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一只酱酱

46、第 46 章

　　程临又梦见了夏尔，她穿了意见淡青色的旗袍，头发用一根簪子固定在脑后，站在一个巨大的青花瓷花瓶边上，手指上夹着一根吸烟，飘渺的烟雾里，程临看见蒋忆南将她拉进一个包厢，包厢里很多人，程临只能站在门口，看着她喝了一杯酒，看见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进洗手间，看见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程临忽然想起来，这是舒冉曾经说过的那场饭局，摧毁夏尔意志的，那场饭局。
　　程临忽然感觉到难以抑制的痛苦，他却只能站在原地，怎么努力也无法向前。
　　他看见夏尔摔碎了花瓶，头发也全部散开了，她的旗袍最上方两个盘扣被撕开，一只手握着簪子，露出的大腿上一道深深的伤痕。
　　舒冉口中打碎了花瓶伤害了蒋青亦的朋友，其实是夏尔的簪子，他的小姑娘缩在角落里，她却没有哭。
　　程临是被心痛的顿挫感惊醒的，他在隔了这么多年之后完完整整的看见了当时的场景。程临记得那件旗袍，他甚至清楚的记得，发生这件事的当天晚上，他也在同一家饭店，甚至……他就在隔壁，他知道当天晚上发生了事情，但那天的他是在做什么，为了见安惟晨的父母，他想起夏淮远当天见到他一脸堆笑的表情，程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他的小姑娘就在他隔壁，没了生的意志而他正和她的亲生父亲谈论继女的婚姻状态。
　　“程临你是个混蛋。”
　　他闭上眼睛，夏尔毫无生气的眼神还在他眼前，空洞的却充满了哀伤。
　　夏尔被程临叫出去的时候天刚刚亮，她有点迷糊，昨天晚上睡得很晚，她几乎是闭着眼睛出门的，刚出院子就被程临一把拽进了怀里，扑面而来是他身上有些冷冽的香味，夏尔不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多久，但他外套上都是冰凉凉的。
　　“怎么了？”
　　程临直到抱她在怀里，才感觉心跳慢慢的回到了胸腔，怀里的小姑娘正轻轻拍着他的背，乖顺有温柔的窝在自己怀里，小声的跟他说：“没事啊，没事，我在呢。”
　　“尔尔，你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别离开我。”
　　夏尔听见他声音里真实存在的颤抖，暗含着悲伤的痛苦，她没问为什么，她能感觉的到，程临对她好像总是一副害怕失去的样子，每次抱着她总是会勒的她有点儿疼，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好像能感受到他身上溢出来的那种痛苦，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我不会离开你，不会的，永远不会的。”
　　苏然醒得早，拉开窗帘就看见自家外甥女被人抱在怀里，她叫醒了蒋青亦，蒋青亦看了看表，才五点多，他挑了挑眉看着苏然。
　　“这小子每天都这样？”
　　苏然愣了一下，笑着看了看自己的老公，知道他有些不高兴。
　　“怎么会，尔尔很乖的。”
　　蒋青亦冷哼了一下，他和苏然都是比较开明的家长，蒋沐青小学就知道给女孩儿写情书了，但是这事儿在尔尔身上，总是觉得不太妥当，女孩儿么，总是有些顾忌。
　　“叫进来吃早饭，在家门口像什么样子。”
　　是夏尔跟着程临进的蒋家，毕竟被自家舅妈抓到在家门口这件事对夏尔来说还是很羞涩的。
　　“蒋叔叔，早上好。”
　　程临倒是无所顾忌的和蒋青亦问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蒋青亦还是叫他坐下一起吃饭。
　　“你爸爸最近可还好？”
　　程临坐在了夏尔边上，他对蒋青亦的感觉不算太坏，毕竟他和蒋沐青私下做的事，蒋青亦都给了暗中支持，也没有因为蒋忆南是自己的妹妹就过于偏颇，苏然对夏尔的维护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最近带着我妈在H省，倒是我爷爷常和我提起您。”
　　蒋青亦笑了笑，随便说了几句生意上的事，话锋一转就到了夏尔身上。
　　“程老爷子知道你和尔尔？”
　　蒋青亦这话问的是有些担心的，程家一向以高自居，夏尔有着夏淮远这个父亲，同蒋忆南和荣毅昨晚又闹得那般难看，但他转念一想，夏尔还太小，她才十几岁，小到蒋青亦从来没想到她会谈恋爱，还是和程临。
　　“爷爷知道，并且希望我能和蒋叔叔说句话。”程临笑了笑，他在桌子上抓住了夏尔的手，小姑娘的手有些凉，他没有回头看她，却把自己的态度摆的明明白白。
　　“爷爷说，程家，我说了算，不管是尔尔，还是别的，我说了算。”
　　蒋青亦没说话，他只觉得面前的这个小伙子自信的有些狂妄，但是程家的家底，却又让他显得那么自然。
　　“程临，话谁都会说。尔尔还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他不信程临，他见过太多相爱的人，年轻的，年老的，少年的人爱恋总是灿烂，但却很容易一晃而过，尔尔年少，可能不懂，但他害怕。
　　蒋青亦看着夏尔，她出生的时候不得父母喜爱，是他从医生手里接过那个小小的女孩儿，她只哭了一声就看着他笑，那时候苏然刚刚失去孩子，蒋忆南产后抑郁极其严重，苏然把她抱回家，她一晚上也不哭不闹，乖巧的不行，后来夏淮远将她带回夏家，他们便很少能见到她，只知道原本乖巧的小姑娘变得沉默寡言。
　　程临知道蒋青亦不信任他，换成是他，也很难相信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但他可以等，他侧头看向夏尔，她好像还没醒，迷迷糊糊的手被他抓着，他忍不住笑了笑，被噩梦惊醒的痛苦总是看见她还在自己身边，就会散去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