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阳光都来了》有息

33、第 33 章

　　医院病房内，赵归璨看着窗户玻璃上的水珠，听着滴答滴答的雨声，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惴惴不安。

　　他的手机被放在床边的桌上，伸长手臂还有些够不到，他坐起身，向上挪动，牵扯到刀口，痛苦地僵在原地。

　　赵子钦和陈伊买了一些水果和饭菜，开门进去，就看见赵归璨歪着身子不知道在干什么。

　　“来的正好，把我手机给我。”

　　赵子钦把手机给他，陈伊问着：“岚岚呢。”

　　赵归璨没有回复她，而是打着电话，听着电话里冰冷的机械女声，脸上表情越来越沉重。

　　仿佛是心有感应一般，陈伊重复问着：“岚岚呢！”

　　“你冷静点。”赵子钦握住她肩膀。

　　“她去了附近餐厅找一个朋友。”

　　“走多久了？”

　　赵归璨沉沉说道：“半个小时。”

　　赵子钦听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你俩都先冷静冷静，这才半小时，在路上也还说不定，先别急。”

　　陈伊气愤地剜他们兄弟二人一眼，脱下外套甩在小沙发上，给宋岚卿打电话。

　　过了三十秒，“电话打不通了！”

　　“赵归璨，她去见谁了！什么朋友！”

　　“陈伊，你先冷静。”赵子钦拦着她。

　　“冷静，我怎么冷静，她本来就被人跟踪，现在人走了半小时电话也打不通。”

　　赵归璨垂眸，身侧的手握紧拳头，头发挡住了他的眉眼，看不真切他此刻的表情。

　　他掀开薄被，动作幅度过大，刚把腿放下来，就捂着肚子闷哼出声。

　　“你不要命了！”赵子钦拔高声调。

　　“我去找她。”

　　赵归璨缓过当时的疼痛的劲后，又执拗地站起身，陈伊瞥见他肚子上的纱布红色变深，她深吸着气，极力克制着自己发火。

　　她咬牙道：“你逞什么能？你捂着刚挨的一刀你就能找到她了？”

　　“躺着吧，我给蒋沁打电话问问。”

　　赵子钦无奈地摇头，对着赵归璨说：“听话，璨璨，我给你叫护士来，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心急。”

　　陈伊调整了心态去窗边给蒋沁打电话，电话铃声悠扬地响了三十秒，被人挂断。

　　她皱皱眉，低声骂着，“草了，咋回事啊今天。”

　　护士进来后，看见赵归璨刚刚用劲使刚缝合的伤口险些崩开。

　　“病人术后不能大动啊，伤口恢复不好容易感染的。”

　　“你好，请问医院附近有什么餐厅吗？”

　　护士正在给他消毒，听见他问话后，手背扶起眼镜，“出医院大门后向右手边走，七八百米的样子，有一家专门做粤菜的馆子，还挺火爆。”

　　陈伊对着赵归璨点点头，直接穿着里面的吊带就走，赵子钦头疼地拎起沙发上她的外套跟着出去。

　　……

　　疼……头好疼……

　　宋岚卿感到头内好像钻过千万小虫，脑子涨得即将炸开，半边身子也麻痹了，轻微动着手指，才发觉手被人从后面捆住。

　　眼睛被人蒙住，看不见后，听觉就更加敏锐，她听到身侧还有一道微弱的呼吸声，手掌费力地向那边摸去，触碰到一具柔软的身体，像是个女人。

　　她们好像在一辆车上，耳边有呼啸急速驶过的快车，由远及近、再逐渐变得更远，车前坐有人在咳嗽吐痰，打开了窗户，吐出外面。

　　“东哥，多带了一个娘们咋办？那老板会不会怪罪我们？”

　　“屁话真多，给他多带一个，他该给双倍的钱！”

　　“哥，有钱人玩的是真花啊，那个老板，我瞧着起码得有五十多了，倒是可惜这两个标致女人。”

　　“有啥可惜的，你要是有钱，你也能这么玩。”

　　叫“哥”的小弟啐了把口水，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陡然间，身边有只手机响了，宋岚卿听着这串搞怪搞笑的来电铃声，皱着眉头，难道身边的女人是蒋沁？

　　“草了，什么玩意。”一只手向她们伸过来。

　　宋岚卿强忍着恶心，那只手在她身上搜来搜去，没找到手机又摸向身边的人。

　　电话铃声戛然而止，兜头盖脸吹来一阵狂风，男人把手机扔向窗外，然后关窗。

　　男人饶有兴趣地盯着宋岚卿的身体，目光越来越放肆，东哥瞥车后晕过去的宋岚卿一眼，重重打着那人的头。

　　“强子，莫贪眼前小利。”

　　东哥轻嗤着，“你要是馋了，今晚上拿到钱哥就带你去爽一把，想包哪个小姐就包哪个。”

　　“谢谢东哥！”

　　宋岚卿暂时在他们手上不会怎么样，听起来，他们只是为口中五十多岁的老板办事，原本目标只在她一个。

　　她用胳膊肘轻轻推搡着身边人，可身边躺着的好像昏死过去，怎么推也没反应，只听砰的一声，身边人砸在车门上。

　　这下，宋岚卿不敢再动，即便眼睛蒙着布，她也感到被人盯着。

　　一只粗糙的手钳住她的下巴，托着她向上抬起，东哥眯眼看了许久。

　　“醒了？”

　　宋岚卿眼睫情不自禁得轻颤两下，她自己不会知道，她此刻呼吸有多么急促，以至于胸膛上下起伏的过于剧烈。

　　东哥扔下她，“醒了你还装？想干什么？逃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扭曲的两人，语气轻蔑，“到了我手上，只有乖乖接受的份，老子是送你享福去的。”

　　宋岚卿知道装不下去，克制着内心的恐惧，“那我还应该谢谢你了不成？”

　　“这么急不可待地上赶着想去伺候老男人了？”

　　“呵，女人都是贱胚子。”

　　强子眼睛发着绿光，“哥，反正那个老头子也不会知道，就在车里把事儿办了，正好这有两个。”

　　说着，强子就摸上宋岚卿的大腿，她一个激灵直接踹开他。

　　强子捂着鼻子哀嚎了好半晌，气上心头，朝着宋岚卿肚子狠踢了一脚。

　　“贱货！”

　　强子抹掉流出来的鼻血，双手齐上，撕开宋岚卿的外套，她被捆的严严实实，肩膀朝里缩着，试图以这种姿势挡住男人的侵袭。

　　她左退右退，男人力气很大，见她还在躲避，又扇她一个耳光，她眼睛看不见，这一瞬，她也听不到，空气中，有人讥笑一声，点燃了一支烟。

　　强子彻底撕开她的外套，上身的吊带摇摇欲坠，带有臭气的嘴巴只想往宋岚卿身上凑。

　　冷不防地，强子“啊”地尖叫出声，他的手臂被人死死咬住，那人拼死想咬下一块肉来，怎么也不放嘴。

　　东哥摁灭烟头，隔着中间的座位给后面咬着强子的女人一拳，又是一声闷哼，那个女人摔到在宋岚卿身边。

　　强子捂着胳膊，对着地上两人猛踹了几脚还不解气，正欲上手，东哥轻飘飘地开口。

　　“住手，不是说了，莫贪蝇头小利吗？”

　　强子似乎很服他，憋着一口气坐下。

　　宋岚卿胸膛起伏不定，眼中不知何时流出眼泪，她用背后的手去摸着身边的人。

　　说话已然不连贯，颤抖着嗓音，“蒋沁……蒋沁。”

　　东哥轻笑一声，“你俩果然认识啊，怎么办呢，原本我只想带走你一个人的，你朋友非要过来，你连累她了。”

　　“蒋沁……你没事吧，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说话声没有，只有时强时弱的呼吸声，然后，她感觉到肩膀旁边挨着的蒋沁的脸，朝着她的肌肤蹭了两下，似是在回应。

　　“东哥，你们的老板给多少钱，我出双倍。”

　　“钱，好说，但干我们这行的，得讲规矩。”

　　“那你把她放了行不行？”

　　车内爆发一阵大笑，“你怎么那么天真？这里，只能进，没地儿出。”

　　东哥从车里翻出一卷黑色胶布扔给强子，“把她们嘴封了，吵得很。”

　　劣质胶布的味道席卷在她嘴巴里，她此刻只能闻到和听到，眼前一片黑，心里有对于未知的恐惧，也担心着身边晕晕沉沉的蒋沁。

　　她们俩就像待宰的羔羊，被人拖着去往屠宰场，会发生什么是个未知数。

　　但她心中已经猜到会发生什么了，可是，是谁呢，究竟是谁呢，她究竟不知不觉到底得罪了谁，又惹上了谁？

　　天色越来越黑，陈伊和赵子钦出医院后向右边沿街找着蛛丝马迹。

　　经过一片黑漆漆的拐角处时，陈伊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又空又黑的地方，朝那边移动一小步，脚边踢中一个东西。

　　她打开手机电筒，看清地上的是宋岚卿的手机，她立马捡起，在衣服上擦着水渍，心中惶恐更添一分。

　　“岚岚！”

　　“岚岚你在吗？”

　　她放声大叫着，赵子钦握住她的手，“去前面看看，马上就到粤菜馆了。”

　　陈伊把宋岚卿手机紧紧握在手里，胡乱点着头，拖着他一起跑着过去。

　　门外，正有一个穿工作服的年轻男人用拖把拖着地上的油渍。

　　“你好，你有看见一个皮肤特别白、又瘦又高的女人来过吗？”

　　服务员皱眉看他们，“没看见。”

　　“麻烦你再想想，她挺漂亮的，出来的时候穿一件长袖西装外套，你再想想，这个天气穿长袖外套的人不多。”

　　“这个……”服务员停下手里的活计，“我真没注意看啊，我是在后厨切菜的，刚出来倒残水桶，老板让我收拾收拾门前。”

　　赵子钦安抚着陈伊，对着服务员点头，“没事，多谢了。”

　　老板这时出来，“拖干净了吗？”

　　“差不多了，老板，他们好像有事找你。”

　　“什么事啊？”

　　赵子钦从口袋里摸出一袋烟，给老板装了一根，“大约就在半个多小时前，您这有没有来一个穿长袖外套皮肤很白的女人。”

　　老板笑着接过烟，他上下打量着赵子钦，他给的烟也是上品，态度好起来。

　　“这个啊，我一直在门口那边坐着，你说的人我还真没看见。”

　　“那您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人。”

　　老板循着他的提示拍着后脑勺，一脸纠结和努力回想的样子，“欸！有！有个短头发的小姑娘，一个人买了可多菜，结果刚出门就把菜扔地上了，诺，就这门口，洒了一地油。”

　　陈伊上前来，急切问道：“那个小姑娘什么打扮？”

　　“打扮的话……就穿的挺像个男孩的，还挺拽，当时有个男的跟她搭讪，结果她直接把人骂走了。”

　　陈伊喃喃着：“是蒋沁。”

　　赵子钦搂过老板，商量着，“老板，您看方不方便给我们看下门口的监控？”

　　“她是不是犯什么事了？犯事叫警察啊，你们到底干嘛的？”

　　老板一脸警惕，赵子钦冷淡收回视线翻出皮夹，从里面抽了十张红票子。

　　“看一下吧，不耽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