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寄相思》千一旻

40、第 40 章

　　一叶寄相思
　　第一卷
　　第四十章
　　十月的天气已经逐渐凉爽，一路上有徐徐的微风吹在脸上，十分惬意。太阳正在他们的背后缓慢降落，把天空映出了一片绯红。

　　回去的路上还是叶晔带的路，他没按照过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而是翻着花样的骑进了一片农地里。田间土路狭窄，两辆自行车只能一前一后地通过，“这里真的有水沟了，你小心点儿。”叶晔对着身后喊到。

　　蒋一淼对农作物不怎么熟悉，如果让他来形容现在所见，那只能是大片大片绿油油的蔬菜田，和一方接一方的鱼塘，但这不影响他欣赏田园美景。

　　叶晔说的没错，他喜欢去感受去体验这些在城市里没见过的风光。

　　十几分钟后，他们穿过了这片田地，回到了公路上。骑了一段路后，叶晔又突然停下了，“快看，毛栗子都熟了。”他指着路边一颗大树说。

　　蒋一淼抬头看向树上，那里挂着一颗颗长着绿毛的小球球。“你怎么知道它们熟了？”

　　“熟透了才会自己掉下来啊。”叶晔指了指地上，“我们摘一点回去吧，晚上可以让舅公炒糖炒栗子。”

　　听到这儿，蒋一淼才知道叶晔所说的毛栗子原来就是板栗。

　　“直接摘吗？万一这树有主人怎么办？”蒋一淼看了看周围，别说人了，连一只野狗都没有。

　　“不会的，你看这旁边就是铁轨，铁路边边都是公家的地方，这里的树肯定是野生的。”叶晔在树下找来一根粗树枝，举起来往果实上拍打。“喏，这样打几下就下来了。”

　　蒋一淼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绿毛小球，它摔下时裂开了口，能看见里面装着褐色的果实，那才是他以前见过的板栗该有的样子。

　　“诶！哥，换你来，上面的我够不着了。”叶晔跳起来够了几下没成功，果断改变目标，“给你，树枝，我去对面那颗树下面看看有没有现成的可以捡。”

　　说完，他就穿去了铁轨对面。

　　树下现成的果实不多，但这棵树比刚才那颗矮一点，叶晔又找了一根树枝打果实。

　　这时蒋一淼感觉地面在微微震动，没一会儿又听到前方传来了轰隆声，他看向叶晔问，“是不是火车要来了？”。

　　叶晔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紧张，安慰道，“对，别太贴近轨道就行了，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站到树后面。”

　　“过来了。”他抬手指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现在能隐隐约约地看见火车头了，

　　蒋一淼看见叶晔走向铁轨边，像是打算再次横穿回来他这里，可这时火车又离他们近了不少，他自己是个过马路都从不乱闯红灯的人，不懂叶晔这傻大胆是怎么想的，都看见火车开过来了还敢横穿铁轨，他连忙喊道：“你就呆在那里，别过来！”

　　叶晔听话的停下了，但指着火车说，“还有那么远呢？我来回跑三趟都够了啊。”

　　蒋一淼再转头看看火车，确实如叶晔所说的那样，还有不短的距离，但谁也说不好万一它突然加速了呢，他很坚决地再次出声，“不行，等火车过去了再过来这边。”

　　“行吧。”叶晔撇撇嘴，心想你自己飞身去扑那女疯子的时候，怎么就那么无所畏惧了？

　　他俩隔着铁轨，又面面相觑地站了好一会儿。

　　叶晔曾经看过的一本漫画书，互相暗恋的男女主角，站在火车道口的两旁，深情地望着对方，直到男生无法再按捺，大声地喊出了告白，但此时火车正好疾驰而过，把告白的话全部淹没在了火车的轰鸣声中。

　　叶晔看的时候还嘲笑过剧情无聊，但此时此刻，他却很想借用这无聊的剧情，在这个天时地利的舞台上，过一把干瘾，向蒋一淼用力地释放出自己的爱意，反正他不会听见。

　　这计划来的突然，叶晔感到既兴奋又紧张，心跳加快了不少。这时火车已经越来越近了，没有多余的时间准备，他只能凭感觉测算着火车的速度与距离。

　　就在火车头带着风从面前急速穿过时，叶晔深吸一口气，丹田发力，毫不含糊的大声喊到：“蒋一淼！我喜欢你——”

　　如果这本身就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告白，而不是叶怂怂临时起意的自嗨的话，场面可能还不会那么尴尬。

　　他们谁都没想到，这辆能震动地面，千米之外就声势浩大的火车，竟然只有一节火车头，就这么一节孤零零的火车头！后面没有悬挂任何车厢！

　　倏地一下，可能还不到两秒钟，就从眼前擦了过去。

　　蒋一淼没听清叶晔喊了他的名字，但后面的“我喜欢你”四个字，毫无阻拦的传到了他那边。

　　“啊……”叶晔石化了，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或者该不该解释。

　　蒋一淼听见了吗？说好不早恋的，可自己又告白了，他会生气吗？他……他笑了？

　　蒋一淼只是稍微弯了弯唇角，如果不是叶晔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可能就要错过了。

　　但叶晔看到了，他飞速跑去对面，“你……你刚是不是笑了？”

　　蒋一淼低着头，嘴角虽然被他压着，但梨涡已经暴露了出来。他蹲在地上捡毛栗子，把它们都装进辣椒晒场老板送的“到天亮”袋子里。

　　叶晔看他又笑了，胆子跟着也大了起来，凑到蒋一淼耳边轻声地说：“哥，我刚才说我喜欢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蒋一淼红着脸向叶晔丢去一个毛栗子，“是你要吃板栗的，你就看着我捡，是打算不劳而获吗？”

　　“嘿嘿，捡，你放着全都我来捡。”叶晔把袋子塞满后，直接背到了自己身上。当然，有字的那面得朝着里面。

　　“喝水吗？”蒋一淼把水壶递给叶晔。他的车上有个水壶架，出门前他问李姐要了一些凉白开，把水壶灌满了。

　　“嗯。”叶晔接过还是满满一瓶的水壶，打开瓶盖后，贱贱地笑了，“我要是直接套在嘴巴上喝，你会打我吗？”

　　“不会，回去你洗瓶子。”蒋一淼把车推上公路。

　　叶晔没有真的套在嘴上，而是直接按压水壶往嘴里喷了几束水，然后他也把车推回了公路上。

　　“你喝吧，我没有碰到。”叶晔把水壶还给蒋一淼。

　　“没嫌你。”蒋一淼说完，按照他平时的习惯，套在嘴上喝了几口。把瓶子放回水壶架后，他跨上自行车准备再次出发。

　　叶晔刚才对着蒋一淼连续告白两次，又口头调戏了一次，蒋一淼都没有生气，这让他又一次燃起了希望。

　　顷刻间，他就酝酿好了情绪，伸手拉住了蒋一淼的手腕，眼神中全是期冀，“哥，我想和你谈恋爱。”

　　叶晔以为这次一定能成功了，因为从蒋一淼刚才的反应来看，他没有排斥自己的告白，那就是在默许可以更进一步啊。

　　可这回蒋一淼没有再笑，还有些无奈地看着叶晔，“不是说好了，不早恋的吗？”

　　叶晔的脸色立刻由晴转阴，但他没有气馁，据理力争地说：“其实，早恋也有很多好处的，你看外国人都没有早恋这个说法。对了，你也是半个外国人呢，怎么能那么古板呢！我保证我会好好学习，绝不让成绩下滑，还会努力搞竞赛，提前去北京和你会和。”

　　蒋一淼抿着嘴没说话，对于这件事他没有动摇，但也不想让叶晔难过，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叶晔想起了前几天在空间看到的一句话，搬来借用，“人家都说，没有早恋的人生，是有遗憾的人生，我不想留下遗憾啊。”

　　“可是……我十八岁前也没谈过恋爱啊，已经留下遗憾了。”蒋一淼先是说得委屈巴巴的，然后又用上了哄人的语气说，“你就当陪陪我，我们一起遗憾了，好不好？”

　　叶晔从来没有听他这样说过话，简直像是在跟自己撒娇一样，这哪能受得了？

　　虽然心里还是不愿意，但也只能点头答应了。然后回去的一路上，叶晔都在懊恼，自己为什么要提空间里看到的非主流语录，给他递了梯子。

　　如果再坚持一点的话，蒋一淼的底线还能为自己再降低一点吗？好像每一次的博弈都是自己在输……

　　下午四点多才吃了辣肉丁面，他们不急着回去吃晚饭，又绕去了古镇上逛了一圈，等到快九点时才回的老宅。

　　他们先回了东院，把干辣椒和栗子都拿了出来，又换了个塑料袋装上栗子后，带去了餐厅。

　　“舅公，还有吃的吗？”叶晔走进餐厅时，正好看到顾承泽在和李姐说话。

　　“哎，可回来了，我还怕你们跑丢了呢。”李姐拍了拍胸脯说道。

　　“我就说吧，这小子虽然很少来乡下，但每次来都自己整天整天往外乱跑，路他熟着呢。小李给你们留了晚饭，快去吃吧。”顾承泽看到了跟在叶晔后面进来的蒋一淼，“你是小晔带来的朋友吧，来来快坐下吃饭。”

　　蒋一淼进去后，才看到还有三个女生坐在另一张餐桌上。

　　“舅公，我捡了些毛栗子回来，你帮我炒糖炒栗子吧。”叶晔把东西放在料理台上。

　　顾承泽答应了明天给他炒，然后就回屋睡觉了。

　　……

　　“小瑾，你别怪我多嘴，我觉得阿铭这人挺好的，你为什么不接受他呢？”

　　“他人是挺好的，但我对他没有那种感觉啊。”

　　“珊珊，你怎么老提阿铭，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没啊，我就是挺同情他的，小瑾你不喜欢他还是直接告诉他吧。”

　　“可是如果我直接拒绝的话，他要是想不通，反过来恨上我了怎么办，有些人可能只是表面老实，有过很多这样的社会新闻。所以还不如像现在这样，不答应也不拒绝，用不了多久，等他自己先把热情耗完了，这事就会顺其自然的结束了。”

　　……

　　“发什么呆？”蒋一淼又一次比叶晔先吃完，他奇怪地看着叶晔，“你今天是不是胃口不好？两顿饭都吃的挺少的。”

　　叶晔回了回神，三两口扒光了米饭，“大概是坐车累了，我吃完了，我们回去吧。”

　　东院的浴室里有淋浴，也是顾承泽今年新装修按上的，叶晔让蒋一淼先去洗澡，自己从柜子里翻找出一套秋被。

　　原先的床上只有一条夏被，现在一薄一厚两条被子，并排放在床上。

　　蒋一淼从浴室出来时，看到叶晔正坐在床边发愣，还以为他是在为一会儿的同床共枕紧张，便过去拍了拍他的脑袋，“别多想，快去洗澡。”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叶晔忐忑地看向蒋一淼。

　　蒋一淼被这么一问倒不太确定了，又想起来叶晔吃晚饭时看起来就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道，你想聊一聊吗？”

　　“我就是……”叶晔刚开了个头，又停下了，他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没事，你看我又找了条被子出来，是不是很乖。”

　　蒋一淼笑着把他推进了浴室。

　　叶晔洗了快半个小时才出来，擦干头发后他看了一下手机，微博特别关注的提示弹在屏幕上。他心虚地看了蒋一淼一眼，昨天他收到了来自“一秒的世界”的私信，以后可能连小号也不敢随意点赞了。

　　点开微博，他看见蒋一淼在十分钟前发了一张照片，一颗裂开了绿茸茸外壳的毛栗子，握着栗子的手指白皙纤长，非常漂亮。看照片里的背景，应该是下午在铁轨那边拍的。

　　看完图，他才注意到配字：别急，不会太久了。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事不会太久了？他又在急什么？

　　刚才一直盘踞在他脑海里的那句女声，“用不了多久，等他自己先把热情耗完了，这事就会顺其自然的结束了。”最先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