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寄相思》千一旻

33、第 33 章

　　一叶寄相思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好！”

　　朱智宸做完最后几个单手倒立和回旋的地板动作后，二胡街舞团的成员们全体起立鼓掌，就连一开始特别抗拒的叶晔也看得心潮澎湃。

　　“朱老师牛逼！”

　　“卧槽！我也要学这个！”

　　“帅炸天！”

　　朱智宸用T恤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又一口灌下半瓶矿泉水后，喘着气说：“我会的就这几样了，popping、locking、breaking，你们有什么问题，现在一个个提问吧。”

　　成文彬问朱智宸他能不能学习地板动作，两个女生则比较关心短时间内他们几个初学者能学到什么样的程度。

　　同学们或多或少都问了一些问题，甚至包括表演二胡的李天同学。等轮到叶晔的时候，他想到的问题都被前面的人给问完了。

　　“为什么popping、locking、breaking这些舞种的名字都是ing结尾？”叶晔实在没什么可问的了，聊胜于无。

　　朱智宸刚还处在兴奋劲儿上，听到他们一个个夸自己，请教自己，感觉自己终于迎来了他教师生涯的高光时刻。

　　直到听到叶晔提出的问题。

　　朱智宸开始咕嘟咕嘟地灌剩下的半瓶水了。

　　“哦，我知道了，就是动作是以pop，lock、break为主的舞，然后加了ing变动名词。”叶晔轻描淡写的把答案推导出来了。

　　“对……是这样的。”实习体育老师朱智宸松了一大口气。

　　白逸熬夜看了一整晚关于街舞的视频，还认真地做了笔记，虽然画的都是火柴人跳舞，但她自己看到图能够回忆起动作，跟朱智宸比划的时候，居然还像模像样的。

　　叶晔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他坐在地上，看着体育馆门外滴滴答答下着的雨。

　　车棚门口的坑肯定又积起水塘了，不知道蒋一淼会骑车回去，还是打车回去。

　　“你看成文彬和关小鸣，他俩能成吗？”许文昊坐到叶晔的旁边，鬼头鬼脑地看着刚刚被他提到的那两个人。

　　叶晔也看向那边，关小鸣跟着朱智宸做了一套很帅的locking动作后，有点害羞地低下了头。成文彬用他粗壮如树干的手臂，啪啪两下拍在关小鸣的背上，然后还笑话她做的跟跳广场舞的大妈似的。

　　“成什么？冤家吗？”叶晔问。

　　“哈哈哈，也不是不行啊，我奶奶就管我爷叫冤家，还不是叫了一辈子。”许文昊看着他们的互动，满眼羡慕。

　　朱智宸说他要回去再想想动作，让大家明天准时到体育馆来。解散前，还点名让叶晔练一练侧手翻和后空翻。

　　因为成文彬和许文昊都是一米八五以上的壮汉，做这些动作不好看。而且学校撘的舞台是空心的，要是让他们俩上去哐哐一顿翻，搞不好会砸出几个窟窿来。

　　叶晔小学的时候特别皮，无论哪种跟斗对那时的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他外婆经常问他，是不是因为属猴子，就觉得没有好好走路的道理了。

　　直到有一次他在同学怂恿下，翻着跟头下楼梯，结果从二楼滚到了一楼，摔断了小腿，从此他再也没试着翻过跟斗了。

　　“你行吗？”许文昊担心地问叶晔。

　　叶晔点了点头说，“应该没问题，明天来学校试试。”

　　他知道许文昊问的不是他现在能不能做那些动作，而是在问他敢不敢练。

　　“走，我们一起出去，我到学校的失物招领处去，那里有几十把雨伞，我去给他们借几把。”朱智宸从体育器材室里找出来三把雨伞，其中两把看起来还能凑合用的，给了两个女生，让她们先回家，另一把伞骨都断了一半的，他勉强撑着回了办公楼。

　　雨是放学前一会儿才开始下的，他们从教室跑到体育馆时，还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都没当回事，没想到后来会越下越大，而且看起来都没有要停下的趋势。

　　李天用二胡拉出了幽幽的曲调，搭配上雨声，和成文彬肚子发出的回响声，正是最能体现他们现下处境的BGM，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蒋一淼披着一身浅橘色的塑料雨衣走进体育馆，没走几步，他看见地板上都是自己的泥脚印，又连忙退回了门边，“还没结束吗？我不进去了，在门口等你。”

　　叶晔听到蒋一淼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饿出了幻觉，眼睛一闭一睁，看到他还站在门口，才从地上跳了起来飞奔过去，“你怎么没回去啊？”

　　“突然下雨了，就想在画室里等雨停了再走，结果下更大了。”蒋一淼拎着一个印了学校小卖部名字的塑料袋，“你们几个人？我买了六个一次性雨衣，够吗？”

　　“够，加上朱老师一共五个人，学校小卖部居然有卖这个，真会做生意。”叶晔回头把小伙伴们叫了出来，许文昊和成文彬拿到雨衣后，还对着蒋一淼献好一通殷情。

　　这时朱智宸正好回来了，看到他手上仍然只有半把雨伞，大家就知道他肯定是白跑了一趟，“哎，天气预报没说会下雨，那些老师们也都没带伞，失物招领处的都被他们借完了。”

　　“朱老师，用不着雨伞了，蒋哥给我们买了雨衣，您不知道学校小卖部里有卖呀？”成文彬这话要是换成别的任何老师听到，都可能会以为他是在嘲讽自己。

　　但还好朱智宸的脑回路特别简单，他不但高兴地收下了雨衣，还稀里糊涂的跟着成文彬一起喊了一声，谢谢蒋哥。

　　蒋一淼回到家时，蒋芫芫正在打视频电话，他们母子俩互相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餐桌上摆放着两幅碗筷，还有邹阿姨做好的一荤两素，荤菜是蒋一淼爱吃的鱼。

　　“行，那明天见，谢谢你了岑姨。”蒋芫芫挂断电话后，又给她爸爸蒋弘鹤发去了购房合同的照片，等他看过后，如果没有问题，明天她就要代替父母去跟岑思敏签约了。

　　“妈，都八点了，你怎么还没吃饭。”蒋一淼给两个人的碗里都盛好了饭，又把灶台上放着的排骨汤重新加热了一下。

　　蒋芫芫本来只想等他到七点的，结果快七点的时候，岑思敏打来了视频电话。

　　“102号的岑姨把合同发来了，我们刚才讨论了一下细节。她听说我们准备全款支付，就说那没必要请中介了，能省下十几万。”蒋芫芫洗完手后也来到餐厅。

　　蒋一淼不懂全款支付和请不请中介有什么联系，但他感觉岑女士人不错，应该可以信任，“原来中介费那么贵，十几万都可以把电器买齐了。”

　　蒋芫芫摇了摇头，“那是你还不够了解你外公。”

　　对于蒋芫芫这句话，蒋一淼本来还有些不服气，但第二天，他就深刻认识到了自己对外公的了解，确实是有限的。

　　上午，他跟着蒋芫芫一起去产权交易所做了上千万的过户手续，中午又被派去了刚拿到钥匙的102号里，等着收快递。

　　东西是用三辆超长大货车运来的，蒋一淼看着货物清单上的价格，心想自己确实天真了，省下来的那点中介费，还不够他外公买半条沙发的。

　　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蒋一淼看着那些工人们飞快地拆箱、安装，他想插手帮忙都找不到空挡。这些人的动作实在太迅速了，拼装的速度比他拼乐高还要快，不一会儿就把零零散散的配件组装成了很有设计感的现代家居。

　　“对，沙发就放这里，组合柜是二楼主卧的，谢谢。”

　　“麻烦您了，这面墙需要16个三角钉，要挂四幅画。”

　　“博古架大的放在客厅，小的放到三楼书房，辛苦大家。”

　　蒋一淼按照他外公传来的十几张手绘布置图，指挥着大家把房间一个一个地填满。

　　等一切忙完后，他才有时间认真欣赏这些艺术品一样的家具。

　　外公蒋弘鹤在留法之前，跟着他师父敖康乐在北京学习、生活过一段时间，敖康乐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敖英睿比蒋弘鹤年长十岁，在蒋弘鹤初到北京时，对他非常照顾。而小儿子敖英哲和蒋弘鹤是同龄人，当年他看到父亲平反回京时，还带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回来，气的一年都没喊敖康乐爹。

　　后来敖英哲和蒋弘鹤两人一同去法国留学，才慢慢的冰释前嫌，成为了好朋友。毕业后蒋弘鹤留在了法国，敖英哲则回国继承了父业，当了一名大学教师。前几年，他还搞了一个艺术品家具店，卖的都是他自己或是他学生的作品，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蒋弘鹤确定了要买102号别墅，就让蒋芫芫给他拍了整套房子的布局，规划完每个房间的作用后，他就在敖英哲的店里定了所有需要的家具，这一笔订单就能顶敖英哲那里大半年的流水了。

　　蒋一淼把包装家具用的纸板箱和塑料纸都捆扎完后，累趴在了那张需要两个中介费才够买的沙发上，可当他闭着眼睛，抚摸着这昂贵的沙发时，惊觉不对，这沙发皮怎么会那么滑？睁开眼睛再仔细一看，原来是沙发上还有一层薄薄的塑料纸没有撕掉。

　　蒋一淼默默地转了个身，朝天躺着，决定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嗡。”

　　“嗡。”

　　手机震动了两次。

　　小叶子：我太难了。[大哭]

　　小叶子：[视频]

　　蒋一淼点开视频，看到叶晔在防摔垫上连续做了三个侧手翻，动作行云流水，腿也绷得笔直笔直的。

　　一秒：帅。

　　小叶子：那是，我美猴王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得意]

　　小叶子：你听到背景音了吗？

　　蒋一淼把声音调大后又点开一次视频，他刚才只看了叶晔，没注意听声音。

　　“呜哇~~我真的整不了，你们放过我吧。”一道豪迈粗犷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

　　“艹。”蒋一淼后悔把音量调那么大了，他被那声嚎叫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正好掉到鼻子上。

　　等酸爽的感觉过去后，他继续回复叶晔的消息。

　　一秒：是那天过生日的那个同学？

　　小叶子：对，成文彬，这小子已经学崩溃了。

　　小叶子：白逸选了一首带有京剧元素的中国风舞曲，让李天的二胡即兴加入，大家听完都觉得还不错。朱老师当场编了一套很炸的舞，下午在教我们齐舞动作。

　　小叶子：然后我一个下午就光看他表演了。[笑哭]

　　一秒：有多炸，跳来看看？

　　小叶子：刚才只顾着笑了，我也没学会呢。[皱眉]

　　小叶子：但我明天肯定能练好，你要来看吗？

　　[“小叶子”撤回了一条消息]

　　小叶子：我会努力！[奋斗]

　　蒋芫芫这个周末必须加班，今天也是签完合同就赶去公司了，102号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了蒋一淼负责。

　　他在手机APP上预约了专业的保洁公司，明天会来做清洁，因为不确定清洁工作会弄到几点。所以即使叶晔没有撤回消息，蒋一淼也没法现在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