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我爱过你》婉千秋

18、第十六章

　　月生刚进寝室，郁圣杰着急问道：“三哥，你去哪了？我在商业街找了你两圈，李洁说你喝醉了，我去了又没见你人。”
　　“我去公园转了一圈，没事老五，让你费心了。”
　　“多大点事，追女生把自己追出了火气，你看看人家小七，拿得起放得下，再有，人家李洁明显对你有意思，看女生喜不喜欢一人，就冲她看对方的眼神，你跟李洁两个每次聊天的时候，我都能看出来她对你有意思，眼神骗不了人。”
　　郁圣杰干脆坐直了身子，盘起腿，一副我是过来人的样子继续说：“那个王伟胜算个球啊，个子没你高，身材没你好，长的又没你帅，就会装B说两句英语，你还怕他，别说是你，就是我跟老四都不服他。”
　　“我去，老五，你说事就说事，别挂上我。”
　　“我操，寝室里就咱俩长的挫，我不说你说谁啊，再说，我就是打个比方。”
　　“行，你说，你说。”
　　“老四都认可了，你还苦恼球啊。”
　　俊生裹着被子坐起来点上一根烟说：“老三，我看你是一点脑子都没，别说是老五，就连我都看出来李洁对你有意思，你倒好，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月生脸色嫣红，这个问题他下午已经思考过，确实自己做的欠妥当，可他俩当着室友的面这样说，着实让他有点难堪。
　　“想通了已经，事过了。”
　　郁圣杰和严俊生也不再多说，寝室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神经松懈下来的月生这时候才感觉到肚子有点饿，准备下楼买东西吃。问了一圈，只有杜军要吃东西，可他又懒得下床，月生答应给他捎带一些回来，月生穿好衣服出了门。
　　月生刚走郁圣杰说道：“真不知道老三想啥呢，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在爱情这方面稀里糊涂的。”
　　严俊生回答道：“不是糊涂，是当局者迷，越是想得到越会在意的多，有点想不开。”
　　寝室里开始了针对月生的爱情大讨论，你一言我一句，个个说的有鼻子有眼，最后也没讨论出个什么好的意见，对月生和李洁，她们都唱衰调。
　　月生下楼在校内的餐馆转了一圈只有一个超市还开着门。选了一圈，只买了一包泡面一根火腿肠。结完账，月生刚出超市门，差点和文琳撞个满怀。
　　“咦，月生，你也没吃饭啊？”
　　“啊，这会儿有点饿。你也没吃啊？”
　　“不，电话没费了，我来交话费。”
　　“奥，那行，我先回去了文琳。”
　　“欸，你等下，等我交完话费跟你说几句话。”
　　月生朝外走了几步，立在一颗梧桐下等文琳。交完话费，文琳走向月生，站到月生面前，先是把他上下扫视一遍，然后语气怪怪的问：“你..没事吧？”
　　文琳莫名说出一句让月生疑惑的话，说：“我没事啊，怎么了，你指的是什么？”
　　“噢，看你上午最后一节课没上，以为你有什么事，没事就好。”
　　“没，上午出去了一趟，没啥大事。”
　　“噢，前段时间手机莫名其妙的被人充了话费，一共充过两次，真奇怪。”
　　这也难怪文琳会突然对月生说这些话，她自己明白，自来到这个学校，除了和沈芳关系近之外，另一个人就是月生，沈芳是不会帮她充话费不留名的，关系好归关系好，不至于偷偷摸摸。她思来想去除了月生不会有另外一个人。她一直想问月生来着，一是碍于月生现在正在追李洁，被沈芳说过一次后便主动拉开了与月生的距离；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问，总不能直接问：是你帮我充的话费吗？这样会让她自己难为情。
　　月生只是呵呵一笑，用调侃的语气说：“嗯，你长的那么漂亮，肯定是暗恋你的人给你充的。”
　　“哟，你也会说俏皮话了，进步很大啊月生，希望大大的。”
　　“呵呵，你又取笑我。”
　　“行啦，你回去吧，早点睡，明天一早还有课。”
　　“我送送你吧，校园里没有灯，还挺黑的。”
　　“行啊。”
　　二人结伴往女生寝室走，女生寝室其实也不远，就在操场的西北角，也就三百多米远。
　　“你今天应该是吃李洁的醋了吧？”
　　月生没想到文琳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点了点头回答：“嗯，算是吧，不过已经想通了。”
　　“呵呵，看来，这男生在爱情面前也是一个小气量的人。”
　　月生也不好回答什么了，傻乎乎的笑起来。文琳见他的样子，也笑起来。
　　“你回去吧，赶紧回去吃饭吧，谢谢你送我。”
　　月生告别了文琳，没有走大路，直接穿过女生寝室旁边的小树林，坐在了一个花池上。他是在回味刚才文琳的温柔，这还是月生第一次感受到文琳说话时的温柔。自认识文琳以来，她都给月生一种大大咧咧男孩子的形象，说起话来，朗声豪气，有时候特别像陈雪。今晚的文琳似乎变了一个人，语气里没有以前的调侃，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在月生看来这就是文琳的温柔。他竟对这种陌生的温柔有了向往，心里生出丝丝甜意，软化了他的心。
　　脑子里又开始浮现文琳的身影，她说话时的神情，清澈明亮的眼眸，翕合的红唇，都让他迷醉。他的心里到底还是埋着一份对文琳的喜爱。尽管郁圣杰把文琳比喻成沙漠里的一株仙人掌，浑身是刺，张淑君也说文琳太强势，他是驾驭不了的，可这些都在文琳刚才的温柔里软化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竟叫人如此费煞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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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十八号号，中雪，零下5度，北风4级。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天空先是像积怨的老妇人苦了几天脸，最后实在憋不住，抽抽嗒嗒哭了出来，竟要把心里的苦水全部倒出来，一连下了几天的雪。雪早已把整座校园染白，昔日里灰突突的校园，在银装素裹里变成一个肤白貌美的俏姑娘。
　　因为是周六，月生寝室里的七人，一直睡到上午10点才起床。月生第一个爬起来收拾完，抱了一本书往图书馆去了。
　　自月生上次和李洁怄气后，月生找李洁作了深刻的自我检讨，李洁也不再把此事挂在心上。月生依旧每天早上给李洁送早餐，一起去上课，可月生能明显感觉到，李洁没有了以往的热情，变的很拘谨。文琳对月生这个追求者的态度还不如月生寝室里的几个室友，这让月生心里更加失落，心灰意懒，想放弃的念头越来越强。现在唯一支撑他的是曾和何涛定下的赌约。何涛也一样，至今没有追上文琳，甚至还不如李洁对月生的态度。何涛其实和月生是一样的心理，不是他们对目标的爱依旧坚定，而是他们在赌一口气。
　　更让月生动摇的是王伟胜时不时的出现，他就像一只幽灵一样，平时见不到人，越在月生和李洁的关键期，他便鬼魅一样冒出来，把月生的心搅和的乌七八糟。月生吃过一次亏，而且还做了检讨，不能再因为王伟胜的出现去做傻事。
　　如果说月生刚认识李洁时的心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在经过三个月的风吹日晒，此时他的心就像已被层层剥去花瓣几乎要露出里面花心的残花了。
　　月生抖了抖身上的雪，又把鞋底在门外清理一番，进了图书馆。
　　图书馆里几乎坐满了人，鸦雀无声，偶有感冒的人会捂着嘴咳嗽，发出闷响。月生找了一圈，在靠角落的地方找到一个位置。他所有学课里英语是最差的，故而他经常抱着英语书穿梭在各个自习室或图书馆。
　　在月生进来半小时后，文琳和沈芳二人组也走了进来，转了一圈后，在距离月生七八张课桌的地方坐下来。她二人并没有发现月生也在这里。
　　许有十几分钟，月生正吃力做阅读理解，突然前方有女生的吵闹声，深皱眉头，心生烦躁。
　　也不看前面什么情况，继续埋头做题。前方的吵闹声越来越盛。月生索性用手堵住耳朵眼，吵闹声是小了，可做题的心情再没有了，嘴里咒骂一句，把书本一合准备离开去自习室。
　　低头的月生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声音很熟悉，两个女生的声音都很熟悉。月生疑惑的抬头去看吵闹的两人。难怪声音熟悉，竟是文琳和张淑君两人，分站两边，高声对骂呢。
　　沈芳也在文琳旁边时不时帮腔几句，两人一时竟骂不过张淑君一个人，气结的文琳，直接上手要打张淑君。文琳被沈芳抱住拽了回来，张淑君见文琳动手，虽没得逞可心里更加堵的很，撵着文琳也扑上去，两人厮打在一起，场面一度失控，沈芳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便上手帮着文琳打张淑君。周围的人一个个呆若木鸡，满脸痴呆像，没有一个人上去劝架。
　　月生看她们已经厮打在一起，把书仍在旁边不知是谁的桌子上，走上去，大喊一声：“你们停下来，停，停。”
　　沈芳见是月生，停下手，文琳和张淑君依旧死死攥住彼此的头发不松手，嘴里秽语不堪入耳。
　　“你们俩松手，听到没，松手。”
　　两人那里听得进去，都用恶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方。
　　“你们俩松手，有什么事咱们出去说，这里是图书馆，人这么多，丢不丢人，你们要是想打，我带你俩去一个地方，那里没人，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没人看见。”
　　沈芳上手去掰张淑君的手指，月生去掰文琳的手指，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二人分开。
　　“沈芳，你拿着文琳的书，拉着她先走。”
　　沈芳抱起书，搂着一步一回头嘴里骂娘的文琳出去了。
　　月生回去拿起自己的书，走到张淑君跟前，捡起被丢在地上的张淑君的书说：“走，出去说。”
　　瞪着滚圆眼睛的张淑君，错着牙，嘴里也秽语骂着文琳。
　　月生见张淑君站在原地没动，盯了她一眼，倒回来抓住她的胳膊，拽着她走出图书馆。
　　“你们俩打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丢不丢人。”
　　张淑君把死盯着远处文琳的目光转到月生脸上，沉声道：“丢人碍你什么事，我丢你的人啦？”
　　被回怼回来的月生也不在意，知她现在处于气头上，又柔声说：“哎，是不丢我的人，可那不是丢你的人吗。都是如花似玉的姑娘，在大庭广众下大打出手，你俩不觉着丢份儿吗？”
　　“丢不丢份，和你有关系吗？别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不用你在这里说教，去哄你前面的小妾吧。”
　　张淑君身上的刺比文琳更长更硬，一番对话，竟把月生扎的体无完肤，想反击的月生，好几次欲言又止。
　　张淑君紧走几步，抢过月生手里的书，瑟缩着肩膀头也不回的走了，瘦削的身体像飘摇在北风里的雪瓣，孤独落寞。雪片落在她一袭的黑衣上，像盛开在枝头的白梅花。
　　月生到底还是不放心，文琳那边有沈芳照看，他暂时不用担心，张淑君没有朋友，怕她想不开，又跟了上去。
　　“张淑君，你可是说了，咱俩是朋友，你这个样子，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要不咱俩找个地方聊聊？”
　　“滚一边去，想趁人之危啊，趁我伤心的时候好安慰我，以为我会投进你的怀抱里吗？”
　　“你这是什么话，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不用你管，去关心你的小妾吧，她或许会感动得投进你的怀里，也不说定。”
　　“张淑君，你…你，你还真是一个…”
　　站定住的月生喘着粗气，盯着缩身穿梭在风雪里的张淑君，可真是又气又堵又无处发泄。
　　被张淑君怼回来的月生，小跑着追上文琳两人。沈芳瞟了一眼月生，没有说话，眼神神里有不悦。
　　“沈芳，她俩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打起来了？”
　　“没啥大事。”沈芳语气不善，没有了以往的温柔。
　　“不是，她俩怎么会打起来呢，不应该啊。”
　　“说了，没啥事。”沈芳直接喊了出来。
　　这倒把月生惊慌了神，这不是他平时看到的沈芳该有的样子，他一直觉着沈芳是一个温柔，懂礼的女生，此时的她完全变了一个人。
　　“我没啥事，你去忙你的吧。”文琳冷语说道。
　　“那你哪里受伤没？”
　　沈芳瞟了一眼月生，冷峻的眼神缓和了许多。
　　“我没事，你走吧。”
　　文琳也赶他走，张淑君也赶他走，一时间心里像拧了麻花劲，特不是滋味，自个沉思道：我又得罪她们哪个了，怎么一个个像赶仇人似的往外撵。
　　或许只有天知道。
　　风雪里的月生苦着脸看着文琳两人越走越远，自己倒像一个傻子似的站立在风雪里，被染白
　　的身体，像一个雕塑。
　　北风吹的更紧了，雪越下越大，清理过的道路又积满了厚厚的雪。
　　心被掏空的月生还傻呼呼的站在雪里，他依旧没有绕过那个弯。
　　漫天的雪花洋洋洒洒，高远的天空昏昏沉沉，整个校园都笼罩在灰白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