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无颜亦倾城》半夜雪

2、纹蛇九叶莲

　　刚刚十四岁，正是豆蔻年华，还差一年就要及笄了。丞相府，挽月斋，犹如一个金色的鸟笼束缚着我，让我窒息。
　　独倚窗前，湖绿色窗纱上，大朵的木槿花灿烂地绽放着。月色如水，我身着一件浅蓝色的细绢纱裙，黑色的长发随风飞扬，颈上挂着的紫色琉璃吊坠流动着淡淡的光华。脸上蒙着白纱，遮掩着那块可怕的胎记。
　　飞上屋檐，我的身影划破夜空。
　　凤临城是我的第一个目的地。站在凤临城下，那高大的城墙犹如蜿蜒的长蛇，古老的青墙浸润着历史的沧桑。之所以称之为凤临城，是因为一百年前，适逢乱世，一个名叫凤阳歌的女子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以过人的谋略保住了凤临城。她便是本朝开国皇后，流芳百世的孝惠皇后。
　　走在凤临城的大街上，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远远近近的吆喝声传来。我有点茫然，在这个世界里，我犹如漂泊的浮萍，没有根。想来都觉得悲哀，我苦笑着。
　　忽然人潮涌动，一辆飘扬着黄色绸缎的马车从远处奔跑过来。我与它擦身而过。我轻皱眉头，我闻到一阵花香，那香味淡淡而悠长，隐隐还夹杂着一丝血腥。这香味对我而言丝毫不陌生，那是纹蛇九叶莲，是前生我续命药的药引。纹蛇九叶莲，那是生长在苗疆的毒花，外表类似于雪莲，九片叶子的叶脉上都渗着细细的血丝。苗疆至毒纹蛇会把自己产的蛇卵埋在花下，花浸润着蛇卵的毒，甚至比纹蛇的毒性更烈几分。
　　我望着马车渐渐消失，心中一动，也消失在人群中。
　　马车穿过幽明山密密的树林，蜿蜒的小路犹如盘蛇，来到云雾缭绕的山谷。我悄无声息地紧随其后，那些蒸腾的云雾其实是厉害的桃花漳毒，我吞下一粒碧玉丹方能抵抗。马车最后停在一座巨大的墓地前，墓碑上的字似乎经过岁月的洗礼变得模糊难辨。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有两个人，一个是黑袍的枯瘦老者，纹蛇九叶莲的香味正是从他身上发出。另一个似乎是他的侍从。老者的武功似乎极高，那鹰眼中不时闪烁着寒光。
　　他在墓碑的某个字上一按，机关便打开，墓地上露出黑黝黝的洞口。两个黑衣人从墓地里闪出，对老者甚为恭敬。待老者进入了洞口，洞口随即关上，那两个黑衣人守在墓碑前。
　　我静静地伏在树上，现在可不能贸然进去，那老者的武功似乎比我高。天渐渐暗沉，几颗暗淡的星辰挂在天上，凉风轻送。那两个黑衣人依旧守在洞口，犹如屹立不倒的老树。
　　忽然轰隆的声音响起，老者从洞口中出来，眼中略带一丝疲惫。马车离开了山谷，我却没有去追，因为我在他的身上闻不到纹蛇九叶莲的味道。
　　手上针芒闪动，我暗运真气对着那两个黑衣人射去，一针夺魂，两针夺魄，三针夺命。两人立时倒地。我轻笑，我的针可是淬着剧毒的。
　　把尸体处理好，我其中一个人身上的衣服罩在身上。按动机关，洞口露出，我谨慎地拾级而下，陈旧的墙上都是斑驳的黑斑，隐隐传来浓重的血腥味。我的身子隐藏在角落你，火把的光照着前面潮湿的路。
　　墓地下，最深处，火把的光芒越来越微弱，血腥味夹杂着纹蛇九叶莲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我推开那黑色的门，迎着那微弱的火光望去，不由得倒退几步。门后，满地白骨，尸体的腐臭味扑鼻而来。石室内，一个巨大的木盆，露出一个人的半截身体。幸好是个活人。他的下半身都浸润在红黑色的血水里，两根巨大的铁链穿透他的琵琶骨连接在后边的墙上。一头乱蓬蓬的头发黏在脸上。
　　我的身子一震，咬紧嘴唇。纹蛇九叶莲，爹曾经说过，这是极其邪恶的毒。中毒者必全身溃烂而死。但是它若是配上七七四十九种毒虫毒草，便会成为控制人心智的毒药。受制者需在药水中浸泡十九日，便会丧失记忆和理智，任凭摆布。最重要的是受制者的身体会被改造得异常强大，杀戮之气比常人深百倍。
　　我的身体颤抖着，我不能任由这样恶毒的事情发生。我走至他的身后，几根银针插入他头上的穴位，接着将内力输入他体内，在他的经脉中游走十六周天。不久我的额角便涌出薄汗，他的内力澎湃，我几乎都压不下去。可是我知道如果我不成功，便会受到反噬。
　　过了一个时辰，我才把内力缓缓收回。轻轻地喘着气，忽然对上他忽然睁开的血红的眼睛，那双眼睛充满诡异的光芒。我吓得倒退两步。他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然后眼睛一闭，又陷入昏迷状态。
　　我等待着，他似乎没有醒来的痕迹。救人救到底吧，我深呼吸，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闭上眼睛，把他从水里拖出来。他的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红光，似乎渗进他的肌肤里。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让我差点窒息。
　　把罩在身上的黑衣替他穿上后，我便背着他离开了墓地。一夜间穿过幽明山，到达了离幽明山几百里外的无名山谷里。在附近找了个隐秘的山洞，然后把浸在冰凉的溪水里。我擦擦脸上的汗水，远处的晨光笼罩着整片山谷，温暖的风柔柔地吹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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