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寄相思》千一旻

38、第 38 章

　　一叶寄相思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今年的国庆节和中秋节是同一天，叶晔早上是在一片欢声笑语中醒来的。

　　他打着哈欠走出房间时，看见客厅里坐满了客人，都是些他从小到大，基本每年都能见上一回的大伯大姨们。

　　“钟伯伯好，王阿姨好，李叔叔好……”他把每个人都叫了一遍后，又乖巧地等着他们挨个的把自己夸完。其中，成绩和身高是每年都会被反复提起的话题。

　　叶晔洗漱完，见餐桌上没有像平时那样留着他的早饭，便走到厨房去觅食。

　　“妈，你在洗水果啊？要不要我帮你拍下来，你一会儿能发朋友圈。”叶晔揶揄地说道。

　　他的外婆太能干了，家里大小事务全都是她一手操办，把他和老妈都养懒了。叶晔偶尔还会帮忙洗碗或擦地，但汪琪是从小被她亲妈惯到大的，在这个家里，能看到她劳动的画面可真是难得。

　　“滚蛋，你外婆的徒弟们难得来一次，她总要陪着人家多说说话吧。”汪琪不怎么熟练的洗了一些葡萄和杨梅，装进一个很漂亮的玻璃果盘里，“锅里有黑米粥，冰箱里有蛋糕，你爱吃什么吃什么。”

　　“家里没月饼吗？今天中秋节啊，得有仪式感。”叶晔双手撑在洗碗池的边缘，“妈，水池里这些白色的糊糊是什么？”

　　“面粉，我手机上查葡萄和杨梅怎么洗，上面说加点面粉洗得干净。不过我刚可能倒太多了，不会把水管堵了吧？”她伸手开了水，幸好这些结块的面粉很快就被冲散了，“月饼是有的，不过人家送月饼来的人都还没走呢，当着人面就打开吃了是不是不太好？”

　　“哦，那吃蛋糕吧。”叶晔拿出蛋糕后，看见厨房的置物架上也有一个月饼盒子，问道：“这里不是还有一盒吗？”

　　“这盒是我买的，一会儿你给一淼家送过去。”汪琪回答。

　　叶晔一听高兴极了，还殷勤地揽下了为客人泡茶的活儿，让他妈也去陪着大家聊天。

　　他原本还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太粘人，反正明天就要一起出去玩了，今天就安安心心的多刷几道题吧。

　　但现在既然有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上门找人的理由，那当然还是要去啊。

　　叶晔从自己家跑到蒋一淼家用了不到五分钟，可他在门口又按了五分钟门铃，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于是他只能闷闷地掏出手机，打算给蒋一淼发个微信，告诉他明天早上再把月饼带过来。

　　叶晔点开自己和蒋一淼的对话时，发现他换了一个新头像，是一只丑丑的狐獴，叶晔之前重新看了一遍狮子王，才记住了这种动物的名字。

　　他什么时候换的？明明昨晚睡觉前，还是那只小熊猫啊！

　　叶晔非常不高兴，不是说过喜欢小熊猫的吗？怎么说换就换了？他哒哒哒的一通激情打字，就在要点击发送的前一刻，蒋一淼家的门忽然开了。

　　“你在家啊？”叶晔听到开门声后抬头，然后就怔住了。蒋一淼没把门开到最大，只探出了半个身子，他穿着一件烟灰色的真丝睡衣，领口敞的很低。

　　现在的叶晔还是个纯真的好少年，但凡有点什么遐想，他都会归咎于是自己色欲熏心。等再过几年脸皮和经验都精进了以后，他就会无赖的把锅都扣给蒋一淼，推说是他哥在故意勾人。

　　蒋一淼刚刚还在睡梦里，被门铃吵醒后，又拖了好一会儿才来开门。

　　“我还以为我妈在家呢，所以一开始听到门铃，没有马上起来。”蒋一淼又打了个哈欠，把门完全推开，“你怎么突然来了？”

　　“哥，中秋快乐！我来送月饼。”叶晔趁他还迷糊着，闪身进了门，并试图用欢快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窘态，“你平时周末不是也起得很早吗？今天怎么睡懒觉了？”

　　他给自己找了一双拖鞋，然后熟门熟路的走去了蒋一淼房间。

　　可一进房间，叶晔感觉更糟了，他赶紧在沙发上坐下。

　　蒋一淼的床上还散着凌乱的被子，平时在他身上会闻到的那种若有似无的香味，现在正充斥着整个房间。

　　“昨晚熬夜画画了。”蒋一淼拉开了窗帘，又打开窗户通风。“要去看看吗？在书房。”

　　“哦，等会儿去。”叶晔坐着没动。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蒋一淼正奇怪，刚才还元气满满的小叶子，怎么突然就焉巴了。回头却看见他正面红耳赤的刷着手机，怀里还拥着一个抱枕。

　　蒋一淼不禁讪笑，“你这一天天的，可真是好精神。”

　　叶晔没搭理他，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看手机，这时许文昊的微信弹了进来，叶晔看完后说道：“赵雪取消了跟白逸的赌约，白逸月考不用交白卷了。”

　　“哦，那挺好的。”蒋一淼自己去书房把画拿来了，“昨晚画的，喜欢的话就送你。”

　　蒋一淼画的是昨天晚会上，二胡街舞团的六个人，在台上表演时的场景。舞台上的灯光是红色的，他们的演出服是红色的，台下的应援也是红色的。

　　叶晔看呆了。这张图除了线条和阴影是用黑笔画的，其余的部分全是红色，但整张图又非常有层次感，一点都不会因为颜色的单一而乏味。

　　“喜欢！超~级喜欢！”叶晔看着画上的自己，头发是倒立着的，又酷又帅。“这个风格和你平时画的那些不太一样？好像有点像漫画的风格？”

　　“嗯，平时练习的都是考试要求的写实风。”蒋一淼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然后打开了叶晔带来的月饼，选了个玫瑰细沙味的吃了起来。

　　“其实我觉得这幅画也挺写实的，你看你把我画得比其他人都帅，这就很真实。”叶晔翻了一遍剩下几个月饼的口味，“有两个是蛋黄莲蓉的，你还有别的不喜欢的口味吗？”

　　“没了，我就不爱吃蛋黄，水煮蛋和荷包蛋的蛋黄也不吃。”蒋一淼回答。小时候他不肯吃蛋黄，就偷偷的把蛋黄喂给溜溜，他们配合无间，外公和外婆从没发现过。

　　叶晔撇了撇嘴，蛋黄那么好吃的东西，他居然会不喜欢。

　　“对了，你为什么把微信的头像换了？”叶晔看到他书架上摆着的几排木雕，又想起了这件事。

　　“想换就换了，怎么了？”蒋一淼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过你喜欢小熊猫吗？”叶晔气鼓鼓地问道。

　　“那我也喜欢别的啊，狐獴，大象，麋鹿。”蒋一淼起身去架子上拿他说的这几件作品，“喏，还有这个野猪，也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你……你这人怎么朝三暮四的啊？”叶晔把他手上的东西都抢走，又轻轻地摆放回了书架上。“之前还说小熊猫最可爱，现在见谁都可爱了是吧？”

　　蒋一淼在他提起小熊猫的时候，就猜到了这是在闹哪出。他笑着骂了叶晔一句大傻子，然后从架子上又拿起一个东西，抛了过去，“这个是最近新做的，也送给你吧，我看你现在倒是更像这只猢狲。”

　　叶晔看着手上的小玩意儿，是一棵树和一只小猴子，树上挂着一颗桃，小猴子在树下伸长了手臂够不着，表情看起来又凶又奶。

　　“你这个做的不符合逻辑啊，猴子会爬树，为什么要在下面干着急？”叶晔问道。

　　“艺术品不需要符合逻辑，我就乐意这样。”蒋一淼笑得很得意。

　　叶晔看见蒋一淼现在的样子，心里痒的很，可却什么都不敢做。他只能调侃自己，呵呵，可不就跟那只猴子一模一样嘛。

　　汪琪打了电话来催叶晔回家吃午饭，他走之前又提醒了几次，明天不要睡懒觉和千万带好身份证。

　　“小小年纪就那么啰嗦，以后谁受得了你。”蒋一淼关上门后，自言自语地说道。

　　如果刚才叶晔自己去了书房的话，他会看到画板上还夹着另一幅画。

　　蒋一淼昨天晚上不止是熬夜，而是画了一整个通宵，除了送给叶晔的那一张，他还画了一张叶晔单人的肖像。

　　背景是夜幕下的天台，少年靠在围墙边，操场上五彩斑斓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而他却侧着头凝视着自己。

　　蒋一淼对着画板拍了一张照片。晾了几小时后，水粉的颜色没有刚画完时那么饱满了，本来英气十足的脸庞，像披上了一层滤镜，倒是多了几分柔情。

　　一秒的世界：这副送给自己。

　　[图片]

　　发完微博没过多久，那个没有头像，也没发过任何内容的小号又点赞了。这个人几乎每一次都会秒赞，蒋一淼怀疑他对自己设置了特别关注。

　　迟疑了一会儿，蒋一淼还是给对方发了私信。

　　一秒的世界：你好，请问我认识你吗？

　　第二天早上七点，叶晔准时等在蒋一淼家楼下，他自己只带了一个双肩包，而蒋一淼除了双肩包，还有一个装了画架和颜料的工具包，画架折叠后还是挺大的，重量也不轻。

　　“画架我来背着。”叶晔伸手去够蒋一淼背上的工具包。

　　“不用，太重了，压的你长不高了。”蒋一淼巧妙地转身避开了。

　　“我肯定能长得比你高，你快给我。”叶晔不死心，绕到他背后要去解背带。

　　他们白白僵持了五分钟，一个抢一个躲，还没出发就整出了一身的汗。

　　“行了行了，各退一步。”还是蒋一淼先妥协，“我的双肩包给你，让你背两个包，总可以了吧？”

　　叶晔感觉特别心酸，他想展现男友力没有成功，还被当成了小朋友哄着。

　　两人骑了一个小时，抵达了长途汽车站。叶晔问蒋一淼要了身份证后，独自走到售票窗口排队，“两张黄山，普通坐席。”

　　他们把两辆自行车和工具包放进长途汽车的行李舱后，就上了车。在经过前排四个看起来很高档的沙发座椅时，蒋一淼惊讶的说：“长途汽车居然还有商务座？我第一次知道。”

　　叶晔早就知道了，他上次从黄山回来就坐过一次，宽敞的皮沙发，一排只有两个座位，中间隔着一条两米宽的走廊。

　　他今天就是故意买的普通坐席，为了能和蒋一淼靠得更近一点。

　　“几个小时就到了，节省点。”叶晔推着蒋一淼，催促他快点往里面走。

　　可还没等到车子起步，叶晔就后悔了，“你腿这样放难受吗？”

　　“没事，之前坐高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蒋一淼在手机上选音乐加入播放列表。

　　普通座席前后座位之间的间距太小了，叶晔自己的膝盖也顶到了前座的椅背，不过他只需要把背挺直，尽量贴紧后面就行了。不像蒋一淼，必须把腿向上收着才能坐下。

　　“这样不行，我下去补钱换商务座。”叶晔说完就要起身。

　　“别换了，商务座离得太远。”蒋一淼把他拉回来，又把一只耳机塞到了他的耳朵里，“不能一起听音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