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过往 黑暗的房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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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白音，是一个历经车祸之后，在医院被称为医学奇迹，在好兄弟口中变成人穷命苦的社畜，今天是我出院的日子。
早上经理来探望我，看见我生龙活虎的样子，经理取消了我的假期，改为在家办公，并给予口头鼓励，以及一个小巧的果篮。
现在是中午，我坐在病床上端着手机开周一例会，心里感叹道，果然还是繁忙的日子更适合我，就是听不清他们说什么，难道视力模糊连带着听力也会出问题吗？想到这里，我有些失落的关掉了声音，把手机扔到一旁，现实的落差让我心里的烦躁无处可泄。
隔壁床的老哥现在还在睡，听说他昨晚醒来动静很大，一直嚷嚷着要换病房，说这个病房不干净，血压高到差点又进去，最后他的家属让护士给他上了镇静他才睡过去，刚刚听护士八卦说隔壁老哥的家属已经在精神科挂号了。
我打着瞌睡望向窗外，神鬼之说在21世纪已经没什么人信了，大家都更愿意相信科学，菁姐也是，她虽然接受了婆婆的传授，但更多时候她还是乐意让他人相信现代医学，以免耽误病情，错过最佳救治时间。
“叮咚”清脆的手机提醒铃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我眯着眼捞回手机，凭经验判断出是一条短信，若再想看细一些就很困难了，干脆关了静音，呆呆的看着隔壁床，梳理起心中的烦躁。
心脏忽的痛了起来，我面露狰狞，身子蜷的似个虾子，粗重的喘着气，用力捂着心口希望可以减轻一点疼痛，这感觉活像有人拿着一把签子扎你的心。
细密的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刚打算挣扎起身去按床头铃，那种感觉便烟消云散了。
我搓了搓心口，无力感淹没了我的身体，闭眼舒展开身体，上次这么疼...是在什么时候？
山里的小村离县城里的高中很远，我在那个破旧的高中念了一年，一个月回一次家，每次要走上六里多的山路。走在山林里，一切都是有趣的，路途中有泥泞的小道，道旁的树木演绎着大自然四季的瑰丽，路旁有一条湍急的溪流，水流击打在岩石上，产生许多气泡随着河道飞流向下，直至消失不见。
直到国家修了一条蜿蜒的盘山公路，给小村带来了新鲜事物，也将封闭小村鲜活的生命力一点点抽离。村里的青壮年有了更多的选择，面临着来自外界的诱惑，那是过去走出村子的“探险者”带回来的，他们回到这偏僻的山村时，穿金戴银，傲慢的像一只昂首的公鸡，大人们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在热闹的饭桌上就着一杯杯苦辣的酒液向“探险者”们讨教。
很快，有人下定决心，背上行囊，离开了村子，这其中就有我的父母，他们背井离乡，在站稳脚跟后将我接来城市，那是属于创业者的年代，他们的创业很成功，赚到大笔大笔的钱。那一年，父母在郊区买了一栋漂亮的大别墅，当年的房价很低，但别墅的开发商急着将房子卖出去，价格更是低的令人发指。
买下别墅不久，我的父亲出轨了，对象是他的秘书，我见过那个女人，她很漂亮，皮肤白嫩细腻，身材高挑，一双狐狸眼似盛着一汪秋水，对比之下我的妈妈黯淡失色，我理解父亲的行为，妈妈没有白皙的皮肤也没有那样高挑的身材，她只有一双粗糙的双手，那是岁月的磨砺，是勤劳的印记，她的皮肤泛黄长斑，身材走样，只因为她的温床曾经孕育了我。她捧出自己曾珍视的一切作为赌注去交换一份飘渺的感情，所以我讨厌父亲甚至是恨着他，但可悲我还要在他的庇护下才能在这钢筋水泥筑成的森林里苟活。
在父亲鬼迷心窍的把那个女人带回来的时候，妈妈没有太多言语，只拍了拍我的手，她似乎很早就知道。再后来，我搬离那栋令我厌恶的地方，用攒下的钱租了间小房子，我想带着妈妈一起，但她拒绝了，此后每见她一次，她越发越沉默，身形也逐渐消瘦。直到一个温暖的春天她和我讲，那个女人怀孕了，查出来已经三四个月了，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讲些什么，最后她轻松的笑笑，拍拍我的肩转身去厨房给我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饭桌上她看着狼吞虎咽的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她的手掌宽厚温暖，带着一种若隐若现的熟悉的香味。
“妈，你怎么不吃饭啊？”我当时含含糊糊的问她，她只是表示她不饿。我也只好作罢，吃到一半，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妈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哈哈，老公~别这样，好痒啊！哼哼...”没进门都知道是谁回来了，两个人抱作一团，从门口移动到客厅，父亲抱着那个女人，头埋在她的丰腴中，两只手急不可耐的要脱下她的外套。
“啊！”女人小小的惊呼出声，推了推父亲，轻声对他说：“你,儿子回来了呢....”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笑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在打量什么，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不适。父亲转过身，醉醺醺的朝我走来，脸上还挂着两个滑稽的口红印，靠近之后身上烟酒的臭味让我感到生理性不适。太恶心了，我不禁后退了半步，他笑着的表情逐渐扭曲起来。
“啪”我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淡淡的铁锈味弥漫在口腔里，他愤怒地大吼：“你（哔——）还知道回来？！给我跪下！”我杵在那里没有动，他气急败坏的给了我一脚，妈妈上去拦着他，几近哀求的对父亲说：“孩子难得回来一次，让他好好吃一顿饱饭你们爷俩再谈谈，行不行，算我求你了。”妈妈的哀求没有换来他的怜悯，他像是被什么肮脏的东西触碰了一般，掰开了妈妈的手，将她重重推倒在地，抽下裤间的皮带，重重的抽在妈妈的背上，白色的衬衫上透出点点猩红。
“妈！”我猛地跪在地上，膝盖与地板接触的瞬间，疼痛慢悠悠的传达到大脑，我愣怔的看着地板眼眶有些发热，“爸，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看这个仗势，明天又该请假了。
皮带没有像预想的那样落在身上，反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圈住了我，所有的伤害落在了妈妈身上，粗重的呼吸声传敲打着耳膜，混着男人的叫骂声女人的奸笑声，钻进泪腺，再混合着怨念与无助来到喧嚣的世界，滴落在只余恐惧的时间里。不知过了多久，他扔掉了手上的皮带，坐到沙发上抽起了烟。使唤道：“喂，过来给老子锤锤腿，快点，别让老子再打你一顿！”
“你先上楼吧，早点睡...。”妈妈虚弱的说到。“你这贱人还在嘀咕什么？还不快点!”沙发上的男人咆哮着，妈妈支起身子用力的抱了抱我，忍着疼痛颤抖地向沙发走去。而我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的想要回到自己舒适的小窝。
走在楼梯上我突然感觉到背后有谁在看着我，不禁回头望去，那个女人见我回头看她，目光也没有丝毫闪躲，带着妩媚的笑低头向靠在她身上的男人索吻，目光向右移的刹那间我瞪大了双眼，他居然...
我干呕着向楼上跑去。恶心，真的好恶心！
再然后，我反锁了房门，竭力的推着衣柜堵上门，抖的像个糠筛的身体在一瞬间失去力气，靠着衣柜跌坐在地板上，紧紧的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捂的太紧，我的脑袋愈发昏沉，最终沦陷在深深的倦怠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寂静无声，我的头晕乎乎的，嗓子刺啦疼，慌张的爬起来开灯，下意识的扫视房间，直到看到堵在房门上的衣柜才缓缓松了口气。妈妈...怎么样了？她会没事的吧。我这样想着，努力的推开衣柜想要出去，我想亲眼确认妈妈的安危，可恐惧与疲惫带走了我太多力气。
过了半晌，我才费力的推开沉重的衣柜，手臂僵硬的垂着因脱力轻轻颤抖，我拧开把手，凭着微弱的光线走下楼梯，客厅灯没关，却没有人。“都睡觉了么？”我小声呢喃。还要去看吗，我在心里反问自己，末了还是放不下心，打算去三楼看看。
三楼走廊只亮着三盏黯淡的小灯，走廊里的风有些大，风里携杂一股腥臭味。
风从走廊尽头右边的主卧中呼啸而出，隐约能看见那扇门大敞着，里面一片漆黑。本能让我汗毛直立，我压下心头的恐惧，扶着墙壁向那里缓慢挪去。我探头向门内看去，还没看清就感到有人在背后抱住了我，他用手盖住了我的眼睛，那个人附在我耳旁柔声对我说：“你不会想看里面的场景，让我讲另一个故事给你听吧...”
我猛地睁开了眼，外界的喧嚣拉回了我的思绪，闭上眼，男人的声音又再耳边回荡。我挠挠头，都是油。
“......”救命，什么时候才能出院，我都变油了QAQ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