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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飘摇而至 整整一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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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上午,潇洒飞上擂台去的人无数,呈自由落体状跌下来的人更多。来来去去,早去早回,好不热闹。
有些遗憾的是,宣凌雪本来就少。就是偶尔有那么一个两个能打过她的,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宣凌云扔下来。
昨日里赢了整整一天的山城派弟子还没上场。众旁观了好久的邪教组织,也都还没来得及闪亮登场。
比武进行得是不急不缓,井然有序。宣不疑看这众多被自家儿子替下台的“年轻才俊”,倒也不急。宣凌雪昂首挺胸,手持长剑,跟棵小松树似的,傲然立于擂台之上。
“啧,一群饭桶。连宣凌雪那种三角猫的功夫都打不过。那些!还有这些!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未免太弱了吧。该不会,打赢了就要娶她,所以才故意输的?还有,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不是最应该在这种时刻上场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红裳无聊得拔着树上所剩无几的叶子,气愤得直唠叨。
千风在一边给无方止讲解望远镜的原理,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假装没听见某女人抱怨的魔音。
“五毒邪教!胆敢来朝云堡捣乱!我宣凌雪今日在此设下擂台比武招亲,岂容得你们来这里撒野!”宣凌雪怒道,一张俏脸气得通红。
“哈!哈!哈!怎么,连五毒邪教的娘们儿也要来招亲不成。这林子大了,还真是什么鸟都有啊。”
“女人也要比武招亲?不要丢我们江湖人的脸啊。”
台下的附和声不断。
“恩?出来了?维护世界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的反派角色终于登台了!”红裳一脸激动,扯着千风的衣服狂抖。
千风斜了一眼台上面目全非的反派人物,挣扎出自己的袖子,哼道:“你这台词都是打哪儿来的?一套一套的,没完没了。”
“你不知道么?是宠物小精灵啦~呵呵。很不错的台词,对吧。”红裳的情绪逐渐高涨中。
“……” 千风无言以对。
《宠物小精灵》。哪个年代的动慢作品来着?似乎,是适合学龄前儿童的东西吧?
“小雪,不得无礼。”宣不疑喝住了宣凌雪,换了一阵子,捻着须,笑道:“小女无礼,老夫在此先赔个不是。不过,今日是小女比武招亲之日,诸位到这台上比武,便是要应这招亲之事。各位姑娘来招亲,如此,似乎不妥?”
“宣堡主,未先说明来意,是晚辈们唐突了。我等,是代我家教主来此比武招亲的。” 站在台上的女子说话倒也温和。
“这位姑娘,比武招亲的规矩,是要本人亲自来比武。贵教教主想要招亲,还须亲自来才好。”宣不疑倒也不介意。
“我家教主确实是有要事在身,不能亲自前来,才嘱咐我等来此。未先行拜访宣堡主,是我等失礼,还望堡主海涵,莫要和小辈们计较。不过,比武招亲,自是以武艺高下定输赢。堡主大可放心,我等的武艺,皆是教主亲自传授。我家教主的武艺,也定是在我等之上。我等代教主前来比武,若是侥幸胜得一二……”
“不用多说,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你家教主优势来不了,就坏了我招亲的规矩。随便找个借口就想替人比武招亲,传出去了,我还有何颜面可言。你家教主若是真有诚意,当亲自前来!” 不等五毒教的女子说完,宣凌雪便不屑地哼道。
“哼。宣凌雪,我家教主英明神武,愿意娶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在这里嚣张什么?莫不是怕输给我们这些无名小卒丢了面子不成?”台下,不知是五毒教的那位弟子挑衅,声音又尖又细,语调亦是不善。
“你们,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有本事上台来打过。我就不信,你们这些五毒教的走狗,有通天之能!看招!”宣凌雪气急,提起剑向眼前的女子冲去。举剑便是一通乱砍,毫无章法可言。
宣凌雪早已被气昏了头。比武招亲虽不准用毒,堂堂五毒教四护法之一的蓝梭,要赢宣凌雪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姑且不说五毒教武功如何,不讲招式胡乱砍人,是无论如何也赢不了的。
“承让。刚刚,我教弟子出言不逊,蓝梭在此代为赔不是,还望宣姑娘多多包涵。”蓝梭道。
“哼。”宣凌雪扭头就走。
“宣凌雪还是太嫩了。刚刚上去的蓝梭好歹也是个护法,她就是尽全力都不一定能打赢,难不成真想嫁给那个五毒教的殇渊?果然是光长头发不长脑子的笨女人。不过,五毒教想来招亲,殇渊不来也就算了,夭漓也不来,只派个护法,未免不给朝云堡面子。”红裳磕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出来的松子,闲闲说道。
“啧,女人比武,男人招亲。倒是有意思。你不去?”千风从红裳爪子里捏了几颗松子,递给无方止。话却是对着红裳说的。
“我去?好啊。那我是代表蝴蝶谷还是千风你自己?”红裳以绝对的速度磕完手上松子,又弄了把瓜子继续磕。
“我还是算了。公蝴蝶,你要不?我看她长得还凑合。”千风转头看无方止。
“……”无方止沉默。公蝴蝶,比小蝴蝶还……
“咳咳咳!公蝴蝶……哈!公蝴蝶。不错不错。”红裳笑到岔气,就快要从树上摔下来。“哈!笑死我了。”
“……”无方止两耳不闻身边事,一心只看比武中。
“蓝姑娘好功夫,在下自愧不如。”又一个败下阵来的。
“承让。”蓝梭点头,收剑。
“第五个了。名门正派难道就没个能上得了台面的?对了,四大山庄关系不是很好吗?朝云堡招亲,剩下的三家怎么不见人上去比武?”红裳四处张望。
“宣凌云赢了。”无方止适时提醒专心四处张望的某人。
“嗯?这么快?五毒教的人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的啊……”红裳看了眼台上,眯眼。
“叮铃……叮铃……叮铃……”
“叮铃……叮铃……叮铃……”
远远传来铃铛缥缈到有些不真实的轻响。遥远却意外的清晰。渐进的铃音,渐渐清晰的白色纱影。
“BOSS。” 千风感慨道。
“嗯。从天而降的雪白纱轿,随身服侍的白衣美女。然后,走出来的一定是个风度翩翩、貌似弱不经风的美人。这出场,绝对是个超级大BOSS。”红裳兴奋。
“BOSS,外来词汇,直译是老板的意思,引申为实力强悍的终极对手。”千风解释道。
无方止笑着点头。
“抱歉,在下来迟了。不过,应该还来得及。呵呵。”台上的少年一身白衣胜雪,姣好的面容雌雄莫辨。声音清亮如山涧流淌的溪水,笑容如那三月里的春风。长身而立,飘然若仙。
宣凌云愣了两秒的神,才道:“这位……是……”
“在下飘摇宫宫主,周言韵。”
“咦——咦——咦?妖男?!”红裳叫道。
“怎么,认识?和传闻不太一样啊。”千风看一眼台上的某男,又看看红裳。“不是说飘摇宫主吃人肉喝人血,穿的衣服都是人皮做的,连饰品用的都是人骨头。人长得更是奇丑无比。满脸的疮疤,似乎还是个瘸子。”
“这个……算是认识吧。哪里有那么夸张。真正见过他的,十只手指头就数得过来。不过,他平时也不是这样子的阿?虽然叫妖男,也还是挺正常的阿。怎么妖成这个样子?”红裳无奈道:“他也来招亲?他不有特殊喜好么?”
“喜好?”千风看着台上比武的两人,笑眯眯道:“赢了。”
“如此,可还有人愿意上台来与在下一较高下?” 周言韵笑得柔美。擂台之下,众江湖人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等了一阵子,台下无人回话,主位上的宣不疑也没什么动静,周言韵道:“没有么?那么,宣凌云就是我的了~”
说完,一个翻身,落到宣凌雪面前,伸手摘了挂在宣凌雪脖子上的玉坠子,飞身回了擂台。转身对着宣不疑笑道:“嫁妆也不用多配,我看这块儿玉就不错。人嘛,我今日就带走也不合适。新娘子也要准备一下才好。你说是不是,云公子?”
“啊?”
“果然。”红裳笑道。
“不过,他要娶的,也不是宣凌云吧?”千风看了眼台上的人,磕完最后一粒瓜子,抖抖衣服,纵身跳下了树。“玉被抢走了,你不去?”
“恩,看来,这个热闹不凑都不行了。呵呵,还是我上吧?”话音未落,红裳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擂台正中央。
“飘摇宫主。好久不见,近来可好?”红裳笑得亲切。
“好。”周言韵笑得善良。
“那,请?”红裳笑得娴熟。
“请。”周言韵笑得正派。
打架,有时候也是一种艺术。
飘摇宫的武功招式轻灵多变。周言韵的蛇云鞭舞动起来,速度快,变化急,可谓是变化无常。雪色的衣袍,银色的软鞭。抖、劈、撩、扫、缠,最基本的技法在他的手上变化着,演艺出最完美的艺术。
红裳的武器,匪夷所思,是针。尾部连着银色丝线的紫针。招式比起飘摇宫,少了一分轻灵,多了一分狠辣。少了一分变化,速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银色的鞭子与银色的丝线缠绕,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短时间里却也分不出个高下来。
正僵持着,红裳坏笑一下,松了右手里的丝线。瞬间,从左手射出另一道银丝紫针,直朝周言韵面部而去。
“喂!喂!喂!太阴险了吧?你没听说过打人不打脸么?” 周言韵侧身躲开红裳迎面而来的攻击,却被丝线缠住了手腕。
“你输了。”红裳笑的得意。
“那又怎样?”周言韵歪歪头,笑得可爱。“既然输了,那人我也没办法娶了。这订亲的信物也一并给你,莫要弄丢了,这东西可是很贵重哦~”
“切。”红裳接了玉就要往台下走。
“这位姑娘且慢。”沉默了许久的宣不疑从主席位上跃到了台上。“不知道姑娘上台比武,是要代谁来招这亲事?”
“我?我不代替谁啊。刚刚飘摇宫主不是说得很清楚么?他赢了,说要娶宣凌云。这是比武招亲,我赢了他,你说我要娶谁。”红裳说得大声,台下,刚刚还吵吵嚷嚷得江湖人,顿时鸦雀无声。
飘摇宫主乘了轿子,此时早已渺无踪影。宣凌云看看红裳,再看看自家老爷子。仔细回想着刚刚飘摇宫主说过的话。
“云儿是男子,飘摇宫主岂会说出要娶男子为妻的话来。姑娘定是听错了。”宣不疑肯定地说道。
“这样?那怎么办?我肯定是不能娶宣凌雪的。”红裳一脸无辜,心里默念:放P,妖男说什么你能没听见?他个断袖不娶你儿子娶你女儿才怪!
“如此,姑娘可否先把玉坠还与小女?那玉坠自小女出生便随身佩戴,意义非同一般。” 宣不疑道。
“这个?没问题。给前辈添麻烦了。”红裳交上玉佩,笑得腼腆。
……
……
千风和五方止闪得远远地看热闹,红裳站在大庭广众之下“相亲”。
闹剧一出从头演到尾,不光千风,无方止也没看出来个名堂。哪儿有演戏没主旨的?五毒教主来这里做什么的?
大街上的三人。
“啊,那个麻烦的老头子,真是的,唠唠叨叨说个没完没了。他家女儿招亲,连带着儿子也要推销出去么?”红裳抱怨道。
“呵呵,那是当然的。你去招的可是人家儿子的亲呢。宣不疑倒是挺喜欢你。”千风打量一番红裳,笑。
“那么,就这样逃跑了?”五方止道。
“那是当然,如果带个娃娃脸回去,师傅会伤心的。说来,师傅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来着?好像,个子不要太低,脸不要太长,不要太胖,啊,太老的不要,不能吃的不要…… 什么嘛,那根本不是人啊。”
“你师父……”不是男人么?而且,不是已经死了很久了么……
“啊……”
“……”
“……”
沉默中的两人,以及,不断碎碎念的红裳。
“先去吃饭,如何?饿死了,饿死了。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