夏尔带走吧，随便带到哪里去，日日夜夜守着她。
　　但他又不能那么做，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因为他的害怕就被禁锢在他的身边。
　　正想着，放在腿上的手被夏尔抓住了手指，她轻轻的抠他的掌心，回头朝他笑了笑，又贴过来轻声的跟他说。
　　“哥哥，我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