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阳光都来了》有息

20、第 20 章

　　“陈小姐？”赵归璨说着。

　　他说这话时，尾音上扬，带着点迷惑和纯真，真可怕，宋岚卿居然觉得他纯真。

　　宋岚卿恨不得捂脸逃走，赵归璨在心中略微叹一口气，然后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对面的男博士。

　　男博士扶着眼镜，看清后，语气变得尊敬起来。

　　“久仰，原来是东晟企业的小赵先生。”

　　“你好。”

　　“陈小姐没告诉我原来你们认识啊。”

　　赵归璨扫了不安的她一眼，“这位……陈小姐向来低调，你们这是在？”

　　“相亲。”男博士笑着回答。

　　赵归璨挑眉，宋岚卿坐不下去了，先他一步开口。

　　“今天就先到这吧，我还有点私事，先走了。”

　　宋岚卿放下刀叉，拿起包，不等男博士开口阻拦，站起身与赵归璨擦肩而过之时，被他眼中别样的情绪给惊住。

　　赵归璨对男博士点点头，然后也跟着离开。

　　他追着她出去，在外等候的男人们亲眼看着自家生人勿近的小赵先生正追着个漂亮的姑娘，跌破眼镜。

　　“你等等。”

　　宋岚卿动着被他握住的手臂，感觉到她的抗拒，赵归璨适时松手。

　　“怎么了？”

　　“一会我送你回去。”

　　宋岚卿还以为他会问她，为什么是陈小姐，为什么在相亲。

　　挺久没看见他了，原来是假期结束，回公司上班了，她手机里还有他的二十条消息，已读未回。主要是时间过了太久，这会再回复，会显得她没礼貌。其实当时不回就已经很没礼貌了，想到这，宋岚卿些微有点尴尬。

　　不远处，四个男人动作整齐划一，瞪大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们，存在感太强，想忽略都不成。

　　宋岚卿朝着那边抬了抬下巴，赵归璨顺着她的动作看向那边，那边的四个男人看见赵归璨看他们，也立即齐刷刷地微笑点头。

　　“他们……是你同事？”

　　“嗯。”

　　“你们应该还有正事要谈，我就不过去打搅了，我自己打车回。”

　　“你脚伤还没好全，我送你。”

　　宋岚卿还想拒绝，可赵归璨什么也不做就直直地看着她，眼神温和且态度坚定，一个于心不忍，她点点头就答应了。

　　俗话伤筋动骨一百天，宋岚卿脚腕的扭伤恢复的比想象中要好，到现在已经不觉得走路时脚腕会痛了。刚才逃走的样子就差飞起来了。

　　宋岚卿暗自摇摇头感叹着，借口啊，就是这种情况下，彼此心照不宣又能合理接受的东西。人被赵归璨领到一辆车旁，当她看见这辆熟悉的低调奢华的车辆时，惊奇叫了一声。

　　赵归璨用手替她挡着车框上沿，看她坐好后才关上车门，然后从另一边上车。

　　见他也坐进来后，宋岚卿问着，“这车很常见吗？”

　　刚说完，她就自我否定了，“不，应该不是很常见。”

　　因为她很少看见这种车前竖着标的，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活动范围内，很少有人买这种车，就连周廷川的车，也只是四个圈。

　　“有什么不对吗？”

　　“只是觉得眼熟，我问你，五月初的某一天，你有没有去过北京路？”

　　随着她的问话，赵归璨想起了五月初，在他的视角下，和宋岚卿重逢的那天。

　　这件事在赵归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去过。”

　　“你去那边干什么？”

　　“见一个人。”

　　宋岚卿敛下眼眸，眼睛看着方向盘上的那只手，听说好看的人哪哪儿都好看，他的手骨干分明，手背略有青筋浮现，看着就是一只让人很想染指的手。

　　“那你见到了吗？”

　　“见到了。”

　　宋岚卿没再说话，想起前段时间，她在家养伤的那个中午，他打扮的仪表堂堂出去赴约。

　　赵归璨余光瞥见她突然沉闷，又说道：“我见到她了，她却没注意到我。”

　　“是吗，你挺可怜的。”

　　“我也觉得，那你要不要可怜可怜我？”

　　宋岚卿转过去看他，一脸你有没有搞错的表情，赵归璨轻咳一声，被她这副模样逗笑。

　　车被他开到东晟大楼外的停车场，“稍等一会。”

　　他看了眼腕表，“最多十五分钟，我就回来。”

　　等他进去后，宋岚卿将手机解锁，手机在她妈打第一个电话的时候，她就静音了。

　　这会再看，她已经打了七个电话。

　　她和宋芝华一直都不怎么联系，向来也是有事说事，电话记录里她名字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每次通话时间不超过三十秒。

　　今天她很反常，反常到宋岚卿都有些害怕，她到底打电话来想说什么。

　　她看了眼东晟大门口，然后回拨给宋芝华，她妈好像一直守在手机边，电话几乎是秒接。

　　“你咨询室关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

　　“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这样对我的？连我都不告诉，你就关门？”

　　“你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是你妈！”

　　又来了，宋岚卿舌尖抵着脸侧的牙肉，烦闷地蹙紧眉头。

　　“我自己心里有数。”

　　“有数？你能有什么数？你光读书就读了二十几年，你以为你想的很美好是吗？”

　　她还在喋喋不休，远处东晟大门，赵归璨快步朝这边走着，宋岚卿心中有些慌乱。

　　“我知道，我错了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喂！”

　　在赵归璨开门的瞬间，她迅速挂断电话。

　　“有急事吗？”

　　宋岚卿摇摇头不看他，盯着车把手平静地道：“是陈伊，找我有点事。”

　　在赵归璨开车进入小区的时候，宋岚卿看见宋芝华挎着包在小区门口站着。

　　赵归璨见她一直偏头看向后面，把车停下，问：“怎么了？”

　　下午四点多的太阳，正是最烈，宋芝华在太阳底下晒得眯起眼睛，不停地用手扇风。

　　她看得心里不是滋味，“你先回去吧。”

　　说着，她推开车门，往反方向小跑着，直到她出了小区门禁，停在了一个中年女人面前。

　　“你刚坐谁车回来的？别扯谎，我看见你从前面那辆车下来的。”

　　宋芝华伸长脖子看着前面那辆车，宋岚卿用身子挡住她的视线。

　　“妈，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这么大的事你敢瞒着我？”

　　宋芝华越想越生气，自己的女儿，瞒着自己自作主张，这种脱离她掌控的感觉让她心慌，她并非不同意关掉咨询室，重点在于，宋岚卿没有提前告诉她。

　　这种强烈的掌控欲还得来自于宋岚卿已故的外公，宋芝华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宋岚卿又在宋芝华延续下来的这种环境下长大。所以，宋岚卿心底害怕着自己总有一天也会变成自己曾讨厌、曾反抗的人，就像屠龙的勇士终将变成恶龙。

　　她承接下来自宋芝华的怒气，从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去我家坐坐吧。”

　　在走回家的路上，她遇见了还在楼底下等待的赵归璨，两人神色各异，赵归璨一脸坦然，宋岚卿则有些躲避他的眼神。

　　宋芝华敏锐地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

　　“认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答案迥异，宋芝华更加肯定他们认识。

　　不认识是宋岚卿说的，她并不太想让赵归璨知道她家的麻烦事。

　　“刚认识没多久，我对面邻居。”宋岚卿昧着良心解释道。

　　赵归璨看她一眼，点点头，“阿姨好，我叫赵归璨。”

　　宋芝华上下看他一眼，小伙子一身西装，人看起来板正，确实长得挺带派的。

　　三人的电梯，注定是尴尬又安静的。

　　宋芝华开口问：“你刚刚坐谁车回来的？”

　　宋岚卿烦闷地闭上眼睛扭头躲避着赵归璨的视线，她就知道，有宋芝华在的地方必然没法安静。

　　“阿姨，是我的。”赵归璨目睹了她脸上的不悦，犹豫着还是张了口。

　　“你的？那车看起来蛮不错的，你多大了？”

　　“22了。”

　　赵归璨此刻有问必答，脸上还带着笑，看起来要多乖有多乖。

　　宋芝华听见他年龄后，倒吸了一口气，撇撇嘴，有些遗憾。

　　“小伙子年轻有为啊。”

　　就是太小了，和宋岚卿差的有点大。

　　宋岚卿表情越来越不好看，从电梯门上的倒影重重看他一眼，然后摸出手机。

　　秃头少女：不是让你先回家了？

　　寂静的电梯中，赵归璨手机提示音响起。

　　赵归璨：我让你感到困扰了吗？

　　他可真会说话，东晟企业的小赵先生应当很会说话才是，在外谈着百万千万的生意，和各种掌握着大部分资源的少数人群打交道，理应左右逢源，场面话说的漂亮才对。这会，却那么耿直，这让她说是还是不是呢？宋岚卿勾起嘴角嗤笑一声。

　　宋芝华还在问着，“你和岚卿认识多久了？”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他拖长音的时候，眼睛狡黠地看着那个低头拨弄手机的人。

　　小赵先生的说话艺术在此时又展现了，宋岚卿瞪电梯门倒影的他一眼。

　　秃头少女：怎么，和我妈聊得挺好的？

　　赵归璨：想到以后，应该的。

　　看见这条消息，宋岚卿打字的手停下，怔然了好半晌，脑子似乎放空，但又不是，而是在遐想着什么。

　　“妈，你少说点，电梯密闭，说多了浪费氧气。”

　　赵归璨听见她的胡诌偏过头忍着笑意，这样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我说几句话怎么了，我还要大说特说，你把咨询室关了多久了？”

　　和谐的氛围顿时消散，宋芝华仿佛睡火山，不知道下一次喷发是什么时候，比如现在。

　　宋岚卿脸皮骤然变红，“妈，回家再说行不行！”

　　“怎么了，你也知道丢脸？奔三的人了，到现在把饭碗丢了，你说说，你失业多少天了！”

　　“妈！”

　　“小伙子，你住她对面，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知道这事儿吗？”

　　宋岚卿咬着嘴唇，不想看见赵归璨，谁料，他竟然说：“我知道。”

　　她感到意外，不可置信、不由自主地看着他，这事她决定的仓促，想好的第二天就去收拾东西，谁也没告诉，除了陈伊。

　　宋芝华也一脸吃惊，外人知道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许是她们脸上错愕的太过明显，赵归璨补充说道。

　　“我一直在关注着她的任何事情。”

　　他眼波流转，直直地看向宋岚卿，毫不掩饰。这个解释倒不如不解释，宋岚卿的脸红透了，慌乱地拨着脸侧的头发掩饰，也不知是头发乱了还是心乱了。