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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宜打架 他亲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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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欢对纪淮西的印象实际很模糊,他只记得自己醒来时看到的那一双冷漠双眼,仿佛什么都没看在眼里,又仿佛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而此刻许是因为刚刚睡醒,纪淮西眼神疏离中带着淡淡雾气,白皙脸庞衬得双颊红润,只是左耳处一枚黑色耳钉冷冷闪着,冲淡几分朦胧慵懒之意。
一向能言善辩的荀欢被这双眸子盯着,突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他抿嘴移开视线,又觉得这样有点怂,干脆扭过身子伸出手:
“你好,我是荀欢,你的新同桌,以后多多关照。”
纪淮西看也没看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将头低下去,显然是对突然冒出来的同桌没任何兴趣,并打算要再来一波深度睡眠。
荀欢收回手,颇自来熟的凑过去:
“还睡啊?你都睡好久了。”
“不换个姿势吗?趴着睡易驼背,驼背变成杰尼龟。”
“我是特地来跟你坐同桌的,你真不记得我了?”
“对我刚刚没说完,我叫荀欢,荀子的荀,欢天喜地七仙女的欢,咱们班第一,才转来这学校半年。”
“当然啊也是咱年级第一,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不会的题,你问我我绝对可以教你。”
“嘿!没想到咱俩一个班,你说这是不是有缘,上次在小湖公园也是不亲不相识,你当时走了我还没来得及……”
纪淮西突然抬头,脖子上隐隐可见一条青筋,他从桌洞里摸出蓝牙耳机戴上,又闭上眼睛。
荀欢又开始贱嗖嗖说个没完,像只头一次开屏的聒噪雄孔雀:“AirPods啊,带耳机睡觉不好。”
“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叫纪淮西,你这名字起的还挺文艺,不像我,名字起的不正经,说得好像我是个多爱寻欢作乐的人似的。”
“我其实每天就看看书,作息正常,无不良嗜好,不打游戏不喝酒,不抽烟不泡妞……”
纪淮西充耳未闻,慢慢就着耳机里舒缓纯音睡过去。
从开着的窗里还隐隐约约能听见操场上学生们喊口号的声音,太阳按部就班往上空挪着,十月的阳光只暖不燥,晒得让人舒服的想眯起眼。
荀欢声音渐渐低了,抽出一套前年高考卷子开始做,教室里又开始安静的能听见风划过耳边的声音,撩的人心底柔软又微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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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欢!”
周来志一下课就飞奔去楼上教室,气势汹汹推开门准备拿人问罪,结果发现前排竟是人走桌没,他傻在原地:
“我靠,人呢?”
“爷在这。”
荀欢合上做了大半的英语卷子,懒洋洋应了一声。
“我去,你换位置了?”周来志走过去,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你咋坐人纪淮西旁边?老宫给你调的?”
“我自己换的。”
周来志手下已经利索给他收拾起了桌上书本,“赶紧换回去你个倒霉孩子,快快快。”
荀欢捺下他动作:“换啥,不换,我就要坐这。”
“你!你知道你同桌是谁不!他可是!”周来志声调提的老高,猛的想起他嘴里主角就搁旁边睡着,于是拖了荀欢去走廊。
“怎么,纪淮西旁边咋就不能坐?”
周来志语塞,跟个孙子似的憋着不吱声了。
荀欢催他:“说啊。”
“这……这主要不知从何说起,关于他的传闻太多太多,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就甭说了,我有眼睛会自己看。”
“那你前脚刚问我他名字,后脚就屁颠颠拖桌子当人同桌,你准备干啥啊,人家纪淮西没招你没惹你的。”
荀欢双手插进校服口袋里往后边墙上一靠:“他怎么没招我惹我,他亲了我。”
走廊里的空气突然凝固。
周来志震惊之余四下扫视一圈,还好没人,不然今天中午学校大群就会惊爆“三中校草遭神秘纪少激吻”头条,怕不是要成为今年高二年度新闻。
“我靠?你开玩笑的吧?真的假的?他咋亲你的?为啥亲你啊?”
荀欢看远处漂着的云,好似还很遗憾似的回忆一番才道:“我忘了,我当时正昏着呢,醒来他就走了。”
还是迷晕再亲!
纪淮西个混蛋玩意儿!
周来志支支吾吾欲言又止,想问他还是不是黄花大闺男,又怕揭人痛处,
荀欢很快明白他是误会了,站直抬手锤了周来志肩膀一下:“想什么呢,他在救我,人工呼吸!一天到晚脑子里净是黄色废料。”
周来志摇头,眼里充满怜惜:“别说了我都懂,纪淮西家里有钱有势没人敢惹,就是被他强了咱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跟脑瘫没办法沟通。
荀欢见楼底下物理老师已经走上来,于是抬脚回了教室,准备中午放课再把事情始末跟这孙子说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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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物理的姜老师对荀欢换位这件事显得也挺惊讶,他们都是跟着整班学生一块往上走的,自然对纪淮西情况都有所了解。
“不点名,不去管,不存在。”
堂堂纪家长子放着私立贵族院校不上,来这个平平无奇小普高,不过好在这孩子在学校也从未惹事,不打扰老师上课,不跟同学闹事,就是自顾自跟个闷葫芦似的睡觉,久而久之大家也都将他视若空气。
所以惊讶归惊讶,姜老师也未多言,开始还有几个疑惑的同学好奇往后瞟,荀欢不耐烦的把手里自动圆珠笔摁的“咔咔”响几声后,他们也就老老实实扭回了头。
一堂课上的波澜不惊顺顺利利,后排也是相安无事。
中午回家路上周来志听荀欢将他国庆假期最后那天与纪淮西的“邂逅”讲完,嘴撇的和中风似的:“真的?”
“比珍珠还真。”
“你在小湖公园因为救个女孩腿抽筋差点淹死了,是纪淮西救的你?”
“你呛水晕了所以他给你做了人工呼吸?”
荀欢也皱眉:“听着好像是有点内玛丽苏偶像剧的味儿啊。”
周来志哭笑不得:“味儿大了去了三爷!相当扯淡好吧,再说纪淮西家里不是挺有钱的,咋还去你家附近那小破公园。”
“我看他背影手里拎着相机,或许出来摄影的。”
不知那相机浸了水坏没坏。
两人最后在荀欢小区门口分别,周来志继续往家走,快到家时他突然一拍脑门:
“特娘的让荀欢给我拐跑了,谁要问亲嘴儿的事,明明换位的事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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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过了一个周,周来志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纪淮西根本就毫不care这个新同桌,每天依旧是除了睡还是睡。
所以荀欢同学就不乐意了。
任凭他平时怎么搭话,纪淮西就是一言不发,那他这换位简直是换了个寂寞。
真正的学神从来都是不甘寂寞的,所以他开始变着法儿找存在感,不是上课举报他睡觉就是跟老师讲他要上去做题,诸如此类每天上演一出。
老师们又不敢真的cue纪淮西,左右为难下不得不去跟班主任告状,宫明思前想后干脆给荀欢下了死命令:“以后上课再提纪淮西三个字,你就把位置给我调回去。”
周来志也喷他:“你哪天要是死了就是贱死的。
他错了,人一般不能贱死,但能因为贱而被人打死。
事情发生在一个本来非常美好的星期五晚上,周来志照例去网吧玩游戏,荀欢自个儿背着书包听着耳机里放的BBC回家。
结果刚出校门不久就被人大力一把拉进个巷子里,荀欢只感觉胳膊被掐的一阵剧痛,他迅速反击另只手毫不迟疑一拳抡过去。
对方闪避不及生生挨了这一拳,钝痛之下闷哼一声额上冒出冷汗来,他似乎极为恼怒,两人没说话就在狭窄的巷子里扭打起来。
巷子空间不大,出口处立着一杆路灯,似乎是坏了,闪了又闪的,配合着巷里两个少年拳脚声,诡异中透着欢快气息。
直到荀欢被人摁住肩膀钉在墙上,彼此对着眼大口大口喘气,荀欢才发现居然是纪淮西。仿佛刚刚恶狠狠又是拳头又是踢腿的人不是自己般,荀欢放下戒备委屈道:“同桌你这是干啥?”
纪淮西似乎噎了一下,片刻才开口:
“以后别吵我睡觉。”
这是换位后快一个月,纪淮西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可是荀欢连喘气也忘了,他脑中第一反应居然是纪淮西声音竟如此好听,清冷不失磁性,好像被厚雪覆盖了一整个冬季的清泉。
纪淮西皱眉看着眼前人半张着嘴目光呆滞模样,心道他该不会是把年级第一打傻了。
荀欢回过神挣脱开纪淮西禁锢,诚恳开口:“不是,纪淮西你要是嫌我吵,你大可以直接跟我说的,用不着打架的。”
……明明最先那一拳是他打的。
纪淮西语塞,刚想说些什么却眼前闪白,忽然毫无预兆的在荀欢诚恳目光注视下头往地上一栽晕了过去。
路灯应景闪了两下。
气氛瞬间恐怖起来。
荀欢震惊,这碰瓷呢是?
“喂!纪淮西?纪淮西你没事吧?”
地上的少年脸色惨白,眼睛紧紧闭着,右手放在腹部指尖蜷缩,已然没有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