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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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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这饭您多少得吃上一口啊,否则这身体怎么受得住啊。”
秋水刚匆匆的从小厨房赶回来,回来看见薛芮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顿时便急了。
三天了,这都已经连着三天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们姑娘怎么还是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
前两天倒还好,薛芮好歹还吃上几口饭,哪知今天连饭都不吃了。
“姑娘,您要是不吃饭,夫人也该担心了,多少吃上两口吧。”
“或者您想吃什么,我再去躺小厨房吩咐他们做?”
但无论秋水怎么说,说什么,薛芮理都懒得理她,连头也不回一下。
这可给秋水急坏了。
可眼见她苦口婆心的劝说一直都无效,秋水也无奈了,只得换个法子问问。
“姑娘,那日我们走了,您……到底是和二位大人发生什么了?”
是了,说来奇怪,秋水等一众下人心中都对一件事颇为疑惑。
说起来,自打那日段清和谢人安大人一起来访之后,姑娘就不知怎地变成了今天这幅样子了。
茶饭不思,目光呆滞,她已经连着三日就倚靠在窗前,怔怔地望着外面的蓝天出神。
不过在听到两位大人的时候,薛芮微微侧了个脸过去。
“秋水。”
秋水连忙迎上去:“诶,姑娘吩咐。”
“两位大人还在府上么?”
“回姑娘,”秋水迅速地道。“两位大人并没多逗留,早在到的当天,见完了姑娘便走了。”
薛芮暗暗地叹了口气。
她如今是真头疼,也是真伤神,她至今还沉浸在那日惊吓的余波中不曾缓过来。
唉,她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能把人给错认了。
所以她才茶饭不思,才想要叹气。
她能不叹气么,这一世英名尽是毁于一旦了。
她现在还记得那日,段清笑意融融地朝她一拱手,说着他是段清的那副模样。
薛芮也实在没想到,随后而来的那个才是她的表兄谢人安,所以她彻头彻尾地闹了一场乌龙,何止一个丢人了得。
不过丢人倒也没什么,说错话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这最大的问题是在于,丢人的对象竟然是他啊!!
这段清是何许人也啊。
段清自幼有神童之名,二十及冠之年便状元及第,二十二岁进内阁,二十五岁任户部侍郎,而如今二十七岁的他又刚被提携,是为当朝首辅。
而这段清也是大兴朝建国以来,最年轻的首辅,没有之一。
薛芮忍不住地一阵阵头疼。
这么一个人精似的人物,她实在轻敌了。其实薛芮还真就不怕段清拆穿她,但她很怕被看出来她这个“薛金意”,是不是有什么破绽。
其实这也没什么,但天晓得经过那天一事之后,这个段清会不会闲的没事,时不时常过来对她做什么横插一脚的事情来恶心她。这可是当朝权臣啊,没事也就罢了,若是真发作起来,怕也是够薛芮喝一壶的,毕竟从名分上来说,她只是个小女儿罢了。
不过,倒也不怪薛芮会有这种担心。毕竟这个段清虽然素有天才一说,但他以前的名声较从前的薛金意来比,薛金意于他,简直是滴水之于江海,小巫见了大巫。
天才都是什么样儿的?自然是有那种清高雅致之才,也有段清这种“恶名昭著”之才。
就光薛芮所知道的,关于段清的传言,就已经是缤纷多彩,各自成溪了。因为,这段清从小,虽是一直都有神童,天才之类的名头,但一直以来,京中恶霸这个词也是跟着段清十几年了的。
少时的段清,真可谓是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斗鸡走狗投壶赛马无所不会无一不精,而且,若有谁得罪了他,那段清可也真是会往死了弄人,且最要命的是,事后还都查不出来坏事是段清做的,屁股擦得甭提有多干净。
这也是薛芮颇为忌惮他的原因。
不过薛芮当日倒也不算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只不过是略装了些,想也不会那么凑巧,叫段清盯上吧。
毕竟首辅大人日理万机,她如今不过就是个小女儿家,他应该不会如此有心力的,而薛芮也只能祈祷如此了。
不过当然了,薛芮恶狠狠地想,若是这段清真的闲出屁来了,她也奉陪到底!
……
段清正坐在酒楼的包房中,恶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谢人安正郁闷地喝着一壶竹叶青,闻声纳闷的抬眼一看:“怎么,你穿这么少折腾,总算是染上风寒了吗?”
段清笑啐了他一句。
今日的他照样还是一身红衣,照样还是那一把白羽扇,俊美非常的脸上偏生端出个懒洋洋的笑来。
“不,我的喷嚏从来都不是白打的,此刻,怕是有美人想我。”
谢人安嗤之以鼻。
“你若能开窍对美人感了兴趣,怕也不会至今都无妻无子,少扯那闲话来诳我。”
段清闻言只一笑,不作答话。
是啊,说起来,以大兴朝的惯常风格来说,男子未至及冠之年便已可说亲了,而大部分的男子在二十五岁前,便基本都已完婚了,更有那动作快的,孩子都有两三个了。
谢人安如今二十中了进士,也没有说亲,已经算是晚了,哪知这段清比他还晚。大兴男子,年近而立,无妻无子,不算是可悲,简直是悲剧中的悲剧。
“怎,嫌我老呗?”段清略一挑眉,看着一脸温和无奈的谢人安。
他忙摆摆手:“首辅大人的婚事谢某哪敢置喙啊,再说,我自己的婚事也还没搞定呢,我也没法嫌弃你。”
谢人安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到他的婚事,段清就颇有些感兴趣的正了正身子,来劲儿了。
他饶有兴致地开口:“哎,说真的,你真就非那薛三不娶啊?”
谢人安皱了皱眉头,没有搭话,抿了口酒。
“呦,认真了。”段清揉了揉眉心,想起那日薛芮说的一堆话,觉得颇有些难办。
“那你不怕人家不愿意?要是人家,就是不愿意嫁给你呢?”
谢人安喝了些酒,较往日里坦然许多,他叹气道:“若是她此时不愿意,我等便是了。”
闻言,段清忍不住地腹诽,你等?你等人家也不一定愿意。
那日薛芮的态度他可看的明明白白,那薛家的老三是个有主意的,她说不想嫁,估计就是真的不想嫁,所以谢人安的求妻之路估计是漫漫无期。
但他也知道,这谢人安是个读书读坏了的死脑筋,若是没点透,估计还是会一条道走到黑。
段清并不关注那薛家老三是想嫁人还是不想嫁人,虽然她确实颇为有趣……但谢人安既然铁了心要等一段没结果的事,那身为朋友,他还是有必要提醒提醒他,不然也太不够意思了。
所以,段清斟酌了一会儿,正准备摘取几句关键来给他讲讲那日薛芮给他说的事情和大概意思,企图让他死心,可没等他开口,就听见包房窗外的人声开始渐渐地吵闹起来,听着,像是有几分乱套的意思。
而其中更是夹杂着一声怒吼,径直打断了段清正要开口的话。
他皱了皱眉,而谢人安也放下酒杯,颇为疑惑。
但下一秒,两人双双地站了起来,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包房窗前,向下扫听着情况。
因为,那一声怒吼,喊得不是别的,竟然是叫的“薛金意”!
这可真是见鬼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而被想到的主人公,此时此刻就在段清他们包房的正下方,禁不住一阵阵地头疼。
薛芮肠子都快悔青了。
她今天出门来酒楼的本意是因为这几日过的实在郁闷,所以才想出来像从前一样借酒消消仇,吃大口肉再喝个痛快什么烦恼都没了,但是谁曾想,这一出门,就能让她好死不死的碰到项博安。
薛芮也忍不住的感慨,真是冤家路窄啊。
而且很难办的是,这项博安,很明显的已经被项国公敲打过了,此时看着她的眼睛都冒着怒火,看起来,简直是想剥她皮抽她筋的节奏。
薛芮心里也颇有些怨怼,鬼知道这项晟到底是怎么管教儿子的。
不过眼下她需要担心的显然不是这个,她现在没法怪项晟,因为她眼下该想的,是如何解决掉眼前的这个大麻烦。
“薛金意啊薛金意……”项博安此时也顾不得周遭人的眼光了,一步一步欺上了前,眼睛里面的嫌恶好像是要满溢出来似的,十分吓人。
“我没有想到,你不仅是个心肠恶毒的女人,更是个有心机手段的女人啊…以前的我,倒是小瞧你了。”
薛芮皱了皱眉头,声音却愈发地轻快,薛芮颇有些无辜地道:“心肠恶毒?心机手段?不知道项世子是什么意思,还请你说清楚了。”
她不是不明白项博安在暗指什么,但是今天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而是有着这众人在场。
薛芮自己知道自己是无辜的,可是别人不知道,所以,今天项博安说的任何话她都不能吃下哑巴亏,必须得掰开了揉碎了,讲明白,才能不败坏薛府和她‘薛金意’的名声。
哪知她这轻飘飘的话,却好像更加的激怒了项博安。
项博安闻言火气顿生,当下便抬起手,控制不住地想要一掌扇过去……
楼上包房观战的两个人终于急了,谢人安不会武功,急的不行,而段清则是拧眉,当下便要从包房的栏窗跃下去制止项博安。
但,就在他即将跃下去的那一刻,项博安的手却已经挥出去了。
眼见那掌风几乎到薛三跟前,段清几乎是怒了,但下一秒,他却见到了怎么也不敢相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