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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好奇害死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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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尧不是第一次独自出门远游,但自己一个人来到大山里还真的是头一次,蒋世臣在村口就把她放下了 ,所以这会儿她只好自己徒步进村。
一个月前,她在微博上无意中看到一篇旅游笔记,配图是几张云雾缥缈的风景图,看着看着她就走了神,意识似乎回到了数年前。
九月秋日的午后。
院子里的落叶时不时被风吹起,外婆坐在一张摇摇椅上,没有过多血色的双手松垮的牵着她,为了迁就外婆,她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旁边。
外婆轻轻拍着她的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尧尧,等外婆身体好点了,外婆就和你去瑞士,你之前一直嚷着要去龙疆玩。”
老人家有点喘,缓了缓又说:“我应该早些年就带你去的。”
靖尧没接话,因为常年睡眠质量极为不好,清白的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这会儿眼球因为泪水,变得猩红。
她没敢看外婆。
老人家每说一句话都很吃力,有时甚至要停下来很久才可以继续开口,靖尧在一旁给她倒水,但是她的手已经握不稳水杯,时常抖出些水珠。
靖尧默不作声地拿纸巾给她擦干净。
老人家看着自己无力的双手,觉得自己拖累了她,对她说对不起,浑浊的双眼流露出对她的亏欠。
靖尧始终没看外婆,她的下嘴唇已经被她咬出血腥味,可她浑然不觉得疼。
在她的印象里,那是外婆生病后和她说最多话的一次,而那场看似漫长的对话当中,她好像除了偶尔的回应再没说过其他。
耳边除了老人家虚弱的声音,还有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作响,如同大地的唏嘘。
在那深秋里,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没用。
所以当她在微博看到那几张照片,没有思考过多,偷偷签了回国的证,订了去往西双版纳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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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尧今天为了方便采风,穿了一身灰白色的运动套装,头发也扎了起来,头上戴着一顶牛仔质地的渔夫帽,遮盖了她眼角的淡漠。
虽然提前了解到当地人民风淳朴,热情好客,但她还是有点吃惊,拍风景的时候路过一户人家,穿着民族服饰的妇女十分热情地邀请她进屋内喝茶。
妇女带着乡音和她介绍这茶的水源为碧罗雪山的山泉,茶叶是他们本地人自制的手工茶,天然无公害,茶香十分浓郁甘甜。
靖尧拿过递给她的碗,吹了吹热气,尝了一口,果真如妇女所说,茶味非常清甜,莞尔一笑,和妇女说:“非常好喝,谢谢。”
妇女看到她笑的时候两个浅浅的梨涡露了出来,连忙说:“哎哟,姑娘,你笑起来真好看呀!妈,你看,姑娘她还有梨涡呢~”
坐在一旁的老奶奶看到面前这姑娘甜甜的笑容,不禁握了握她的手,面目慈祥,“姑娘,多笑笑,你笑起来可好看了。”
靖尧被老奶奶突然的接触呆了两秒,看向老奶奶,声音有些颤抖:“外婆……”
老奶奶握住她手后,没由来的,想起了外婆。
她说的声音不大,还有些抖,老奶奶没有听清,只看到她嘴角动了,“姑娘,你刚刚说啥,老太婆的耳朵不太好,你再说一次?”
靖尧被老太婆这个称呼给逗乐了,淡笑着摇头。
靖尧还要去其他地方采风,喝了两碗茶便离开了妇女的家。
在靖尧离开后,老奶奶目送着靖尧逐渐远去的背影,面露心疼地说:“这姑娘长了一副好看的眼睛,可近看却没有一丝灵动,就像两潭死水,深不见底。”
妇女“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想起刚刚那位姑娘在拍照的时候突然就放下了单反,目光空洞的望着不远处,起初以为她在看风景,结果她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维持了至少五分钟,妇女第三次喊她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希望这姑娘可以好好的。”老奶奶语重心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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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的西双版纳,正值雨季,破旧的出租屋里弥漫着一股水气味。
傅凛骁坐在阳台边,右手拿着一把瑞士刀有节奏的捣鼓着。
即使常年在外,他的肤色依旧是他们几个人中最白的一个,用蒋世臣的话来讲就是“没办法,谁让我们骁爷最贵,连肤色都是美瓷般的精贵”,阳光打射在他半个身子上,高挺的鼻梁一侧落下阴影,双眸紧闭,削薄的唇轻抿着,仿佛是油画里走出来的男子。
任沛知道他在想事情,没打断他,转身落坐在一旁的折叠椅。
空气里除了偶尔有微风吹过的声音和傅凛骁玩弄瑞士刀的响声,整个出租房内一室安静。
“任沛,”傅凛骁慢慢睁开了双眼,一时适应不来强烈的太阳光,眨了数下眼睛,发现并没有所缓和,直接用手臂挡在了眉骨前,说:“对方这次应该会有大手笔。”
任沛哪会不知道傅凛骁说的大手笔是什么意思,而且还在前面加了一个修饰词——应该,说白了只是不想让他们有压力罢了。
任沛看向远处连绵不断的山脉,心中的坚定更甚了,半晌,“阿骁,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保你。”
傅凛骁没吭声,把瑞士刀放回暗袋后随即站起,重重地拍了两下任沛的左肩,道:“走了!臣子他们应该布置好了,我们该过去了。”
转眼到了中午,靖尧随意找了一家农家菜就餐。
帮她点单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兴许是天气热而且做的是餐馆生意,女人微黄的脸上布满了油光,两鬓和嘴唇上方还掺杂着些许汗珠。
靖尧没有什么胃口,随意点了份炒饭和一瓶柠檬茶。
“擦擦吧。”靖尧看她额头上的汗珠就快滴到眼睛了,便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怕对方误解自己意思,慢慢解释道:“如果油脂混着汗水进了眼睛里,会不舒服。”
女人顿时就笑了,接过她给的纸巾后,边抹脸上的汗边和她说自己早就习惯了,还说开店那么久以来都没有人给她递过纸巾,靖尧是第一个。
靖尧淡笑着说:“估计他们是没带纸巾。”
女人笑得更大声了。
农家菜馆里的客人不多,没等多久,女人就举着托盘给她上菜了,女人除了将她点的两份东西上好,还把一碟春卷放在了她面前,她看着自己根本没点过的春卷,纳闷地问女人是不是上错菜了,女人笑着说这是谢谢她的纸巾,靖尧也回了句谢谢。
靖尧吃饭的速度不快,中途店里没客人了,女人便坐在一旁的座椅上和她聊天,问她是自己过来旅游的吗,她喝了口柠檬茶润了润嗓子说:“嗯,一个人。”
女人说看着就应该是自己来这玩的,后来又问她是从哪来的,她想了想,说了帝都。
女人似乎是想到什么事情,突然语气有点生气:“哎!我女儿也在帝都,她去了帝都后,一年都回来不了几趟,真是白养她了!”但说完,女人又夸她女儿上进,考到了帝都,而且现在在那也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女人的神色愈加兴奋起来。
靖尧看到女人谈及自己女儿时的表情,眼神变得有点落寞,觉得自己的胃口好像更差了。
没等女人说完便打断了女人,和女人说微信支付,看见手机页面支付成功的画面弹出便离开了餐馆。
靖尧出了餐馆,看着头顶上的太阳,只觉得无比刺眼,默默地将帽檐压低了点。
村子不大,没逛多久,她就把这个村子可以逛的都逛完了,她本来是打算爬山的,但是发现胸前挂着的单反实在有点重,就放弃了这个计划。
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走到了早上下车的地方,想起今早送她来的司机好像叫她就在阿姆登村逛逛就好,别去隔壁的那个叫什么央村的。其实,如果司机不和她说还好,说了反而激起她的好奇心。
呵,好奇害死猫,靖尧心想。
靖尧打开手机看了眼导航的预计步行时间:二十分钟。
虽然已经走了大半天,但好在今天穿的是运动鞋而且平日里的锻炼从未落下,除了出了点汗,她还真没感觉到累,所以她决定步行过去。
在步行去姆央村的路上,她走几步就停下来拍一下照,以至于原本预计二十分钟的路程,被她走成了四十分钟,不过她也不急,反正她过来旅游的目的之一就是采风。
每拍一张她都会点开看看,当她翻看刚刚拍好的照片时,发现了一个不显眼的黑物体隐藏在田边。
将照片放大后发现,那是辆车。有点眼熟。
似乎车型是地陪开的那款,不过她没多想,以为是同款车。
因为两条村子隔得不太远的缘故,除了景色没有阿姆登村优美之外,其他东西并没有太大差别,靖尧慢悠悠地走着。
依旧有村民邀请她进屋做客,她都一一回绝了,想到了地陪和她说过这条村子近期不太安全,所以她还是留了个心眼。
今天的姆央村并没有往日那般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